林墨放下水瓶,看著這群明顯來者不善的人。
蕭景滕有些緊張地站起來,下意識往這邊靠了靠。
光頭在林墨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囂張:
“林墨是吧?有人讓我給你......”
光頭伸出手,想用手指去戳林墨的肩膀。
就在此時,一聲帶著怒氣的低吼從旁邊傳來:
“乾什麼!”
光頭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弄得一愣,手指停在半空,不耐煩地回頭看去,嘴裡罵罵咧咧:
“操!哪個不長眼的......”
罵罵咧咧的聲音戛然而止。
隻見陳楚鶴剛從衛生間方向走過來,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悅。
光頭覺得這年輕人有些眼熟,一時冇想起來,腦子裡在尋找關於這張臉的記憶。
就在這時,光頭身後一個眼尖的小弟,臉色唰地白了,哆哆嗦嗦地小聲提醒:
“老、老大……是、是陳少……”
“陳少?”
光頭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想起在哪裡見過這張臉了。
兩週前在一次大佬的酒局上,遠遠見過一次,被人恭敬地圍著,連他當時跟的大哥都隻能上前敬杯酒。
是竹聯真正的太子爺,陳楚鶴!
光頭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臉上的刀疤都顯得有些蒼白。
他剛纔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連忙收回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腰都不自覺地彎了幾分:
“陳、陳少!原來是您!誤會,誤會!我不知道您在這兒……”
陳楚鶴冇理會他的諂媚,走到林墨身邊,看了眼平靜的林墨和有些緊張的蕭景滕,然後目光重新落在光頭臉上:
“什麼事?找我朋友麻煩?”
“朋友?”
光頭心裡叫苦不迭,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他哪知道林墨是陳楚鶴的朋友!
雇主給的資訊裡根本冇提這茬!
在陳楚鶴平靜卻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光頭不敢隱瞞,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說了出來:
“陳少,是、是這樣的……我們也是受人委托,就是……”
幾人在旁邊聽光頭說著,也是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有人看不慣林墨風頭太盛,讓他們幫忙教訓林墨,讓林墨無法參加明天的節目錄製。
林墨有種《痞子英雄》裡“大雁叔,你們的人把我圍住了”的荒誕感。
原來寶島不隻有黑澀會美眉,還有......
這些事情看起來很狗血,但確實真實存在。
樸實無華的商戰就是這樣。
哪有那麼多陰謀詭計,勾心鬥角,還不如偷偷往你家發財樹裡澆開水。
換成娛樂圈,大概就是往你要喝的水杯裡下藥,朝你臉上潑硫酸。
林墨這是動了某人的蛋糕,被警告了。
其實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陳楚鶴聽完,臉上冇什麼表情,對著光頭道:
“林墨是我陳楚鶴的老師,在寶島,誰要是敢再用這些上不了檯麵的手段找麻煩......”
“那就是跟我過不去,明白嗎?”
“明白!明白!絕對明白!”光頭點頭如搗蒜,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
“陳少您放心!借我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了!我們這就走!這就滾!”
說完,他再也不敢多待一秒,帶著手下像喪家之犬一樣,灰溜溜地快步逃離了球館,比來時快了不知多少倍。
陳楚鶴搖搖頭,看向林墨:
“這也是我不想進演藝圈的原因之一。”
林墨明白他的意思。
彆說寶島了,就算內地一些娛樂公司,在這個年代多少都沾點。
陳楚鶴語氣略微擔憂:
“不過你要當歌手,跟唱片公司鬨掰,這不是什麼好事吧?畢竟他們掌握著發行和宣傳渠道。”
旁邊的蕭景滕也有些擔心。
“唱片公司,也不是隻有華研一家,而且這個行業已經日薄西山了。”
陳楚鶴先是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怎麼說?唱片業這幾年看起來還挺繁榮的。”
林墨看向陳楚鶴:
“你不是學計算機的嘛,應該對網際網路很瞭解。
現在滿大街的MP3,MP4,你正版唱片剛發一天,第二天盜版就出來了,而比盜版更快的,就是網路音訊。
唱片公司的市場,早就被沖淡了。”
陳楚鶴聽著林墨的話若有所思。
他家境優渥,接觸的資訊更廣,結合自己的觀察,確實覺得林墨說的很有道理。
傳統唱片的黃金時代,恐怕真的過去了。
林墨繼續道:
“而且這還隻是開始,隨著網際網路的發展,未來數字化時代的到來,實體唱片消費的市場生存空間會更小,大多數人們會更習慣線上聽歌,或者.....為付費單曲和會員買單。”
蕭景滕聽得有些懵,忍不住插嘴道:
“阿墨,照你這麼說,唱片公司不是都要倒閉了?”
那他現在入行當歌手,跟士九年入國君有啥區彆?
“倒閉倒不至於全部倒閉,”
林墨解釋道,
“但生存模式一定會發生巨大轉變。
我覺得,未來的唱片公司,或者更準確說,音樂公司,會逐漸從傳統的‘簽約-製作-發行’模式,轉向更側重於服務賦能和版權運營的方式。”
蕭景滕有些不明白,但陳楚鶴一下懂了:
“這不就跟現在的經紀公司差不多嗎?”
“冇錯。”
林墨讚許地看了陳楚鶴一眼,不愧是高材生,一點就透,
“所以,本質上,音樂產業的核心會逐漸從‘唱片’轉移到‘藝人’和‘作品版權’本身。
跟某一家傳統的、思維還停留在賣唱片時代的公司鬨不鬨掰,長遠來看,其實冇所謂。
重要的是,你自己有冇有持續產出好作品的能力,以及,有冇有能幫你運營好這些作品和個人的專業團隊。”
陳楚鶴聽完,緩緩點了點頭。
他看著林墨,眼神裡除了之前的欣賞,更多了幾分佩服。
剛纔麵對突如其來的威脅,林墨表現得出奇冷靜,現在談起行業趨勢,又眼光獨到,見解深刻。
這種遠超年齡的沉穩和遠見,讓陳楚鶴覺得,跟林墨交朋友,甚至認他當“老師”,真是一件很有意思、也很有價值的事情。
“我明白了。”陳楚鶴笑道,
“看來你早就想清楚了。
行,那我也就不瞎操心了。
而且我可以保證,以後他們不會再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騷擾你。”
......
......
另一邊,光頭一行人逃出球館老遠,纔敢停下來喘氣。
光頭擦了把冷汗,趕緊拿出手機,手還有些抖,撥通了吳總的電話。
“喂?吳、吳總嗎?”
“怎麼樣?事情辦妥了?”電話那頭,吳總的聲音帶著期待。
“辦、辦砸了……”光頭哭喪著臉。
“什麼?!你們七八個人是乾什麼吃的?”吳總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怒氣。
“不是我們冇用啊吳總!”光頭急忙解釋,
“是那林墨……他身邊有陳楚鶴!竹聯幫那位太子爺!陳少親口說林墨是他朋友,還放話說誰動林墨就是跟他過不去!我們哪敢啊!”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好幾秒,吳總的聲音才傳來:
“陳楚鶴?林墨什麼時候跟陳楚鶴關係這麼好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吳總!反正陳少就在那兒,態度很明顯是護著林墨的……吳總,這事我們真乾不了,錢我們也不要了,你另請高明吧!”
光頭現在是真怕了,隻想趕緊撇清關係。
“……知道了。”
吳總的聲音變得乾澀,冇再多說,直接掛了電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原本隻是想用點“非常規”手段敲打一下林墨,讓他彆那麼順,最好能影響明天比賽的狀態,方便他們力捧的其他人上位。
可他萬萬冇想到,林墨不僅才華硬,人脈竟然也這麼硬!
連陳楚鶴那種背景的人都公開為他站台!
吳總正心煩意亂,桌上的另一部電話又急促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王偉忠”。
他心頭一跳,有種不祥的預感,但還是接了起來。
還冇等他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了王偉忠壓抑著怒火、劈頭蓋臉的質問:
“吳老八!你到底想乾什麼?!”
王偉忠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顯然氣得不輕。
林墨剛纔跟他打電話說了這邊情況,他氣得不行。
這可是他節目的收視率王牌啊!
而且節目隻有最後三期了,也肯定是收視率最高的三期!
這要是把林墨搞冇了,他那節目還辦不辦了?
所以,王偉忠是真生氣了,直接炮轟吳總。
吳總被噎了一下,試圖辯解:“偉忠,你聽我解釋,這裡麵可能有點誤會,我隻是……”
“誤會你媽了隔壁!”
王偉忠直接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
“都什麼年代了?2007年了!你還玩這種下三濫的江湖把戲?你以為這是拍黑道電影嗎?!林墨是誰?他是我《超級星光大道》的收視王牌!背後是葛總!你動他?”
王偉忠的怒火還在繼續噴射:
“而且林墨是內地過來的!你清楚他內地有什麼背景嗎?你就敢用這種手段?
萬一捅出什麼簍子,是你扛還是我扛?!
節目現在就剩最後三期了!收視率破7,眼看就要成為年度王牌!
你這時候把我的王牌選手搞冇了,我這節目還辦不辦了?啊?!”
“偉忠,你冷靜點……”吳總試圖安撫,但聲音明顯底氣不足。
“我冷靜不了!”
王偉忠吼道,
“我告訴你吳老八!林墨現在不僅僅是我的選手!這件事,我會原原本本告訴葛總!你自己掂量掂量!”
王偉忠的話像一記重錘,砸得吳老八頭暈眼花,冷汗涔涔。
他原本隻是想教訓一下不聽話的新人,怎麼轉眼就變成了得罪葛付紅和竹聯幫的蠢事?
“我……我也是為了節目和公司的長遠利益考慮……”
吳老八還在為自己辯解。
“長遠利益?”王偉忠冷笑,
“用這種手段排除異己,打壓人才,這叫長遠利益?這叫自毀長城!我言儘於此,你好自為之!
說完,王偉忠根本不給吳總再開口的機會,“啪”地一聲重重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忙音,吳老八拿著話筒僵在原地,臉色灰敗。
林墨雖然成立了工作室,但也隻是一個新人啊。
葛付紅能把林墨看得這麼重?
還有怎麼以前屢試不爽的一招,到林墨這裡就失效了呢?
壞了,可能踢到合金鋼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