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2月20日,寶島省,台北市。
正月初四的午後陽光斜斜穿過鐵窗縫隙,在出租屋的水泥地上切出幾塊晃動的光斑。
遠處廟宇隱約傳來爆竹聲。
林墨隻想多睡一會兒。
“起床啦,大懶豬~下午還要去民歌餐廳呢。”
女聲帶著軟糯的台灣腔,尾音微微上揚。
林墨閉著眼睛揮揮手:
“婷婷,啊不對,阿香,也不對...哦,佩慈,不要鬨。”
“咯咯咯...”
笑聲從床邊傳來,
“你到底在說什麼呀?婷婷和阿香到底是誰?怎麼你每次睡醒都叫這兩個名字?”
睜開眼睛。
林墨徹底清醒了。
“下去。”
“就不~”曾裴瓷俯身,臉湊到他麵前,鼻尖對鼻尖。
林墨能清晰看到她臉上的小酒窩,長睫毛。
“說,婷婷和阿香是誰?你在大陸的女朋友?”
林墨冇回答。
曾裴瓷尖叫一聲滾到床的另一邊。
林墨趁機起身,抓起椅背上的黑色外套套上。
“我去跟你做水煮蛋哦,”
曾裴瓷跳下床,晃著兩條腿往廚房走,
“就用你上次教我的那個方法。”
林墨看著那雙白得晃眼的大長腿,心裡再次忍不住讚歎:
台妹真甜!
身高173又會幫你煮雞蛋的台妹,那真是......又潤又甜!
廚房傳來開冰箱,拿雞蛋的聲音。
“對了阿墨。”
曾裴瓷探出頭來,
“‘夢中情蛋’要煮多久來著?”
“9分12秒。”林墨不假思索。
這是重生前一位吃水煮蛋的大神得到的結論。
也是他最喜歡的狀態。
林墨走進狹小的衛生間。
鏡子裡是一張二十二歲的臉。
這要是在他老家,怎麼樣也是十裡八鄉有名的俊後生。
最難得的是頭髮,冇有這個年代滿大街的離子燙、玉米鬚。
就是簡單的黑色短髮,清爽得與這個年代的審美格格不入。
洗漱完出來,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一根熱狗腸,豎著放在盤子中間。
旁邊兩顆剝了殼的水煮蛋,圓潤光滑。
林墨:“.....”
曾裴瓷從廚房端著兩杯熱牛奶走出來,看到他的表情,噗嗤笑出聲。
“你......”林墨一腦門黑線,
“擺得很好,下次不許這麼擺了。”
“為什麼?”
曾裴瓷眨眨眼,一臉無辜,
“這樣擺多好看呀,還對稱誒。”
“曾裴瓷。”林墨揉了揉眉心。
“好啦好啦~”
她把熱牛奶推過來,
“快吃啦,涼了就不好吃了。”
林墨坐下來,拿起一顆水煮蛋咬了一口。
9分12秒,完美。
曾裴瓷則開啟電視劇。
14寸的老式CRT電視機,畫麵偶爾會飄雪花。
此時螢幕上上閃過幾個熟悉的麵孔:
蔡一林,小豬,SHE組合等明星對著鏡頭說:
“你應該當明星!”
這是正在重播一檔綜藝節目。
這是由資深製作人王偉忠發起的,主題為【演藝圈需要超級巨星】的選秀節目。
名叫《超級星光大道》。
總冠軍獎金一百萬,還能獲得華納唱片的一紙合約。
現在播的是第六集,“群星歡唱賀新春”。
陶子穿著紅色旗袍在主持,袁唯仁在評委席上笑得很憨厚。
“阿墨,”
曾裴瓷突然放下筷子,聲音認真起來,
“明天就是敗者組終極複活賽了,你到底行不行啊?”
林墨拿起第二顆水煮蛋,抬眼看她:
“行不行,那不是要問你嗎?”
曾裴瓷愣了三秒,接著臉瞬間紅透,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
“愛丫愛丫!討厭啦!”
她抓起紙巾盒砸過來,
“人家跟你說正事啦!”
林墨接住紙巾盒,笑了:“問題不大。”
“真的?”曾裴瓷眼睛亮晶晶地,隨即想到什麼,要咬嘴唇,
“那要不下午彆去【天秤座民歌餐廳】了,我陪你去練歌房練歌好不好?”
“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嘛?”
林墨搖搖頭。
臨時抱佛腳有冇有用?
或許有。
但對他冇用。
看到對麵的女孩跨起了臉,鼓著腮幫像河豚,林墨看著她的大眼睛說:
“相信我。”
曾裴瓷和他對視了幾秒,突然泄了氣般趴到桌上。
“好啦好啦,信你啦。”
她嘟囔著,
“反正你這人就這樣,表麵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其實心裡比誰都有數。”
雖然和林墨才認識兩個半月,可已經是知根知底的關係了。
她太瞭解這個男生了。
知道他會在淩晨三點突然坐起來寫歌。
知道他煮水煮蛋要精確到秒。
知道他看似隨意懶散的外表下,卻能做到井井有條。
吃完飯,曾裴瓷主動收拾碗筷。
林墨拿起靠在牆邊的吉他。
一把二手雅馬哈,琴頸上有幾處磕碰的痕跡。
他調了調絃,隨手撥了幾個和絃。
簡單,乾淨,正如此時初春的風。
曾裴瓷又從廚房探出頭:
“新歌?”
“嗯。”
“好好聽哦......”她擦著手走出來,靠在門框上,
“叫什麼名字?”
“還冇想好。”林墨說。
下午三點,兩人騎著機車出門。
台北的街道還瀰漫著年節的氣氛,很多樓下都掛著紅燈籠。
機車呼嘯而過,很多商店裡播著周傑輪的《菊花台》。
“【你的淚光柔弱中帶傷
慘白的月彎彎勾住過往......】”
電影《滿城儘帶黃金甲》剛下映不久。
這首歌正火遍大街小巷。
林墨知道,再過一個月,周傑輪與阿爾法唱片的七年合約到期,會選擇自立門戶,成立個人公司傑威爾。
林墨當然不是說要等到三月份加入傑威爾。
他知道後麵幾年,“傑”依然無敵,“威爾”卻逼事不斷。
而且讓他現在需要的是持續不斷的曝光。
所以當下最重要的是,在《超級星光大道》這檔節目中,走下去,走到最後。
這檔綜藝前期收視率平平,最低隻有0.76。
到後麵卻是飆升到7.11,一舉成為全年度台灣省的王牌綜藝。
而這一季也是星光最為璀璨的一期。
走出了三位華語樂壇未來的中流砥柱。
冠軍林有嘉,苦情歌王楊宗偉。
還有一位,則是林墨此時正要去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