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機室裡,林青輝靠著椅背,腦中還盤旋著這幾天的點滴。
蔡藝儂這個人,確實有意思。
後世能在圈內混出“水軍大都督”的綽號,絕非浪得虛名,手下養著一批網路推手,輿論造勢,顛倒黑白,玩得明明白白。
想到這裡,林青輝忽然意識到一個盲區。
自己如今在好萊塢折騰得風生水起,可國內的輿論陣地,卻還是一片蠻荒。《海邊的鮁魚圈》宣傳時臨時拉起的那批人,至今還是散兵遊勇,不成氣候,這可不行。
他摸出手機,撥通了林華新的電話。
“華新,有件事,你立刻去辦。”
“青輝,你說。”
“還記得《鮁魚圈》上映時,我讓你找的那批在網上發帖的人嗎?”
“記得,聯絡方式都留著呢,怎麼了?”
林青輝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說:“我覺得,這塊業務該正規化了。你把那些人重新篩一遍,挑幾個頭腦活絡的,轉成公司正式員工,薪資社保都按高的來。然後,以此為基礎,再擴充人手。”
電話那頭,林華新在腦海裡迅速消化著這個指令的意思。
“你是想……建立我們自己的網路營銷團隊?”
“對,而且要成體係。網路這塊陣地,影響力隻會越來越大。我們不能總等著別人出招再被動接招,得學會主動出擊。”
“明白了。那前期的重點是?”
“先從《瘋狂的石頭》開始,六月份這部片就要上映。你可以碰瓷馮大炮,說這是適合所有國人的喜劇片,而不是隻是適合北方的小品喜劇。大概這種意思。
我希望這部片一開始就火。等宣發大規模鋪開再拍點電視上宣傳時的精彩片段照片,發天涯、貓撲這種論壇裡,有圖有真相嘛。”
“還有也可以宣傳一下茜茜和舒暢。”提到劉一菲,他的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了一瞬,“《仙劍》不是在拍嗎?正是最好的宣傳時機,先放些有趣的絮和劇照出去,定妝照也多多四處發散,讓網民熟悉她們。”
“好,我明天就著手安排。”
“等我回了好萊塢,會讓新燕儘快回國。這塊業務,也要交給他一部分。他在caa學的那些公關手段,正好拿回來練練手,結合咱們的實際情況用。”
“我還會讓他把caa那套危機公關和藝人包裝的流程資料整理一份帶回來。好萊塢那邊,網際網路和娛樂產業的結合已經玩出樣了,我們得跟上。”
說完事,掛了電話,林青輝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蔡藝儂能靠著水軍在內娛呼風喚雨,自己手握的資源和起點比她高出不知凡幾,冇道理玩不過她。更何況,林新燕正在全球輿論公關炒作還有網際網路最發達的地方學習,再加上自己從旁提點……
想到這,林青輝嘴角忍不。。。忍住了。
幸好,冇露出什麼邪魅一笑(樂)。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後,飛機降落在洛杉磯。
剛走出抵達大廳,大衛·李就快步迎了上來,臉上是興奮與緊迫交織的神情。
“林,歡迎回來!”
“《斷背山》籌備得怎麼樣了?”林青輝一邊走,一邊揉著因長途飛行而有些僵硬的脖子。
“順利得超乎想像。”大衛·李推著行李車,語速飛快地匯報著,“希斯·萊傑和傑克·吉倫哈爾已經在一起排練一週了,詹姆士說,他們倆之間的化學反應好到能讓人起雞皮疙瘩。
攝影指導羅德裡格·普列托也提前去了加拿大卡納納斯基斯省立公園勘景,他發回來的照片,每一張都美得像是上帝的油畫。現在,整個劇組都卯足了勁,就等你回來,進行最後的劇本圍讀,然後開機。”
林青輝滿意地點點頭,這正是他想要的工作節奏,所有零件各就各位,隻待他這個總工程師按下啟動按鈕。
“對了,福克斯那邊一直等著你回來,想跟你通個話。”
“打過去吧,就說我剛到。”
電話很快接通,湯姆·羅斯曼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彷彿要衝破聽筒:“林!歡迎回來!我的天才導演!”
“湯姆。”
“《博物館奇妙夜》的後期一切順利,我們已經開始籌備感恩-聖誕檔的宣傳計劃了。”羅斯曼的語氣充滿活力。(好萊塢上映的影片提前半年宣傳已經算少的了,很多還有一兩年的。)
“有什麼新情況?”
“是這樣,我們得知您五月份會去坎城擔任頒獎嘉賓。我想,冇有比這更好的宣傳機會了!我想在那邊為您安排幾家頂級媒體的專訪,為《博物館奇妙夜》預熱。”
林青輝思忖片刻,坎城電影節,確實是全球矚目的舞台。
“可以。但所有採訪問題,我需要提前稽覈。”
“當然,當然!這是必須的!”羅斯曼一口答應,興奮地補充道,“《娛樂週刊》、《好萊塢報導者》、《綜藝》,他們都對您表現出了強烈的興趣!到時候的版麵,絕對是頭條級別的!”
“行,你們去安排。”
回到比弗利山莊的住所,林青輝隻用了半天調整時差。第二天一早,他便精神飽滿地出現在焦點影業的辦公室。
這裡的氣氛與他上次來時已截然不同。牆壁上不再是空泛的風景畫,而是貼滿了密密麻麻的場景設計圖、分鏡頭草稿和演員的排練側拍。
詹姆士·沙姆斯一見到他,就張開雙臂給了一個熱情的擁抱。
“林,你再不回來,我真要派人去華國把你綁架過來了!”他開著玩笑,將林青輝引到會議室,“快來,看看這個。”
螢幕亮起,詹姆士播放了一段無聲的排練片段。
畫麵裡,希斯·萊傑扮演的恩尼斯沉默地坐在角落,僅僅是一個擦拭馬靴的動作,就透出一股壓抑到骨子裡的倔強。而另一邊,傑克·吉倫哈爾扮演的傑克,眼神靈動,笑容燦爛,渾身都散發著不安分的、蓬勃的生命力。
他們甚至冇有對話,隻是偶爾的眼神交匯,整個房間的空氣似乎都因此變得黏稠而充滿張力。
林青輝安靜地看著,直到視訊結束,螢幕暗下,他才讚許的說道:“很好,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是吧!”詹姆士興奮地一拍桌子,“黛安娜看完這段,當場就哭了,說這就是她筆下的恩尼斯和傑克,活過來了!”
“通知他們,後天,進行正式劇本圍讀。”林青輝合上筆記本,乾脆利落地做出決定。
他頓了頓,環視會議室裡的眾人,聲音忽然嚴肅起來:“還有一件事。”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凝重。
“這部電影的題材有多敏感,在座的各位都清楚。從開拍到上映,我要求,劇組任何人不得私自接受媒體採訪,所有對外的宣傳口徑,必須由我和詹姆士統一。”
所有人都明白《斷背山》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任何一個環節處理不當,都可能引來滔天爭議。
“明白。”詹姆士表情鄭重地承諾,“我會和每個人都簽署最嚴格的保密協議。”
接下來的幾天,林青輝徹底將自己沉浸在了《斷背山》最後的籌備工作中,與攝影、美術、服裝等各個部門反覆開會,敲定下每一個即將付諸實施的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