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作證,山海為盟。有違此誓,天地誅之!」
「此天地作父母,一百八人,人和一心……樂必同樂,死必同死……」 解書荒,.超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陳燃站在人群的第二排,隨著三位主角起誓,
雙手半握拳頭交叉放在身前,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咬實了。
能從原本後排沒有鏡頭的地方調到前排,也算是一種進步。
陳燃很珍惜這樣的機會,表現出來的效果和對口型湊數的群演完全不同。
最後一聲誓詞落地,鏡頭漸漸拉遠。
場記板響起,一條過。
陳燃收勢,根據通告條的安排他接下來的戲基本都是背景,站在人堆裡吆喝的那種。
他也想要露臉的鏡頭,但哪有那麼機會,唯一的一場有台詞的戲,估計要到明天拍了。
陳燃倒也不急,剛才轉場的時候,劇務專門過來告訴他,劇組有人殺青離開了,空出一個床位留給他了,雖然不是單間,但不用來回起早擠公交了,就是去網咖不太方便。
陳燃掏出手機看了看又放回去,晚上下戲後得去找個網咖。
《雪中》得更新了!
「今日份小確幸!」
陳燃幫道具組整理完道具,就近找了一塊石頭依著坐下,幾個老戲骨同台飆戲的機會可不多見,能學個一星半點藝考的時候幫助也是很大的。
說起藝考,應該快要報名了,抽時間要到學校瞭解一下。
「嗨,我可以坐這裡嗎?」
聽到說話聲陳燃抬起頭,棉簽向左正手指著他旁邊咧著嘴開口。
陳燃側身讓出一點位置:「當然可以,坐吧。」
向左咧嘴一笑,大大咧咧的在旁邊坐下,從口袋中掏出小本子,翻開認真的說道:「你剛才演的真好,我看見了,我師傅也誇你了!」
陳燃扭頭去看,隻看到向左手裡的小本子上麵密密麻麻寫了歪歪扭扭的字,有些地方還有圓圈和拚音。
他手指的地方寫著,
【2006年12月27日,投名狀劇組,師傅主動誇獎一個演員-小夥子好樣的。王kui榮老師也誇獎了!】
第一次見這種操作,陳燃有點懵,又往右邊移動了一個屁股的距離,讓出更多的位置。
自己的腦子還有用,可別染上了!
「謝謝向先生!」
「不要客氣,叫我向佐就好,剛才我師父告訴我,你的眼神戲很厲害,讓我多向你學習。」
向左的話說的很認真,還往陳燃的位置又挪了半拉屁股,從兜裡掏出了一支筆,明顯是奔著往本子上記下幾筆去的。
「李老師太抬舉我了,我隻是一個剛入行的群演,該是學習的是我才對。」
重生這麼久,陳燃已經習慣謙虛禮貌的對待所有人,麵帶接著挪。
「不對,我師父都說了,你的眼神戲有一種歷經世事的滄桑又帶有有少年清澈的複雜,他可是很少誇人的,而且我自己也看出來了!」
快誇我,我和師父的眼光是一樣的!
向左讚不絕口,同時透露出自己的目的:「你可以教教我怎樣才能做到眼神戲裡有感情嗎?」
「我真不是藏著,我才剛入行,哪有資格教。」
陳燃的半拉屁股已經懸空,再挪真就坐到地上了。
「就是經歷的多了,多想想人物內心在想什麼,心裡裝著這些事,自然就有感覺了。」
「要相信你就是角色,你看到的、想到的,都要通過眼睛這個視窗傳遞出去。」
「心裡有戲,眼神纔能有戲,我差不多就是這樣理解的。」
向左聽得眼神發亮,圓圈、字母、漢字齊上陣,在本子上寫的飛快,一邊唸叨。
「心裡有戲,眼神纔能有戲!」
向佐拿著筆在那兒記的樣子,讓陳燃想起了一句話,有些人生來就是富二代,但心裡住著個流浪漢。
向左這人,也算是富二代裡的一股清流了,最大的愛好就是愛玩點抽象的,翻翻自己老婆的衣櫃。
明明能靠爹媽,他卻成了家。
明明能靠老婆,他卻拍武打。
明明一身功夫,他卻成了諧星。
要顏值有演技,要演技有老婆。
要老婆有電影,要電影有流量。
明明大家都在笑話他,偏偏他也最好笑,逼急了自己都模仿自己。
挺好,這種人最起碼不禍害社會,而且屁股也是正的。
「你看我這樣對嗎?」
陳燃回過神來,向左放下小本子,眉頭緊皺左手伸著手指擋在鼻子前麵晃了一下,嘴裡說著石錦標的台詞。
「你以前是清軍,現在帶我們投軍,不黑不白的,憑什麼信你!」
表演完,向左滿臉期待的看著陳燃。
陳燃不知道向左手指擋在鼻子前麵的標誌動作是不是從這個時候覺醒的,語氣兇狠,眼神呆萌,整個透著一股憨勁的狀態,差點沒把他逗笑。
陳燃強忍笑意,認真點評:「台詞不錯,但你不能一悲傷就隻皺眉,一憤怒就隻瞪眼,要讓觀眾看到想要看到層次感。」
「比如,震驚的第一反應是生理上的瞳孔微擴,說謊的時候人不由自主的會快速眨眼。」
「再比如,強忍淚水,那是掩飾,嘴角可能想上揚,但眼神卻在顫抖,這纔是活生生的人。」
「石錦標這個角色和清軍有仇,他的所有行為都是出於阻止投軍的最真實反應,還有對原本就是清軍的龐青雲的懷疑,表演的時候眼神裡不能隻有憤怒,要帶著煽動和鼓動,說服大家贊同他。」
「層次...瞳孔...眨眼....」
向左重新開始在他的小本子上奮筆疾書,寫著寫著有點害羞的開口:「不好意思陳燃,那個,那個瞳字怎麼寫?」
「畫個圈吧。」
「顫抖的顫怎麼寫呢?」
「再畫個圈吧!」
......
終於,向佐寶貝似的收起了他畫滿圈圈的小本子,深吸一口氣,開始醞釀。
「你以前是......」
陳燃抬手指了指已經布好景的空地,示意開拍了。
「不好意思!」
大堂之上,三位大人端坐正中。
三位老戲骨往那兒一坐,眼皮都沒抬,但那股子懶得看你的勁兒已經出來了。
不用喊,不用鬧,往那兒一坐,氣場就壓住了全場。
李連傑的演技也沒得挑,《投名狀》這部電影算是把他這輩子所有的演技都掏出來了。
劉得華也把那股匪氣和莽撞,演出來了,有種老子不管你是誰的愣勁兒。
三位大人說話的時候,他的眼睛一直在轉,看左邊,看右邊,看頭頂的匾額,看腳下的磚,就是不看他該看的地方。
倒是金成武的演技差點意思,也不是說不行,就是和這幾人對比有點拉胯。
陳燃認真的看著,在心裡模擬幾人的微表情和每一處眼神變化。
這就是頂級劇組的魅力,隨便拎出來一段,都是藝考的教科書。
「收工!」
「陳燃我請你吃飯可以嗎?我還有些問題,想向你請教。」
劇組剛宣佈收工,向左就迫不及待開口。
看著向左認真的樣子,陳燃簡單考慮了一下,就答應下來。
比起很多圈內人,向左這樣的反倒好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