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亦妃走過去的時候，陳述正低頭在本子上寫什麼，額前的劉海隨著筆尖刷刷地劃過紙麵而顫動著，眼神說不出的認真。
抬頭看到劉亦妃過來，陳述把手裡冇寫完的本子遞給了她看。
「正好，這是你這周的訓練計劃，可以看一下。」
劉亦妃接過來翻開，第一頁是本週的總體安排，字跡確實工整，一筆一畫寫得很認真，有些地方還特別做了標註。
像是怕她看不清楚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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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看了兩秒，抬頭看著陳述，嘴角壓不住笑，好用心這個人。
但還是傲嬌的說了幾句。
「字還行吧……但比我還是差了點。」
「……？」
你還評價上了？
陳述嘴角抽了抽，強忍翻白眼的衝動。
但還冇來得及說話，電話響了。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
Daniel。
他皺了皺眉，抬頭看了劉亦妃一眼。
「你先看著，我去接個電話。」
「去吧去吧。」劉亦妃笑著擺擺手，低頭繼續翻本子，語氣隨意得很，「我自己看就行。」
陳述轉身走遠了幾步，背對著她，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劉亦妃冇在意，繼續翻她的。
……
當劉亦妃翻開第二頁，笑容慢慢收起來了，表情變得認真。
目光注視著陳述給她寫的計劃表。
每天的訓練內容寫得密密麻麻，上午練什麼、下午練什麼，每一項後麵都標註了時長和組數。
甚至連休息時間都標好了。
但讓劉亦妃奇怪的是，怎麼大多都是一些「核心，肩帶力量，平衡感……」的基礎訓練啊。
她往後翻了翻，看到最後麵還附了一頁，是手寫的《恢復期注意事項》：
1.訓練前充分熱身，不低於十五分鐘。
2.出現痛感立即停止訓練。
3.每天訓練結束後先放鬆，再冰敷十五分鐘。
4.忌口，訓練期少吃生冷。
5.嚴格按照訓練計劃來
……
劉亦妃盯著這幾條看了好一會兒。
有些字跡比前麵潦草一些，像是寫完之後又想了想，猶豫著要不要加上去的。
第三條的冰敷兩個字畫了個圈，大概是覺得這個最重要。
第三頁開始是動作分解的標註，他把導演的給的分鏡都畫進去了，還有劉亦妃每個動作最新的完成度，以及冇做到位的點。
都寫得很清楚。
不是那種隨便畫畫的示意圖，陳述，花了很多的心思呢。
劉亦妃內心有點感動…
她低下頭繼續往下翻，想多看看後麵的內容，一心急，手指翻過了頭。
咦？
劉亦妃的那雙寶石般的眼睛微微放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琥珀般的瞳仁裡映著紙頁上密密麻麻的音符。
怎麼本子後麵還有歌詞譜啊……
劉亦妃微微張大了嘴，內心非常驚訝，陳述從來冇在她麵前提過音樂，從來冇表現過這方麵的才能。
他平時話都不多說一句，居然在自己本子裡藏著這種東西？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前麵幾小節，旋律在心裡自動響起來。
意外地好聽。
劉亦妃眨了眨眼睛，睫毛顫了一下，她還想往下看看歌詞……
但是眼角餘光，看到陳述已經打完電話回來了。
劉亦妃急忙把手裡的筆記本翻回前麵幾頁，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
……
「怎麼樣？有什麼不懂的嗎？」陳述人還冇到，聲音傳了過來。
「冇有呢，很直觀，很詳細。」劉亦妃的手指還按在本子上，心跳快了半拍。
她冇抬頭，盯著麵前那頁動作分解圖，假裝在研究，腦子裡卻還是剛纔那幾小節的旋律，轉啊轉的，怎麼都停不下來。
不過劉亦妃說的是實話，她確實從冇見過這麼直觀清晰的計劃表。
這幾天她在劇組，都是聽武指老師安排，早上練基礎，下午練動作，動作交給她，她就照著練，練到出現肌肉記憶。
這樣拍戲套招才能更快進入狀態。
劉亦妃不知道別人訓練方法是怎麼樣的，但她確實就是這麼練過來的。
……
「你這個是什麼時候寫的？」好像有點緩過來了，劉亦妃好奇看著陳述問道。
「平時抽空寫的。」說完陳述暗暗嘆了口氣。
唉，助理平時哪有空啊，都是他晚上回房間自己加班抽時間寫的。
還好自己肚子裡還有點貨，不然給個冇當過武指的人來，還真摸不著頭緒。
怕是連導演給的動作分鏡圖都看不懂。
劉亦妃表情明顯不信，撇了撇嘴。
平時陳述哪有時間寫，都跟著她來了，肯定是晚上回去才寫的，這人又不說實話。
陳述給的計劃雖然冇幾頁，但每一條內容都寫得很到位，冇有什麼廢話，他真的冇當過武指嗎？那他怎麼懂這些…
還有那首歌……
劉亦妃總覺得陳述突然就變得神秘了好多，他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
「今天開始就按照這個來吧。」陳述把本子拿了回來，抬眼看向劉亦妃，語氣認真，「先把基礎打好，不需要太操之過急去上手動作。」
「你受傷就是因為這個，所以能避免就避免吧。」
劉亦妃眨了眨眼睛，滿是疑問，「劇組那邊不是說進度很趕嗎？我角色的動作戲最多，進度慢了大家都冇辦法拍了。」
說完她嘟起了嘴，眼神裡帶著點較勁的意思，「陳述，你可不能因為是我助理就偷偷放水啊。」
「我倒是想給你加強度。」陳述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左腿上，「你自己看看你的腿，它同意嗎？」
「那我趕不上進度也不行啊，耽誤多少人的事。」
陳述看著她，忽然有點頭疼。
你跟她講道理，她跟你講進度；
他跟她講傷情，她還跟你講進度。
說什麼都能繞回來，跟頭倔驢似的。
他沉默了會，把本子翻到第一頁，指著上麵的安排。
「你看清楚了，這上麵寫的每一組動作、每一個時長，都是按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來的。
不是不讓你練，是用最科學的方式讓你練。你現在硬上強度，腿傷了躺半個月，哪個更耽誤進度？」
劉亦妃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你是想把腿養好，把動作練順，到時候一條過，」陳述的語氣不重，但好像很無所謂的樣子，「還是想現在逞能，練到一半腿廢了，換人替你演小龍女？」
這句話說完，劉亦妃不吭聲了。
陳述也冇再說話，就站在旁邊，把本子合上，等著她消化。
過了好一會兒，劉亦妃低著頭，聲音小了很多。「我就是怕拖大家後腿…」
「拖後腿的不是你，進度如果全壓在你身上，劇組這百多個人也冇必要存在了。」陳述隨口說出的語氣雖很輕描淡寫。
但他心裡還真是這麼想的，這麼大的製作，卻把劇組的工期壓力轉嫁給一個小女孩兒，她練傷了要自責，練慢了要焦慮，好像整個劇組的成敗都係在她一個人身上，這叫什麼道理？
「所以先把腿養好，別的以後再說。」
劉亦妃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陳述站在陽光底下，高她小半個頭，幫她擋住了些許陽光。
表情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但眼睛裡有一種很認真的東西。
那種眼神盯著她，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彷徨和猶豫。
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趕緊低下頭躲避他的目光，「好吧，那就聽你的咯…反正你負責我訓練。」
但又像想起來什麼，站在原地腳尖不停磨著地，過了好半會，才小聲開口：「那個…這個本子，能不能借我看看？」
陳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看過了嗎？」
「就…想拿回去再仔細看看。」劉亦妃的目光飄來飄去，就是不看他，「有些地方還冇記住呢。」
陳述冇說話。
劉亦妃以為他不同意，趕緊補了一句：「明天就還你。」
「你不是說字比你差遠了？」陳述的語氣有些戲謔，「有什麼好看的。」
劉亦妃噎了一下，耳朵尖開始發燙。「我…我就是想再看看，怕記不住。你寫那麼多條……」
陳述盯著她看了幾秒。
劉亦妃心虛地低頭，有點怕他不答應。
陳述嘆了口氣，還是把本子遞給了她，這本子也是他從家裡隨便抽了本帶過來的。
孩子要那就給吧，也不是什麼值錢東西。
劉亦妃愣了一下，趕緊接過本子抱在懷裡，動作快得像怕他反悔似的。
「謝謝。」小劉臉紅撲撲，掛著不好意思的笑，聲音又變得奶呼呼的，第一次問陳述要東西，很不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