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怎麼想的?」劉亦妃用著若無其事的語氣回道,「他是我助理,我還能怎麼想?」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超省心 】
劉曉麗沒有說話,隻是安靜看著她。
我是你親媽,生你養你這麼多年,你別在這跟我裝。
劉亦妃在這道目光下撐了不到三秒,就開始不自在了,低下頭不停撥弄著碗裡的銀耳。
「媽媽就是隨便問問。」見她有些抗拒,劉曉麗的語氣放柔了一些,但那個問題還是懸著,沒有收回去。
「小述他的為人我知道,人踏實,不浮躁,而且人還聰明,長得也不錯。」
「他幫了你這麼多,你對他有些好感很正常,媽媽也是從你這個年紀過來的,媽媽知道你的感受。」
說完劉曉麗看著劉亦妃的眼睛,內心不住地感慨。
這孩子,多像她年輕的時候啊。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茜茜,但是一時的感動證明不了什麼,你年紀還小,還分不清喜歡和感動。媽媽希望,你心裡要有個數。」
劉亦妃撥弄著碗裡的手停住了,「我分得清。」
她小聲說著,語氣帶著一絲不服氣,但底氣明顯有些不足。
「那你告訴媽媽,你瞭解他嗎?你喜歡他的什麼,就喜歡他對你的好嗎?」
小劉啞口無言,她有些答不上來,少女朦朧的情思總是模糊不清的。
「……我不知道。」她最後小聲說,頭低了下來,順直的長髮滑落了她的肩頭。
她肯定是有點喜歡的,剛剛電話聽他講起自己的從前,自己內心的那股子心疼做不了假。
但是除此之外,她也說不出自己喜歡陳述什麼,喜歡一定要被定義,不能是一種純粹的感覺嗎?
劉曉麗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嘆了口氣,沒有再繼續追問了。
她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該說的都已經說了。
有些路得讓孩子自己走,有些答案得讓孩子自己找。做媽媽的,能做的就是把該提醒的提醒到。
「行了。」她伸手把女兒手裡的湯匙拿過來放到碗裡,又把她耳邊的頭髮別到耳後。
「媽媽就是提醒你一句。你還小,人生還很漫長,要好好想清楚,不要衝動。」
劉亦妃悶悶地「哦」了一聲。
「吃完了記得刷牙,今晚早點睡。」
「嗯。」
劉曉麗站起身來,端著托盤往門口走了兩步,臨出門前回頭看了眼。
女兒還坐在床上,長發垂著,低著頭,沉思著。
床頭燈暖黃色的光打在她身上,把她的側影勾勒得柔柔的,安安靜靜的,像一幅還沒幹透的水彩畫。
「希望媽媽的苦心,你能明白吧,唉。」
劉曉麗內心悠悠嘆了口氣,帶上上了房門。
門鎖輕輕發出「哢噠」一聲,把房間和外麵分隔成了兩個世界。
劉亦妃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她忽地伸手把手機拿了過來,螢幕亮起來,看著她給陳述的號碼備註:陳二狗。
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腦子裡亂糟糟的。
媽媽的話還在耳邊轉。
你瞭解他嗎?你喜歡他的什麼?就喜歡他對你的好嗎?
她答不上來。
那她到底喜歡他什麼?
還是說,她喜歡的隻是「有一個人對她好」這件事?
如果是另一個人,也這樣默默地照顧她,默默地對她好。
那她會不會也有同樣的感覺?
劉亦妃把手機扣在枕頭旁邊,躺了下去,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黑暗裡,她睜著眼睛,看著被子裡黑漆漆的一片。
什麼感動,什麼喜歡,什麼分得清分不清的…
好煩。
她在被子裡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最後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哼了一聲。
算了,不想了。
想也想不明白。
窗外的月光安安靜靜的,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地板上,像一道細細的、溫柔的銀河。
而今晚的小劉,徹底陷入了自己到底是因為感動才對陳述有好感、還是單純喜歡陳述這個人。
這個越想越亂的偽命題裡。
她可能需要思考一段時間,才能找到答案。
......
次日正午。
京城,九月份的秋意正濃。
枯黃色爬滿了街道兩旁的銀杏樹。
慈文影視的辦公室設在BJ東三環的一棟寫字樓裡,窗外車水馬龍,室內卻安靜得像一間圖書館。
會議室裡舖著深色地毯,長條會議桌上擺著幾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旁邊散落著幾份厚厚的合同草案。
Daniel坐在會議桌的一側,慢條斯理地用小勺攪動著杯中的咖啡。
他三十七歲,德國人,但此時看上去更像一個喜歡在週末自家花園喝著下午茶的英國紳士。
如果忽略他那張酷似羅溫·艾金森的臉的話。
他有著酷似那位喜劇諧星一樣的圓眼睛,一樣略顯笨拙的圓鼻頭,一樣在不動聲色時,讓人覺得他在醞釀某種無聲的喜劇。
但認識他的人都知道,這張臉是一個完美的偽裝。
他在高盛工作了近十年,從法蘭克福到紐約再到香港,後來主動申請調任上海代表處,成了一個能聽懂上海話段子的中國通。
直到兩年前,陳述通過獵頭找到他,請他做自己的投資管家。
此刻,他坐在慈文影視的會議室裡,看著對麵的馬宗駿和張紀忠,心裡在不停地坐著盤算。
……
馬宗駿坐在會議桌的主位。
他是慈文影視的董事長,五十出頭,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一雙眼睛精明而沉穩。
但他還有另一個身份,中國文聯音像出版社常務副社長。
十年前他是著名的話劇編劇,後來進入體製,再後來下海創辦了慈文。
如今他一身兼二任,既是體製內的領導,又是民營公司的老闆。
這種雙重身份讓他在中國影視圈成了一個特殊的存在。
他能調動文聯的版權資源,也能用慈文的市場機製靈活運作。
但此刻,他的表情裡帶著一種不想讓人輕易看穿的疲憊。
連夜從九寨溝坐飛機趕回來的張紀忠坐在他右手邊。
那張標誌性的國字臉上鬍子拉碴,眉頭擰成一個解不開的結,手裡的煙已經燒到了過濾嘴,他卻渾然不覺。
會議桌的另一端還坐著中國文聯音像出版社的代表和慈文的財務總監。
「馬先生,」Daniel放下咖啡杯,語氣依然溫和。
「這已經是幾天來的第幾次協商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是第四次。貴公司的條件我都接受了。
10%的份額,400萬,溢價收購且是現金到帳,不乾涉創作,不參與選角,隻要專案的署名權和建議權,我實在不明白,你們還在猶豫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