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一時間隻剩下碗筷碰撞的聲響。
孟子藝低頭默默吃著菜，看不出情緒。梁星原給她夾了塊她最愛的鍋包肉，心裡琢磨著剛纔那個問題的危險性。
這歌的靈感？來自未來他自己經常單曲迴圈的歌單？寫給誰？寫給所有能讓他火起來的聽眾？
真話顯然冇法說。
他清了清嗓子，迴避了些重點：「原本隻有一點想法。那天在KTV，看你唱得那麼開心，靈感大爆發。就挺突然的。」
這話半真半假，確實是那天開始，但靈感來源是記憶作弊。
孟子藝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嘟著嘴：「拉倒吧，說得好像我唱得多好聽似的。」她太瞭解他了，插科打諢的本事一流。
「天地良心，這就是藝術昇華，我對著燈火發四。」梁星原豎起四根手指，表情誠懇中帶著慣有的那點不正經。
他皺了下眉：「隻是把魔音......呃，是百靈鳥之音，昇華成對人生的感慨。」
「梁星原！」孟子藝拿起筷子作勢要戳他。
他笑著往後躲，氣氛好像又回到了平時打打鬨鬨的樣子。但有些東西，一旦被挑明，就再也無法輕易掩蓋下去。
孟子藝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直直地看著他，包廂暖黃的燈光打在她臉上，勾勒出清晰又帶著一絲緊張的輪廓。
「我們認識七年了，梁星原。」她開口，聲音比平時低落了些，也認真了許多。
「嗯，差三個月零二天。」他下意識接話。說完自己都愣了一下，冇想過自己會記得那麼清楚。
她眼睛微微睜大，這是孟子藝冇有想到的。嘴角控製不住地彎了一下，但她很快又努力壓下去，維持著嚴肅的表情。
「那你應該知道，我不是那種能一直耗著，猶猶豫豫的人。」她盯著他
「從中學你手欠解我蝴蝶結開始，你就欠我的。這麼多年，我幫你打掩護，給你帶飯，陪你胡鬨。甚至，你跑去試鏡不告訴我，我也冇真生氣......」
孟子藝頓了頓，聲音更穩了：「我不是對誰都這樣的。梁星原，你那麼聰明，別告訴我你不懂。」
梁星原抬起頭，對上她的視線，臉上習慣性掛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孟孟，你知道的。我的夢想是......」
「閉嘴！」孟子藝打斷了他，眼神倔強：「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是不是又想說你那『七個老婆』的破夢想？梁星原，你小時候看《鹿鼎記》中毒了是吧？現實點行不行？」
她越說越氣，語速加快：「是，你現在是長得人模狗樣，運氣好拿了角色，還會寫點小歌。以後說不定會火。但你以為火了你就能為所欲為？小心被打上渣男標籤直接糊穿地心！」
現在的梁星原冇有了玩笑的樣子，認真地看著孟子藝。他嘆了口氣：「所以你想說什麼？想改造我嗎？」
「我想說的是！」孟子藝猛地站起來，雙手撐著桌子，身體前傾，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認真得驚人：「你先搞定一個再說！比如，眼前這個！」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臉上泛著紅暈，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我不管你還想招惹誰，反正......第一個必須是我！」
梁星原有些愣住。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冇想過這種。那種「不管不顧，我先占了坑再說」的邏輯，這簡直......太孟子藝了。
看著眼前這張明明緊張得要命卻偏要裝出凶悍的臉，他心裡放下負擔。他原本不想再次招惹她了。但這一次，是你自找的，孟子藝。
他忽然笑了起來，肩膀微微抖動。
「你笑什麼？！」孟子藝羞上心頭，抬手就要打他。
梁星原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腕溫熱，力道不大，卻足以讓她停下動作。
「我笑你......孟大小姐果然霸氣，連搶人都這麼理直氣壯。」他直視她的眼睛，眼中帶著她從未見過，複雜又溫柔的笑意。
他微微用力，將她拉近了一些，兩人之間的呼吸打在對方的臉上。
「孟子藝。」
他叫她的全名，聲音低沉而清晰：「做我女朋友，可是很虧的。我這個人有一大堆不切實際的想法......而且，進了這個圈子，以後可能會有更多想法。你想好了嗎？」
孟子藝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來，她強撐著與他對視：「說得好像我現在就不虧一樣！少廢話，你就說行不行？」
梁星原看著她，看了好幾秒：「行！既然你非要跳這個火坑。」
巨大的喜悅瞬間衝垮了孟子藝強裝的鎮定，她眼睛彎成月牙，笑容綻放，幾乎要跳起來。但她還冇有忘了最關鍵的事。
「那說好了！我是第一個！梁星原唯一的初戀女友！」
她雀躍的模樣，弄得梁星原笑了出來，隻能點點頭。
兩人麵前最後一絲距離消失。孟子藝忽然湊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親在了他的唇上。
柔軟、溫熱、帶著點果汁的清甜，一觸即分。
梁星原眉毛輕挑，瞳孔微微放大。他冇想過她會這麼大膽。
孟子藝親完立刻彈開，整張臉連同耳朵都紅透了，心跳劇烈，但嘴上還在逞強：「看......看什麼看！這是你欠我的利息！本金以後再說！」
她慌慌張張地坐回座位，拿起果汁猛灌了一口，眼神飄忽，根本不敢看他。
片刻之後，孟子藝感覺到脖子被扶住，頭被輕輕地抬起。眼前是梁星原的臉。剛想開口，嘴就被堵上。她的呼吸一窒，感受著他熾熱的鼻息。
良久，兩人才輕輕分開。梁星原用額頭抵住了她的額頭，再次四目相對：「這纔是蓋章認證。」
這頓飯的後半段，氣氛變得微妙而曖昧。兩人依舊會鬥嘴，但比以前，多了些不一樣的情緒。
離開餐館，晚風帶著初夏的暖意。兩人並肩走在回學校的路上，影子被路燈拉得長長的，時而交疊在一起。
孟子藝的心情顯然好到飛起，哼著不成調的《多幸運》，時不時偷偷看一眼身邊的梁星原。
快到校門口時，梁星原的手機忽然在口袋裡震動起來。他拿出來一看，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