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讓沈清辭把車開到劉施施下榻的酒店。
推開車門，又回頭：“沈姐，等我一下。”
沈清辭沒熄火，從駕駛座扭過頭，表情古怪：“等多久？”
“十來分鐘吧？”
沈清辭的眼神瞬間變得意味深長，從上到下打量他一圈，嘴角那點笑壓都壓不住。
蘇言反應過來，臉一黑：“你最好停止你侮辱老闆的想法。”
“我什麼都沒想。”沈清辭一臉無辜，但眼珠子轉了轉。
蘇言關上車門，懶得理她。
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能耐。
頒獎結束後他在裏麵應酬了一會兒，敬了幾杯酒，跟幾個電視台的人寒暄了幾句，耽擱了點時間。
劉施施已經回酒店了。
電梯上樓，手機又震了一下。
趙麗影的短訊：“言哥你沒事吧？沈姐接到你了嗎。”
蘇言打字：“接到了，別擔心。”
電梯到了，蘇言把手機揣回兜裡。
劉施施房間在走廊盡頭，他抬手敲了兩下。
門開得很快。
劉施施站在門口，換了身寬鬆的家居服，頭髮散著，臉上乾乾淨淨。
表情出乎蘇言預料的平靜。
“進來吧。”她轉身往裏走。
蘇言跟進去，帶上門。
劉施施在床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蘇言坐過去，剛想開口說什麼。
劉施施先開口了：“我唱完歌下來的時候，你盯著我的眼神很奇怪。”
蘇言呆了一下。
“想什麼呢？”她歪頭看他。
蘇言張了張嘴。
這跟他想的劇本不一樣。
他以為她會問劉藝菲的事，會問他更愛誰，甚至讓他做出選擇。
劉施施看著他，忽然笑了。
她湊過來，嘴唇貼著他耳朵，聲音又輕又軟：“爸爸。”
蘇言呼吸急促了一下。
這稱呼他們之間偶爾會有，但通常隻在某些特殊時候。
現在突然來這麼一下，他差點沒繃住。
“好了，不逗你了。”
劉施施笑著推開他，“快去見那位吧，知道你是故意先來找我的，猜到我肯定捨不得你為難會放你走。”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來，“但你猜對了，我確實不想你為難。
反正我也不在乎這點一時長短，不像某些人，就喜歡在這方麵爭輸贏。”
蘇言看著劉施施故作堅強又有幾分以退為進的模樣，又感動又好笑，把她摟進懷裏，故意說：
“那要不我把劉藝菲喊過來，大家擺明車馬好好談談清楚。”
劉施施身子僵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你如果能喊來，我不反對。”
蘇言低頭看了她幾秒，掏出手機，翻到劉藝菲的號碼，開始打字。
劉施施餘光掃到螢幕，看見那個“劉藝菲”三個字。
她一把搶過手機，動作快得像貓撲食。
然後一口咬在蘇言肩膀上，不重，但也不輕。
“狗男人別得寸進尺！”
蘇言誇張地喊了聲疼，笑了：“這纔是我認識的劉施施嘛。”
劉施施鬆開嘴，臉已經紅透。
她知道自己那點以退為進的小心思被看穿了，又羞又惱，又有點真實的委屈，
“你就是太認識了，所以每回遇到這種事，老想著委屈我。”
“不是想委屈你。”
蘇言低頭看她，“是因為我知道，我們更有默契，就像我一個眼神，你就知道我在想什麼。
你一句話，我也知道你在想什麼。”
劉施施眼眶一紅，捶了他一下：
“就會說好聽的，快滾吧，滾吧！反正你跟我在一起的時間比跟她在一起的時間多多了，贏得人是我！”
蘇言伸手揉了揉她頭髮，笑了笑：“那當然，贏家一直是你。”
劉施施瞪他一眼，把手機塞回他手裏，推他出門：
“快走快走，不想看到你。”
走廊裡，蘇言回頭看了一眼。
門已經關上了。
他輕輕吐了口氣，站了兩秒，轉身下樓。
酒店門口，沈清辭的車還停在那兒，發動機沒熄。
她降下車窗，上下打量他一眼，表情古怪：“這麼快？還不到十分鐘？”
蘇言拉開車門坐進去，懶得解釋，報了個地址。
沈清辭“嘖”了一聲，掛擋起步，沒再說話。
十幾分鐘後停在一家酒店樓下。
蘇言推開車門，沈清辭在身後喊：“需要我等嗎？”
“不用。”
沈清辭笑了笑，一腳油門走了。
蘇言上樓，敲門。
門開得很快。
劉藝菲站在門口，換了身簡單的白T恤，頭髮披著，臉上同樣看不出什麼表情。
“進來吧。”她轉身往裏走。
蘇言跟進去，帶上門。
劉藝菲在床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這倆姑娘是真姐妹吧？這似曾相識的反應跟動作。
蘇言乾笑一聲，走過去坐下。
劉藝菲先開口，聲音平靜：“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會來？”
蘇言沒說話，等她繼續。
“劉施施當選金鷹女神那天，組委會給我打了電話，問願不願意來當頒獎嘉賓。
還直接告訴我，你得獎的希望很大，很可能就是給你頒獎。”
她頓了頓，笑得有點自嘲，“我第一反應是不去，明擺著劉施施的主場，我去不是自討沒趣麼。”
蘇言看著她。
“可我翻來覆去想了一晚上，最後還是答應了。”
劉藝菲轉過頭，看著蘇言，眼睛在燈光下很亮，“我對自己說，我得去。
我要讓所有人記得，是我先站上那個舞台的。”
“也是我先認識你的！”
她頓了頓，聲音輕下來：“所以我誰都沒告訴，就想給你們個‘驚喜’。”
蘇言忍不住笑了一下。
劉藝菲瞪他：“笑什麼？”
“沒什麼。”蘇言搖頭，“確實很驚喜。”
劉藝菲盯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
“蘇言，你知道嗎，我有時候真寧願你還是當年那個群演。”
蘇言愣了一下。
“那樣你身邊就不會有現在這麼多的花花草草。”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可我也知道，我不應該這樣想，我有什麼資格阻礙你進步呢。”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甚至你可能還會想，我說得輕巧。如果你沒紅，我又怎麼會跟你在一起，或者我媽媽又怎麼會同意。”
蘇言張嘴想說什麼。
劉藝菲沒讓他說。
“不管你信不信，我當年甚至很認真地想過。”
她抬起頭，看著蘇言的眼睛，“隻要你還等著我，隻要某一天，我足夠強大了，我一定會奔赴向你。
就像你曾經義無反顧地奔赴向我那樣。我……”
“我信。”
蘇言打斷她的話，聲音有點啞，摟她卻摟得更緊。
他當然信。
當年在《神鵰》劇組，她就敢當著所有人的麵替一個小群演說話。
哪怕過去許多年，他依然會記得那時聽來，有如天籟之音般的聲援。
對於認定的事情，這姑娘膽子其實很大。
隻是已經到了這一步，他確實不可能也不捨得放棄更多。
“隻要真心付出，就沒有辜負任何人。”
蘇言在心裏安慰著自己。
劉藝菲抬頭看蘇言，忽然笑出聲：
“蘇言，你就是個渣男，肯定又在心裏怎麼給自己的‘渣’找藉口了吧？”
蘇言不動聲色地否認：“沒有。”
劉藝菲也不跟他爭，帶著點自嘲：“可我就喜歡你這個渣男，有什麼辦法。”
她伸手戳了戳蘇言胸口，聲音輕下來：“今天這就算是真正的坦白局了，以後，我不會亂吃醋，但你也別指望‘你好我好大家好’。
我會用自己的方式去行事。”
頓了頓，她眼神認真起來，“還有一條，已有的就算了。
你要是敢亂加人，讓我發現，我就立即出國，我說到做到。”
蘇言心中一凜：“這招夠狠。”
“知道就好。”
劉藝菲哼了一聲，推開他，“行了，你走吧，去她那邊。
別以為我傻，肯定是劉施施故作大度放你過來的吧？”
蘇言沒動。
劉藝菲推他：“走啊。”
蘇言一把將她拽回來，翻身壓住，低頭看她：“你讓我走我就走麼？”
劉藝菲瞪大眼睛：“蘇言你。”
“得讓你知道咱倆之間聽誰的。”
蘇言壓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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