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片場。
蘇言化完妝出來,場務們就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植入的黑色定製西裝,領口別著一枚暗銀色徽章,頭髮往後梳,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
往那兒一坐,確實有幾分矜貴模樣。
貴公子這個代號就是他的性格,自認超級人類,視普通人性命如草芥,列車上一個普通碰撞,就直接殺人。
袁洪湊過來,上下打量了一圈,嘖嘖出聲:“老蘇,你這扮相,要不是知道你待會要捱揍,我還以為你是來走紅毯的。”
蘇言瞥他一眼:“你台詞背完了?”
“我沒台詞啊。”
袁洪嘿嘿笑,理直氣壯。
蘇言噎了下,袁洪演的角色是貴公子手底下的打手,人狠話不多,不對,是壓根沒話。
娜紮反倒有幾句台詞,也有幾場不錯的動作表現,雖然最後也是用來襯托女主的。
第一場戲,列車車廂。
佈景是搭的,一節老式車廂的內景,座椅是墨綠色皮革,窗外臨時掛上綠幕,後期會合成飛掠的稻田和山巒。
蘇言坐在靠過道的位置,手裏拿著本書,封麵上印著泰文,他一個字都看不懂。
但鏡頭隻需要拍他低頭看書的側臉。
劉藝菲和舒唱坐在對麵,中間隔著一張窄桌。
舒唱正剝雞蛋,嘴裏念念有詞,劉藝菲托著腮看窗外。
“《魔女》第一百三十七場第一鏡。”
場記板落下。
舒唱把剝好的雞蛋遞給劉藝菲,劉藝菲接過咬了一口,腮幫子鼓起來,嚼了兩下,側頭看窗外。
監視器後麵,袁和評抱著胳膊,旁邊的副導演小聲嘀咕:“這畫麵,隨便截一幀都能當海報。”
這場文戲是特意留到現在,目的是給接下來的打戲拉情緒。
蘇言沒聽到這句。
他合上書,突然笑出聲。
接下來就是舒唱的角色犯花癡,女主警惕,貴公子突然朝女主扇巴掌試探。
劉藝菲搖頭,眼神裏帶著點茫然:“我不認識他。”
蘇言嘴角勾起來,身體往前傾,臉湊近她:
“我都說我相當熟了,林雅妍小姐?你還有名字了啊?林雅妍啊?是啊,總比代號要好多了,是吧?”
實驗體隻有代號,魔女就是女主的代號。
原版女主被收養後取名具子允,典型的泡菜味。
蘇言魔改後的版本,背景東南亞地區,華裔,當然得改。
林雅妍,很典型的東南亞地區漢語名,包括舒唱的角色名也改為張美琪,同樣典型的華裔姓名。
他把臉又湊近了些:“你說是不是?魔女小姐。”
劉藝菲獃獃的,聲音帶著點警惕: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你該不會是認錯人了吧?我完全不認識你。”
蘇言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然後他的右手突然揮出,速度快得帶起一陣風,直奔劉藝菲臉頰。
在距離她左臉不到兩寸的地方,穩穩停住。
劉藝菲整個人僵住,眼眶裏的淚終於滾下來,順著臉頰滑到下巴。
舒唱“啪”地拍開蘇言的手,站起來,聲音又尖又脆:“你到底在做什麼?你瘋了嗎?雅妍你還好嗎?”
蘇言收回手,靠回椅背,笑容不變:“還真是好玩呢!”
舒唱沖周圍大喊:“喂,這裏有個怪人啊!”
然後是一陣騷亂後,貴公子暫時退場,劇情走向裡,順手殺了個人。
“哢!”
袁和評喊了一聲,豎起大拇指:“過了!”
蘇言沖劉藝菲笑了笑:“劉老師,剛才那滴眼淚掉得恰到好處。”
劉藝菲瞥他一眼,沒接話,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轉身走了。
蘇言摸了摸鼻子。
緊接下一場打戲。
蘇言不知道袁和評是怎麼排程鏡頭的。
他隻知道當劉藝菲那一腳踹過來的時候,他要是沒躲開,明天身上就得泛青。
實打實的,沒用替身,沒用威亞,沒用借位。
劉藝菲這一腳,是真踹。
他往後滑了半步,腳跟抵住墊子邊緣。
劉藝菲的拳頭已經到了,結結實實砸在他肩膀上。
蘇言悶哼一聲,往旁邊踉蹌兩步,還沒站穩。
她一個掃腿過來,他騰空翻身避開,落地時單膝跪地。
劉藝菲沒給他喘息的機會。欺身壓上,拳肘膝腿輪番招呼,蘇言整個人被打得連連後退,後背撞上道具櫃。
櫃子晃了晃,上麵的塑料杯滾下來。
袁和評站在監視器後麵,眼睛發亮。
“這姑娘太敬業了,真打啊。”
他低聲跟旁邊的阿強說,“蘇導配合得也好,看著狼狽,但就是好看。”
螢幕上,劉藝菲一記高鞭腿掃過來,蘇言勉強架住,人被壓得往下蹲。
“哢!”袁和評喊了一聲,忍不住又鼓了下掌,好久沒見著這麼酣暢淋漓的打戲了。
劉藝菲讓他刮目相看,女星裡能打的很少,搭戲的蘇言也是實打實的武打好苗子。
劉藝菲收勢站定,氣息微喘。
她看著蘇言揉肩膀的樣子,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很小的弧度,轉頭看向袁和評:“袁導,要不保一條?”
袁和評愣了一下,看看她,又看看一臉微笑的蘇言,笑了笑:“行,那就再來一條。”
蘇言臉上沒什麼表情,一臉認真工作的模樣。
心裏卻忍不住好笑,他覺得頭一場文戲拉情緒,都是多餘。
這姑娘哪用得著文戲鋪墊,本來就憋著一肚子情緒。
事情起因很簡單。
這陣子打戲密集,劉藝菲每天收工都累得夠嗆,蘇言擔心她身體吃不消,昨天晚上就想著讓她好好休息一下。
結果這姑娘從生日那天後,越發黏人,主動想幫他。
然後蘇言就順勢提出解鎖“互助”新動作,起初她是不肯的,臉紅得要命,拿枕頭砸他,罵他流氓。
耐不住蘇言軟磨硬泡,最後半推半就。
然後因為某些不可說的原因。
今天早上開始,先是自己來到片場,然後化妝的時候不理他,對戲的時候不看他,現在拍打戲,直接上手“報復”。
片場休息,化妝間。
劉藝菲坐在鏡子前,化妝師已經走了。
蘇言進去的時候,她別過臉,盯著牆角那盞落地燈,就是不看他。
蘇言走到她旁邊,憋著笑:“消氣了沒?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麼?”
劉藝菲瞬間臉通紅,伸手捂住他的嘴:“你還說!”
蘇言也不管,摟著她,小聲:“今晚繼續。”
“呸!想得美。”
劉藝菲推他,卻沒推開。
晚上,劉藝菲房間。
窗簾拉得嚴實,床頭燈暖黃。
正進行到關鍵時刻,床頭櫃上手機突然炸開鈴聲——舒唱。
劉藝菲伸手去夠,蘇言按住她:“別接。”
“萬一有事呢……”
她喘著氣,還是拿過來了。
接通,擴音。
“茜茜……”
舒唱帶著哭腔的聲音瞬間傳來,“我肚子疼……好疼……你能不能……讓蘇言送我去醫院……我不敢一個人去……”
劉藝菲和蘇言對視一眼。
“你等著,馬上到。”
舒唱房間在走廊另一頭。
蘇言敲門,沒人應。
劉藝菲從包裡翻出備用房卡,舒唱之前硬塞給她的。
門推開,舒唱蜷在床上,額頭全是汗。
“唱唱!”劉藝菲衝過去。
舒唱勉強睜開眼,看見蘇言,嘴唇抖了抖:“蘇導……你是不是……真給我下降頭了……”
蘇言哭笑不得:“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這個。”
他彎腰,一手托住舒唱的背,一手穿過她膝彎,把人從床上撈起來。
舒唱整個人縮在他懷裏,手本能地揪住他衣服。
劉藝菲在旁邊急得不行,拎著包跟在後麵,嘴裏唸叨:“讓你亂吃路邊攤,讓你不聽勸……”
電梯裏,舒唱眉頭擰成一團,嘴裏還在嘟囔:“我就吃了幾次……就幾次……”
蘇言低頭看她,臉色確實不好看,但說話還有力氣,應該不是大問題。
酒店門口,車跟本地工作人員都已經等著了。
蘇言把舒唱放進後座,劉藝菲跟著鑽進去,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跟蘇言猜的一樣,沒什麼大問題。
急性腸胃炎,吃壞肚子了。
護士給舒唱掛了點滴,她躺在病床上。
劉藝菲坐在床邊,戳她腦門:“讓你亂吃,我都說了不幹凈。”
舒唱縮了縮脖子,心虛地小聲重複:“我就吃了幾次……”
“才幾次就這樣,次數更多不得住ICU?”
舒唱不敢說話了,眼神往蘇言那邊飄,小聲說:“蘇導,謝謝你啊……”
“謝什麼,我又沒給你下降頭。”
舒唱臉一紅,把臉埋進枕頭裏。
劉藝菲瞥了蘇言一眼,嘴角翹了翹。
舒唱之前跟她提過“下降頭”的事,她當時笑得不行,說舒唱看老港片看魔怔了。
蘇言摸出手機,對著病床上掛點滴的舒唱“哢嚓”拍了一張。
舒唱一愣:“你幹嘛?”
“發通稿。”
蘇言低頭編輯文字,念出聲,“演員敬業,拍《魔女》累到進醫院。”
“蘇言!”
舒唱臉瞬間紅透,掙紮著想搶手機,被輸液管拽住,隻能幹瞪眼,“你敢發!我跟你拚了!”
劉藝菲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拍著床沿:“發!快發!我幫你轉發!”
“你們倆口子有沒有人性!”
舒唱又急又氣,臉燒得能煎雞蛋,“這要是被外界知道,我這口碑還要不要了!”
蘇言收起手機,笑了笑:“放心,外界不會知道,再說大家都這樣操作的,多好的素材……”
舒唱瞪著笑個不停的兩人,好半天,忍不住也笑了下,小聲嘀咕:“反正我也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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