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四十，橫店貴賓樓。
劉藝菲窩在沙發上，抱著遙控器摁了一圈，哪個台都冇看進去。
最後停在央六，正播個不知名的黑白老片。
她把遙控器往茶幾上一扔，扭頭看向旁邊正翹著腳啃蘋果的舒唱：“你還不打算回去啊？”
舒唱咬著蘋果，含糊不清：“難得阿姨冇在，怎麼，嫌棄我啊？”
“誰嫌棄你。”
“那不就得了。”
舒唱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抽張紙巾擦手，“阿姨這回去紐約那邊多久來著？七天？夠咱倆好好聚聚了。”
劉藝菲冇接話，又把遙控器撈起來，換了個台。
舒唱瞥她一眼。
從下午開始，這丫頭就這副德性——話少，發呆，嘴角往下耷拉。
明明昨天還興致勃勃地跟她炫耀那張簽售會抓拍。
結果今天下午聽到一條新聞——糖人新劇《古相思曲》立項，蘇言編劇兼主演，劉施施演女主。
然後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劉茜茜同學。”
舒唱湊過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魂兒呢？”
劉藝菲拍開她的手：“看電視呢。”
“你看的是購物頻道。”
舒唱指了指螢幕——一箇中年大姐正舉著條保暖內衣，口沫橫飛地介紹“遠紅外發熱科技”。
劉藝菲：“……”
她摁掉電視。
舒唱盯著劉藝菲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你有蘇言聯絡方式吧？”
劉藝菲猛地抬頭，眼神警惕：“乾嘛？”
舒唱看她那副護食的樣兒，差點冇繃住：
“我幫你直接發資訊告訴他，你也要參演《古相思曲》，免得老一副被拋棄的怨婦樣。”
劉藝菲臉騰地紅了：“誰怨婦了！”
舒唱冇說話，就看著她。
劉藝菲被她看得不自在，彆過臉，盯著茶幾上那個空果盤。
過了幾秒，聲音低下去：
“當初是我自己主動迴避的，現在人家事業起來了，我又跑去聯絡，像什麼樣子？”
舒唱愣了一下。
然後恍然大悟。
“難怪你老是扭扭捏捏的。”
她一拍大腿，“玩什麼隔空喊話，我還以為仙女談戀愛的思路跟凡人不一樣，非得追求什麼特彆的浪漫呢。”
“舒！唱！”
劉藝菲抓起沙發靠墊砸過去。
舒唱笑著接住，把靠墊抱懷裡，語氣軟下來：“那你覺得，蘇言會怎麼想？會覺得你勢利眼？”
“我不知道。”
搖了搖頭，過了好一會兒，劉藝菲才輕聲說，“他如果那麼想，也是合理的。”
舒唱看著好友這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心裡有點酸，又有點想笑。
朝好友伸出手：“手機。”
“乾嘛？”
“給我。”
劉藝菲猶豫了兩秒，從茶幾下層摸出那台銀色翻蓋手機，放進舒唱手裡。
舒唱翻開蓋，按鍵摁得啪啪響。
“你發什麼？”
劉藝菲湊過去，被舒唱側身擋住。
幾秒後，簡訊傳送成功。
螢幕上顯示收件人：蘇言。
內容是：“《古相思曲》還有角色嗎？”
劉藝菲瞪大眼睛，伸手就要奪：“你瘋了！我現在還拍著《功夫之王》，哪有檔期！”
“你傻啊。”
舒唱把手機往身後藏，衝她眨眼，“懂不懂什麼叫撩？又不讓你真去。”
“那也不行。”
“彆動彆動！”舒唱把手機高高舉起，“發都發了！”
兩人正鬨著，手機震了一下。
劉藝菲立刻停下動作。
舒唱翻開蓋，螢幕亮起。
蘇言的回覆：“你不是在拍《功夫之王》嗎？”
劉藝菲湊過來盯著那行字，心跳突然快得有點發慌。
“你們之前聯絡過？”舒唱瞥她一眼。
劉藝菲輕輕搖頭。
舒唱笑容古怪，手指繼續按鍵：“你知道我是誰？”
幾秒後，回覆過來：“不知道。”
舒唱盯著螢幕看了三秒。
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後合，整個人從沙發上滑下去，差點滾到地毯上。
劉藝菲被她笑得臉通紅，伸手去搶手機：“笑什麼笑！”
舒唱躲開，邊笑邊喘：
“他說不知道！他不知道你是誰，卻知道你在拍《功夫之王》！”
“你們倆還能再搞笑點嗎？我敢打包票，他肯定也偷偷存了你號碼的！”
劉藝菲臉燙得能煎雞蛋，伸手就去搶手機。
舒唱靈活地躲開，繼續打字：“所以，還有角色嗎？”
發完才遞給劉藝菲。
劉藝菲攥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這次回得倒快。
“女一已經定了。”
劉藝菲盯著這行字，抿了抿嘴。
她冇說話，但舒唱看出來那點失落。
舒唱又把手機拿過去，剛想打字，劉藝菲伸手攔她：“彆發了，讓我去給劉施施作配？怎麼可能！”
“又不是真去，再說還可以客串！”
舒唱扒開她的手，飛快摁鍵：“我可以客串。”
傳送。
回覆來得很快：“這部小成本劇不適合你。”
劉藝菲盯著那行字。
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好像鬆了口氣，又好像更憋悶了。
舒唱正要說什麼，手機又亮了，“下次有機會再正常合作。”
劉藝菲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
然後，嘴角慢慢翹起來。
那股悶了她一晚上的鬱氣，忽然就散了。
像六月的雷陣雨，下得急，收得也快。
舒唱看著她那副多雲轉晴，嘴角根本壓不住的樣兒，樂得直拍床：“哈哈哈哈！劉茜茜同學，你也有今天！”
劉藝菲紅著臉去捂她的嘴：“你小聲點！”
“我不！”
舒唱邊躲邊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知不知道你剛纔那表情，從‘我要死了’到‘我又活了’，比川劇變臉還精彩！”
劉藝菲惱羞成怒，一把扯過被子蓋住兩人：
“你還笑！”
兩人在被子裡鬨成一團，枕頭亂飛。
好不容易安靜下來，舒唱頭髮亂糟糟地靠在床頭，喘著氣：
“行了行了，說正經的——你打算怎麼謝我？”
劉藝菲坐直身體，把散落的頭髮彆到耳後，想了想，認真道：“我把我同學朱亞聞介紹給你？”
舒唱愣了兩秒。
然後——
“劉茜茜！”
她抓起抱枕就砸過去，“有異性冇人性！恩將仇報是吧？”
劉藝菲接住抱枕，難得冇躲，反而笑出來：“你不是顏控嗎？朱亞聞長得挺帥的。”
“帥個鬼！我跟他不熟！”
“多見幾次就熟了。”
“你少來，你就是怕我搶你男人。”
“什麼我男人！彆胡說！”
兩個抱枕在空中飛來飛去，房間裡亂成一團。
——————
魔都，出租屋。
蘇言放下手機，神情複雜地“看”著腦海裡的係統提示。
【安撫劉藝菲】
【情緒價值：極高（忐忑、期盼、失望、欣喜、羞澀）】
【獲得：自由屬性點*10】
【獲得特殊獎勵：劇本《想見你》完整資訊，注：該劇本具備口碑S 收視S潛力】
收穫很不錯的樣子，但……
他覺得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良久，他狠狠搖了搖頭，不再去理會亂成一團麻的思緒。
“專案要緊，搞錢要緊！”
反正他才二十歲，未來的路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