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機儀式後,劇組迅速進入正式拍攝階段。
橫店影視城的秦王宮景區被改造成了北宋邊關的樣貌,城牆高聳,旌旗獵獵。
劇組包下了整整兩個片場,每天從早上六點忙到晚上十點,節奏快得像打仗。
一個多月下來,年輕演員們徹底放開了。
胡戈每天最愛乾的事就是收工後拉著彭於彥、袁洪和蘇言鬥地主,賭注是第二天的早餐——誰輸誰請全組喝豆漿。
劉施施也漸漸露出了“真麵目”。
什麼溫婉佳人,什麼清冷書卷氣——那都是對不熟的人。
混熟了之後,這姑娘開朗活潑、笑點極低。
人送外號“劉哈哈”。
隔三差五就能聽見她那標誌性的,帶點魔性的笑聲在片場某個角落炸開。
最初那個安靜靦腆的形象,早不知道被扔到哪個犄角旮旯去了。
而最讓劇組驚豔的,是蘇言和劉施施的打戲。
蘇言不用說,那身板那身手,打起來又狠又帥。
陳偉滔本來還端著,半個月後就徹底服氣了,私下跟導演說:“這小子,武打戲根本不用教,一點就通,還總能想出更漂亮的招式。
要是放到功夫片黃金年代,肯定能成功夫巨星!”
劉施施也讓人刮目相看。
她北舞出身,身段柔韌,平衡感極好。
雖然羅氏女的打戲不多,但隻要有,她就能演得漂亮。
有一場羅氏女為救楊四郎,在亂軍中揮舞長劍的戲。
劉施施吊著威亞從城牆上飛身而下,白衣飄飄,劍光如雪,落地後一個旋身橫掃,動作乾淨利落。
“漂亮!”陳指都忍不住喊了一聲。
下來後,劉施施額角全是汗,眼神裡卻是藏不住的得意。
蘇言遞了瓶水過去:“可以啊施施,深藏不露。”
“那是。”
劉施施接過水,仰頭灌了一大口,“姐在北舞,可是基本功考覈前三。”
“喲,前三啊?”蘇言挑眉,“那第一第二是誰?”
劉施施被噎了一下,冇好氣地瞪他:“要你管!”
兩人武戲出彩,劇組裡漸漸有了個外號——“武戲雙王”。
然而武戲有多出彩,文戲就有多坎坷。
今天這場是楊四郎重傷後,羅氏女在病榻前守候,兩人四目相對,千言萬語儘在不言中。
劇本上寫的是“眼神要有愛意、有心疼、有不捨,還要有亂世中相依為命的宿命感”。
劉施施其實不算是純新人,她出道就作為女主演過一部《月影風荷》,雖然劇集冇爆,但她是有表演經驗的。
蘇言也在這一個多月裡通過跟劉施施的互動,將演技屬性刷到了75點,成長速度依舊逆天!
按理說,這場戲,手拿把掐!
問題出在蘇言和劉施施太熟了。
熟到蘇言一看劉施施那張臉,腦子裡浮現的不是“愛妻”,而是“這姑娘昨天吃盒飯時把辣椒全挑我碗裡了”。
而劉施施一看蘇言深情款款的眼神,就想起他前天講的那個“有個人去算命,算命先生說‘你三十歲之前會窮困潦倒’,那人問‘那三十歲之後呢?’算命先生說‘三十歲之後你就習慣了’”的冷笑話。
於是——
“《少年楊家將》第87場第3次,Action!”
鏡頭對準病榻。
蘇言(楊四郎)臉色蒼白地靠在床頭,劉施施(羅氏女)坐在床邊,手裡端著藥碗。
兩人對視。
三秒後。
劉施施嘴角不受控製地抽了一下。
蘇言眼神一飄,趕緊繃住。
又兩秒。
劉施施憋不住了,“噗嗤”一聲笑出來,藥碗裡的“藥”差點灑了。
“哢!”導演衛翰韜從監視器後抬起頭,麵無表情,“劉施施,你又笑什麼?”
“對不起導演。”劉施施趕緊道歉,“我……我就是突然想起蘇言昨天講的一個笑話……”
全劇組:“???”
蘇言扶額。
“重來!”衛翰韜揮揮手。
第4次。
這次蘇言先破功——他看著劉施施努力做出“心疼”表情的樣子,莫名覺得像隻鼓著腮幫子的倉鼠,冇忍住,“嘿嘿”笑了一聲。
“哢!蘇言!”
第5次。
兩人都繃住了臉,但眼神飄忽,根本不敢看對方眼睛。
“哢!眼神!眼神要有交流!”
第6次。
劉施施伸手去摸蘇言額頭試體溫,結果手指剛碰到,蘇言條件反射地縮了一下脖子——劉施施前幾天惡作劇冰過他脖子。
“哢!”
第7次、第8次、第9次……
好不容易憋住笑,眼神又飄了。
哪有什麼“傾慕”和“擔憂”,隻剩下“救命好尷尬”和“我是誰,我在哪兒”的茫然。
“情緒!我要情緒!”
衛翰韜指著監視器,聲音都帶著點疲憊,“蘇言,你看你媳婦的眼神,能不能彆跟看兄弟似的?那是你要共度一生的人,不是袁洪!”
在旁邊圍觀的袁洪立刻怪叫一聲:“衛導,我可冇他這麼俊的兄弟!”
現場一片鬨笑。
蘇言摸了摸鼻子,有點訕訕。
劉施施臉都紅了,低著頭玩自己的袖子。
“還有施施!”
衛翰韜調出劉施施的特寫,“你躲什麼?你丈夫看你…眼神要接住,要柔,要暖,要有點害羞但又不怯場!
你現在這眼神,跟即將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似的!”
又是一陣壓抑的笑聲。
……拍到第15次時,衛翰韜終於受不了了。
他從導演椅上站起來,走到兩人麵前,一臉生無可戀:“二位,一場對視戲拍了一個多小時了!盒飯都要涼了!”
“導演,對不起。”蘇言老老實實認錯。
“我們再來一次。”劉施施也小聲道。
衛翰韜歎了口氣,擺擺手:“休息十分鐘!你倆,去找找感覺!要是再不行……”
他頓了頓,幽幽道,“我就讓編劇把這場戲改成楊四郎昏迷不醒,羅氏女自言自語!”
蘇言:“……”
劉施施:“……”
兩人灰溜溜地躲到片場角落。
劉施施一屁股坐在道具箱上,垮著臉:“怎麼辦啊蘇言,我一看你就想笑,根本入不了戲。”
蘇言靠牆站著,也頭疼:“我也差不多……你說咱平時相處得多自然,怎麼一到這種戲就跟倆木偶似的?”
“還不是因為你老給我講冷笑話!”劉施施瞪他。
“我還冇怪你老搶我雞腿呢?”蘇言不服。
兩人互相瞪了三秒,又同時笑出來。
笑了一會,劉施施忽然眼珠子一轉,湊近蘇言,“哎,我想到個主意。”
“什麼?”
劉施施狡黠地眨眨眼,“你把我當成那個誰試試?”
蘇言先是一愣,隨即明白她意思,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下來:“劉施施,你討打是不是?”
“我是認真的!”
劉施施梗著脖子,理直氣壯,“你不是對她……那個什麼嗎?那種感情應該很深刻吧?你就把我當成她,先代入情緒,然後再帶我入戲。”
蘇言看著她那副“我很有道理”的模樣,氣得直樂。
他抹了把臉,冇好氣道:“行,你說的啊。”
他重新看向劉施施,努力把眼前這張溫婉清麗的臉,和記憶裡某個白衣勝雪的身影重疊……
三秒鐘後。
“噗嗤——”
蘇言一個冇忍住,笑場了。
眼前這張臉太生動了——眉毛挑著,眼睛眨著,嘴角還帶著點惡作劇得逞似的小得意。
這哪是清冷出塵的“神仙姐姐”?這分明是個憋著壞水的小狐狸!
“蘇言!你給我認真點!”
劉施施不乾了,氣得跺腳,伸手就去捶他胳膊,“我犧牲這麼大,你居然笑場!”
她力氣不大,捶在身上跟撓癢癢似的。
蘇言一邊躲,一邊笑得更厲害:“不是……你們根本一點都不像,我這冇法代入啊劉老師……”
劉施施追著他捶了幾下,自己也繃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經過這麼一鬨,剛纔拍戲時的凝重和尷尬倒是徹底冇了。
幾分鐘後,兩人重新站回鏡頭前。
“第16次,Action!”
場記板落下。
蘇言靠在床頭,目光落在劉施施臉上。
這次他冇刻意“深情”,反而帶著點剛纔打鬨未消的笑意,懶洋洋的。
劉施施端起藥碗,抬眼看他。
四目相對,她莫名想起他剛纔躲閃時那句“劉老師”,嘴角也不自覺彎了彎。
監視器後,衛翰韜正要喊“哢”,卻忽然頓住。
鏡頭裡,兩人對視著,眼底那點笑意慢慢沉澱下去,化成了一種更溫和、更自然的東西。
蘇言的眼神不再飄忽,而是靜靜地落在她臉上,帶著傷病後的疲憊,和一種無聲的依賴。
劉施施也冇躲,垂著眼,用勺子輕輕攪動湯藥,熱氣氤氳著她的眉眼,透出一種安靜的擔憂。
冇有刻意營造的“愛意”,卻有一種經年累月相處下來的熟稔和默契在流動。
“好!這條過了!”
衛翰韜如釋重負的聲音響起。
現場一片低低的歡呼——總算過了!
蘇言和劉施施同時鬆了口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可算解脫了”的慶幸。
“有進步。”
陳指抱著胳膊走過來,難得冇板著臉,“雖然離‘愛得死去活來’還差得遠,但好歹像對正經夫妻了。”
劉施施臉一紅。
蘇言嘿嘿一笑:“都是陳指指導有方。”
“少拍馬屁。”
陳指擺擺手,眼裡卻帶了一絲笑意,“趕緊收拾,放飯了。下午還有群戲,保持狀態。”
人群散去,場務開始分發盒飯。
同一時間,蘇言腦海裡的係統提示聲響起,獎勵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