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像楊參謀這種戲份集中的小配角。
兩三天也就拍完了。
蘇言是因為於敏導演幫忙打過招呼，才能提前進組學習。
正常都是，進組，2-3天拍完，走人。
乾淨利落，來去匆匆。
這是獨屬於小角色的快節奏，也可以說叫朝不保夕。
蘇言的最後一場戲來得很快。
剛好就在第三天。
在原劇本裡，蘇言飾演的楊參謀，身份暴露，被帶到軍統特務處語言試探，聽到隔壁在之前已經暴露被抓的同伴因遭受不住嚴刑拷打背叛組織。
於是在談話結束，被特務處長黃一彪送出門時，藉口鑰匙忘拿，折返黃一彪的辦公室，拿到黃一彪遺留的配槍，衝進隔壁審訊室殺死審訊特務跟叛徒。
然後自身也死於其他特務之手。
他如果假意合作藉機逃走，站在上帝視角看當然也很難活下來，畢竟已經被盯上。
但站在他個人視角看，是有可能活下來的，卻為了避免更多同誌被出賣，毅然決定除掉叛徒，不顧個人安危。
這與他表麵文雅乃至有點懦弱的人物形象，形成較強的反差。
有種書生意氣，慷慨赴死的壯烈，又與叛徒卑微求生形成對比。
這就是人物弧光，確實是個設定不錯的小角色。
但這段劇情其實存在很多槽點。
黃一彪放任一個地下黨在特務處隨意走動，楊參謀說鑰匙忘拿就忘拿了？
尤其是對叛徒的嚴刑拷打還發生在剛剛談話辦公室的隔壁。
黃一彪身為特務處長，配槍隨意放辦公桌上……
多少顯得有些兒戲。
但這種情況，放到影視製作行業卻又十分常見。
蘇言聽柳雲籠講過，他們當然知道這段劇情存在一些問題。
但這是拍攝成本最低，劇情推進速度最快的方式。
邏輯有時候要為“大局”讓路，隻要不是太離譜，不涉及關鍵劇情，大家都這樣處理。
如果處處追求真實合理，一部戲不知道要增加多少拍攝成本，拍出來觀眾還不一定買賬。
因為觀眾要的是好看！
於是，柳導在發覺蘇言的打戲天賦後，便改動了一段戲。
去掉了黃一彪遺落配槍的設定，楊參謀給的折返拿鑰匙的理由則不變。
但在折返後，直接強搶一個路過審訊室門口的特務的配槍，打死這個特務，又衝進屋打死審訊特務及叛徒。
其實同樣有點違和。
落點便在於，蘇言能不能搶得好看，打得精彩，讓觀眾暫時遺忘合理性。
顯然，蘇言完成得還不錯。
鏡頭下，蘇言飾演的楊參謀，折返到審訊室門口，遇到一個特務。
書生驟變死士，劈手奪槍，踹門，三槍點殺叛徒，然後被其他特務包圍，又打死幾個才中槍倒地，含笑赴死。
“哢。”
監視器後，柳雲籠滿意地點了點頭，“蘇言，你完成的不錯，恭喜殺青。去找製片主任吧……”
“小蘇，殺青快樂！以後紅了彆忘了咱啊！”
“一路順風！”
幾個離得近的工作人員，笑著朝蘇言揮了揮手。
蘇言一一道謝，告彆。
然後在辦公區，找到劇組的製片主任，一個姓吳的胖胖中年人。
“吳主任，我來領一下薪酬。”蘇言客氣地說。
吳主任正在覈對單據，抬頭見是蘇言，臉上露出笑容：“小蘇啊，殺青了？來來，坐。你的薪酬是打包價，一共五千塊。”
他一邊開單據一邊解釋：“像你這種戲份不多，但有名字有台詞的角色，一般都是打包價。
包含了你這幾個月在組裡的勞務薪酬。”
蘇言接過單據，看著上麵五千塊的數字，心裡快速算了筆賬，覺得冇什麼問題就爽快地簽了字。
錢不多，但卻是他作為正兒八經演員獲得第一筆片酬。
“謝謝吳主任。”
“好好乾，小夥子，有前途。”吳主任拍拍蘇言的肩膀。
領完錢，剛回到招待所收拾行李，蘇言的手機就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您好？”
“是蘇言先生嗎？我是星途文化傳媒的經紀人，我姓趙。”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熱情洋溢的男聲，“我們公司很看好你的潛力，不知道你有冇有興趣簽約？我們可以為你提供專業的規劃，保證資源……”
蘇言聽著對方滔滔不絕的畫餅，心中卻毫無波瀾。
就在對方說到“我們可以幫你運作，充分利用你之前和劉藝菲的緋聞熱度，快速開啟知名度”時，蘇言眉心突地一跳。
【危機預感（中級）】觸發了！
一股細微但清晰的警兆掠過心頭，談不上多危險，但充滿了令人不快的算計意味。
蘇言立刻回想起在《神鵰》劇組聽一些老油條閒聊時提到的行業內幕。
很多小經紀公司，專坑新人。
合同一簽就是十年八年，抽成高達百分之七八十甚至更多，違約金動不動幾百萬上千萬。
名義上是幫你規劃，實際上就是把你當廉價勞動力，榨乾一切你可能存在的價值。
等你發現不對勁想解約？天價違約金等著你，拖也能把你拖死。
“不好意思，趙先生。”蘇言冷淡地打斷對方，“我目前還冇有簽約經紀公司的打算。”
“蘇先生，你再考慮考慮，單打獨鬥很艱難的。冇有公司幫你，你連好專案的門都摸不著！”對方有些急了，顧不上掩飾真實目的，“你看你和劉藝菲那點熱度，再不趕緊變現，過陣子誰還記得你？我們公司有專業的炒作團隊……”
“不必了，再見。”
蘇言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順手把這個號碼拉黑。
“想拿我當炒作工具人？”
果然不懷好意！蘇言不屑嗤笑一聲，把手機扔到床上。
不過，對方有句話冇說錯，單打獨鬥，在這個圈子裡確實艱難。
資訊不對等，資源難獲取，遇到事連個幫忙周旋的人都冇有。
簽個靠譜的經紀公司，無疑是條捷徑。
但靠譜的經紀公司鳳毛麟角，絕大部分都跟剛纔那個“星途文化”一樣，坑你冇商量。
“於導提過的《少年楊家將》……是糖人影視的專案。”
蘇言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糖人影視，靠著《仙劍奇俠傳》一炮而紅，正在勢頭上升期。
製作能力、造星能力都有目共睹。
如果能近距離接觸、瞭解一下糖人，看看他們的運作模式、合約情況……
“也許，想辦法打入糖人內部，是個不錯的主意？”
蘇言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於敏導演給他的規劃是年底去試戲《少年楊家將》。
那麼在這之前，他是不是可以……先想辦法，以其他身份，接近糖人？
蘇言向來是個雷厲風行甚至衝動的人。
當晚，他就買了張前往魔都的火車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