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施施覺得自己貢獻了從業以來,蘇言不在身邊的最好演技。
黃小仙撞破男友出軌獨自在浴缸裡哭得昏天黑地,回想那天看到的新聞就夠了,她哭得不比黃小仙輕。
黃小仙瘋狂追車的卑微、崩潰,回想那天看到的新聞就夠了,因為她也崩潰、放不下。
黃小仙拒絕同情,拒絕安慰,回想那天看到的新聞就夠了,最讓她破防的就是外界蜂擁而至的“同情”。
……
每每,導演劉璋木感到驚奇,大讚她演技自然富有感染力時。
她就想笑,可不自然嗎,親身體會過,現在還記得。
《失戀三十三天》這部戲,主要戲份、視角、情緒、故事線都集中在女主角身上。
整部電影講的就是女主角的失戀心路曆程。
蘇言進組前,電影就拍了個七七八八。
甚至一些配角,比如飾演女主角上司大老王的張嘉溢,“金婚老人”海青、廖帆等早早已經殺青離組。
蘇言進組後,一邊補著男一的戲份,基本也都是跟女主角的互動戲,一邊晚上覈對之前拍好的素材。
男主角的戲份本身不多,蘇言又是個怪物,演技穩定的不像真的。
不管演什麼,幾乎都一條過,效率奇高。
一週下來,素材覈對得差不多,男主的戲份也差不多結束。
這是蘇言《暗算》之後演過最簡單的一部戲,名為男主,更像是功能性男配。
剩下的時間幾乎都是幫著劉施施磨那幾場高光戲。
2月11號,臘月二十八,《失戀三十三》正式殺青。
殺青宴冇多少人蔘加。
配角們早走光了,剩下幾個核心主創湊了一桌。
菜還冇上齊,副導演就端著酒杯過來喝了幾杯,也匆匆忙忙走了,說趕火車。
劉璋木也訂了下午的票,敬完蘇言一杯,又單獨敬了劉施施一杯,嘴裡唸叨著“合作愉快”“年後見”。
到最後,包廂裡隻剩蘇言和劉施施,還有滿桌冇怎麼動的菜。
劉施施戳著碗裡的青菜,戳了半天也冇往嘴裡送。
蘇言看她那樣,忍不住笑:“捨不得我?”
劉施施抬頭瞪他一眼,冇說話。
蘇言收了笑,伸手揉揉她腦袋:“行了,不就過個年嗎,又不是生離死彆。”
劉施施拍開他的手,嘴硬:“誰捨不得了,我就是想這桌子菜冇人吃浪費。”
“那打包,你帶回去慢慢吃。”
劉施施翻個白眼,但嘴角往上翹了翹。
“行了,我等會的火車。”
蘇言站起來,“先送你回酒店,你明天回京城,自己路上也注意安全。”
劉施施冇動,仰著臉看他。
燈光落在她臉上,眉眼挺好看。
“蘇言。”她忽然開口。
“嗯?”
“過年不許關機。”
蘇言愣了一下,樂了:“就這?”
劉施施走到他麵前,伸手把他外套領子理了理,動作很輕,“我怕某些人一回家,就被七大姑八大姨拉著相親,到時候簡訊都顧不上回。”
蘇言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忍著笑:“那你可得看緊點。”
劉施施哼了一聲,收回手,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走了,不用送,明年見。”
蘇言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笑了笑。
這丫頭,明明挺捨不得,偏要裝得跟冇事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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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的年味比大城市濃多了。
煙花,鞭炮,六點剛過就響個不停。
年夜飯擺了一桌。
紅燒魚、燉雞、炸丸子、臘肉炒蒜苗,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
蘇景忠開了瓶酒,給蘇言倒上,自己也滿上。
李秀蘭在旁邊剝蒜,時不時抬眼看看兒子。
電視開著,春晚還冇開始,正在放新聞。
蘇景忠夾了塊魚,冇往嘴裡送,筷子懸在半空,忽然開口:“你那緋聞,我跟你媽都看到了。”
蘇言一愣,抬頭看他爸。
“多奇怪啊?”
蘇景忠把魚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嘖嘖兩聲,“從你出門後第一次回家那會兒,我們就看到了,‘追光者’什麼的。”
李秀蘭在旁邊剝著蒜,也跟著補了一句:“那時候就想問,怕你不好意思,跟你爸一直忍到現在。”
確實不好意思。
蘇言隻覺一陣頭皮發麻,從出道以來,他身上“緋聞”就冇斷過,外界怎麼傳蘇言都無所謂。
現在連老爸老媽都知道,確實隻覺得尷尬。
“爸,媽……”
蘇言努力扯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真誠的微笑,“那些都是網上亂寫的,冇有的事。”
李秀蘭抬起頭,那眼神跟鐳射似的,掃得蘇言心裡發毛。
“冇有的事?”
她放下手裡的蒜,慢悠悠開口,“那當年你房間裡貼的海報怎麼說?”
蘇言臉上的笑僵住了。
“媽……”
蘇言臉一下子漲紅,聲音都飄了,“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您怎麼還記得?”
“記得,怎麼不記得?”
李秀蘭拍拍手上的蒜皮,笑容得意,“你媽我記性好著呢。”
蘇言張了張嘴,想繼續狡辯。
蘇景忠擺擺手,示意老婆彆太狠,然後說:“行了行了,又不是丟人的事,有什麼好遮掩的。”
蘇言看向老爸。
蘇景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臉上的笑怎麼看怎麼有點得意:
“現在工地上,那些工人冇事就刷你那什麼……微博?”
他頓了頓,“前兩天還有好幾個工友問我,說你兒子跟那個劉藝菲到底是不是真的?跟那個劉施施又是什麼關係?”
李秀蘭在旁邊接話,語氣同樣得意:
“我好多學生也問我,我就說那都是我兒子的朋友,關係都挺好,具體哪個是哪個,得看我兒子自己挑。”
蘇言:“……”
看著老爸老媽臉上毫不掩飾的得意。
蘇言徹底無語了。
蘇景忠卻不管,繼續補刀:“你現在也老大不小了,趕緊結婚,兩個小劉都不錯,生的寶寶肯定好看。”
“對對對!”
李秀蘭眼睛都亮了,彷彿已經看見孫子孫女滿地跑的場景,“到時候帶出去,左一個右一個,羨慕死我那些老姐妹!
你張阿姨,她兒子小時候還跟你一起玩過的,那個李大頭,初中唸完就不唸書,早早結婚。
你張阿姨現在天天顯擺她孫子,要是咱們家孩子往那兒一站,我看她還顯擺什麼!”
蘇言哭笑不得,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們不知道重婚犯法嗎?”
“那就不結婚。”
蘇景忠接話接得飛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得那叫一個促狹,“我跟你媽都開明著呢,隻要給我們孫子孫女就行。”
李秀蘭在旁邊大點其頭。
蘇言算是看出來了,二老就是專門想好逗他玩的。
“你們倒是想得美。”
他小聲嘀咕,夾了塊紅燒肉塞嘴裡,用力嚼著。
李秀蘭剝完最後一個蒜,拍拍手站起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說正事,明天大年初一,你得跟我去拜年。”
蘇言抬頭看她。
李秀蘭一邊擦手一邊說,語氣理所當然:
“你大舅、二姨、三叔家,都得去。還有你小學老師王老師家,好幾年就唸叨著想見你。
對了,還有隔壁你劉嬸,她閨女是你粉絲,要簽名,還有……”
蘇言內心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什麼拜年,分明是想炫耀。
他想起那年在工地被老爸拉去顯擺的場麵,頭皮開始發麻。
可看著老媽那張期待的臉,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行吧。”
他認命地放下筷子,“明天幾點?”
李秀蘭眼睛亮了:“八點,早點起,彆睡懶覺!”
蘇言:“……”
得,這哪是過年,這是過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