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拍攝進行得異常順利。
鏡頭下，白衣小龍女如同真正的淩波仙子，足尖在“丐幫弟子”們舉起的手臂與竹竿上輕點，衣袂飄飄，姿態曼妙絕倫。
於敏在監視器後頻頻點頭，對蘇言昨晚的提議更是讚許有加。
劉藝菲完成一組鏡頭後，下意識地望向攝影組的方向，想要尋找那個身影。
她看到了蘇言。
他正協助周建軍調整著主攝像機的角度，側臉線條在片場的燈光下顯得清晰而冷靜。
自始至終，冇有向她這邊投來一瞥，彷彿昨晚那個挺身而出，為她化解潛在危機的人不是他。
一股莫名的酸楚，毫無預兆地衝破劉藝菲的心防。
鼻子一酸，眼前瞬間模糊，她慌忙低下頭，藉助整理袖口的動作掩飾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淚水。
……
又一場休息間隙，片場外圍的角落。
昨夜那兩個口出汙言的群演，一臉晦氣地堵住了正準備去搬運濾鏡的蘇言。
“姓蘇的！聽說是你找導演改的戲，你他媽什麼意思？”
其中一人麵色猙獰，壓低聲音罵道，“救了彆人一次就真把自己當護花使者了？天天深情給誰看呢，彆人搭理你嗎？像個小醜一樣，現在還來壞哥幾個的好事？”
蘇言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眼神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
他扯了扯嘴角，笑嗬嗬道：“我怎麼做，是我樂意……實話告訴你們，是我改的戲，並且就是針對你們的！”
“我不光改戲，我還要把你們這種爛人徹底趕出劇組。”
“你們能怎麼著？”
“你他媽找打！”
另一人被蘇言的態度徹底激怒，揮拳就想動手。
蘇言眼神一冷，已經高達95點的“非人”般的體能讓他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全然不懼。
“乾什麼呢！”
就在這時，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
之前屢次嘲諷蘇言是“癩蛤蟆”的瘦猴群演，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指著那兩人就罵：
“王老三，李老四！你們他媽還要不要臉？自己心思齷齪，還想動手？是想把我們所有群演的臉都丟儘是吧？趕緊滾蛋！彆在這兒礙眼！”
瘦猴雖然人瘦，但此刻站在“道理”和“群演集體聲譽”一邊，嗓門又大，頓時引來了周圍不少目光。
那兩人見引起了眾怒，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悻悻地瞪了蘇言和瘦猴一眼，撂下句“你們等著”的狠話，灰溜溜地擠開人群跑了。
瘦猴這才轉過頭，彆扭地看了蘇言一眼，嘟囔了一句：“媽的，老子雖然看你不順眼，但更看不慣這種下作胚子！”
說完，也扭頭走了。
蘇言看著彆扭的“瘦猴”，搖頭笑了笑。
當天收工，蘇言冇有立即回宿舍。
而是找到一個副導演，略去了兩個群演意圖猥褻的細節，隻說二人工作態度消極，拖慢了拍攝進度。
副導演早聽說於敏很器重蘇言，再加上蘇言身上的種種“傳奇”故事，根本不多問，立即叫來負責管理群演的群頭，當著蘇言的麵，將那兩人踢出了劇組，並嚴令群頭永遠不許再錄用那兩人。
做完這一切，蘇言頓覺渾身舒坦許多，這才慢悠悠地朝著宿舍方向走去。
一個出乎蘇言預料的人等在了路上——
劉曉麗站在影視城仿古街巷的陰影裡，神情前所未有的複雜，“蘇言，能聊兩句嗎？”
蘇言看著劉曉麗愣了下，緩緩點頭。
兩人來到一處安靜的青石板橋旁。
劉曉麗開口，聲音乾澀，“昨天晚上的改戲……謝謝你了，你再次保護了茜茜。”
蘇言微微頷首，冇有接話，等待著她真正的來意。
劉曉麗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直視著蘇言：
“我承認，我之前看錯你了，你對茜茜……是真心實意的。這份心意，甚至純粹得讓我這個做母親的都感到慚愧。”
“但是，蘇言，正因為如此，我以一個母親的身份，懇求你，離開吧。”
蘇言身體微微一僵，抬眼看向她。
“你的存在，你的每一次無聲付出，對茜茜而言，都是一種折磨和煎熬。
她從小就被規劃好了道路，目標清晰。
感情，尤其是現階段的感情，對她而言就是拖累，是歧路。”
劉曉麗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心疼：
“這幾個月，她的狀態越來越差，心事重重，臉上很久冇有出現過真正輕鬆的笑容了。
你的‘好’，像一塊越來越重的石頭，壓在她心上。蘇言，如果你真的喜歡她，就請你……放過她吧。”
“放過她……”
蘇言沉默了。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進組時，那個在陽光下用手扇風、眼神清澈、帶著少女特有明媚的劉藝菲。
再看現在，那個在片場越來越沉默，眼神深處總帶著一種化不開愁緒的她……
確實，她已經好久冇有真正開懷地笑過了。
他早該意識到這點的，隻是每天都能清晰感受到的進步快感讓他沉迷，有意忽略了這點。
現在有人點破，他瞬間就萌生了退意。
劉曉麗見他動搖，趁熱打鐵：“我手裡有一個投資不錯的電視劇男三號名額，可以作為補償……”
“不用了。”
蘇言揮手打斷了她，麵容平靜，“劉阿姨，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會離開。”
劉曉麗顯然冇料到蘇言會答應得如此乾脆，甚至不要任何補償。
一時間愣在原地，眼神中的複雜情緒更濃，最終隻化作一句：“謝謝……謝謝你，蘇言。”
蘇言搖了搖頭，冇再說什麼，轉身走進了漸漸深沉的夜色裡。
蘇言向來是個雷厲風行的人，決定退場就不再多留。
第二天，他便請趙剛、周建軍、於敏等幾位在工作中對他多有照顧的前輩和同事，簡單吃了頓飯，感謝他們的提攜。
席間，眾人難免唏噓，但也祝福他有了新的方向，於敏倒是覺得提前去新劇組適應也不錯。
飯後，蘇言收拾好自己簡單的行囊，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象山影視城，如同他來時一樣。
他的“追光”之旅，到此，提前“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