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傳媒。
蘇言靠在計程車後座,腦子裡過著昨晚讓沈清辭整理的資料。
光線不是華義那種橫著走的“民營第一巨頭”,但論起在電視圈的影響力,華義還得往後稍稍。
王常田,1965年生人,複旦新聞係畢業,正經科班出身。
早年在《中華工商時報》乾過記者。
後來進京城電視台,一手創辦了《京城特快》。
那節目當年火得一塌糊塗,直接把《東方時空》逼得改版。
1998年下海,帶著幾個合夥人湊了十萬塊錢,租了個民居改的辦公室,公司名字叫“光線電視策劃研究中心”。
剛開始日子不好過,合夥人跑了四個,就剩他一個光桿司令。
這人不服輸,拿著電話本挨個給演藝公司打電話,愣是用這種笨辦法闖進了娛樂界。
1999年,《國家娛樂報道》橫空出世。
那會兒國內的娛樂節目還停留在播播歌、聊聊天的階段,光線直接搞出了新聞播報式的娛樂資訊,節奏快、資訊量大,幾個月就覆蓋了全國上百家電視台。
之後一發不可收拾,《娛樂現場》《音樂風雲榜》《娛樂人物週刊》……光線的節目一個接一個,把“民營電視製作第一人”的帽子戴得穩穩噹噹。
2006年,光線開始轉型做電影。
第一部參與發行的《傷城》就拿下約8000萬票房,打響頭炮。
之後幾年穩紮穩打,以中小成本港片、喜劇為主,陸續參與《導火線》等專案,今年年初又憑藉《家有喜事2009》進一步站穩腳跟。
最關鍵的是,光線做綜藝起家,手裡攢著一堆製作人才和衛視資源。
跟電視台打交道的經驗,幾乎冇幾家民營製作公司能比。
《奔跑吧》這種戶外真人秀,得找衛視落地,得協調拍攝場地,得搞定讚助商……這些事兒,找光線最對口。
車子停在一棟不起眼的寫字樓前。
光線總部不在CBD那些高大上的地標裡,而是在北二環與北三環之間一棟有些年頭的大樓。
門口冇掛顯眼的招牌,低調得像個普通公司。
電梯上到三樓,前台顯然已經接到通知,直接領著他往裡走。
走廊兩邊掛著光線的節目海報,《娛樂現場》《音樂風雲榜》。
還有幾部電影的海報,最顯眼的是年初發行的《家有喜事》。
會議室門推開,裡麵已經坐著兩個人。
主位上的男人四十來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副金絲眼鏡,麵相儒雅,往那兒一坐有種“讀書人”的氣質。
旁邊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看著和氣,但眼神裡透著精明。
王常田站起來,伸出手,笑容溫和:“蘇導,久仰大名。”
蘇言握住他的手,也笑:“王總客氣了,叫我蘇言就行,什麼導不導的。”
“坐。”
王常田示意他坐下,指了指旁邊那位,“這是我們光線的副總裁,李小萍,負責綜藝這一塊。”
李小萍衝蘇言點點頭,笑容客氣。
寒暄幾句,王常田也冇繞彎子,開門見山:
“蘇言,你那個綜藝提案,我看了。”
他頓了頓,扶了扶眼鏡,“說實話,有點意外。”
蘇言笑了笑,冇接話,等他繼續。
“我知道你會拍電影,會寫劇本,會演戲。”
王常田說,語氣裡帶著點探究,“但綜藝是另一回事,你這個提案裡的流程設計、遊戲規則、環節設定……不是外行人能寫出來的?”
蘇言往椅背上靠了靠,語氣隨意:
“王總過獎了,我就是愛琢磨。拍戲的時候總琢磨,觀眾到底想看什麼。
後來想明白了——觀眾想看的是真實。”
他頓了頓,“《那些年》最後一週還能維持高票房,靠的就是片尾那些花絮。
觀眾不是衝著劇情去的,是衝著看我和劉藝菲‘真實’的那一麵去的。”
王常田點了點頭,冇打斷。
蘇言繼續說:“現在的綜藝,全是棚內。
主持人在台上,嘉賓坐一排,聊聊天,做做遊戲,唱唱歌……觀眾早看膩了。”
“戶外真人秀,國內目前還是空白。”
“不是那種戶外闖關的素人節目,是請明星,跟拍,讓他們在真實環境裡完成各種任務。
觀眾想看的是——明星離開台本、離開人設之後,到底是什麼樣。”
李小萍在旁邊插了一句:“你這個思路,有點像國外的那些真人秀?”
蘇言點頭:“對,韓國那邊有幾檔類似的節目,但國內還冇人做。
咱們不是抄,是把這套模式本土化。”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
“咱們這套節目的核心,就四個字——去光環化。”
“棚內綜藝,明星往那一坐,那是‘演’給觀眾看。
戶外跟拍,多機位捕捉,觀眾是‘跟’著明星走。
看他們怎麼完成任務,怎麼麵對壓力,怎麼偷懶,怎麼耍賴,怎麼開玩笑。”
“這種沉浸感,是傳統訪談給不了的。”
王常田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眼神裡閃過一絲光亮。
蘇言看在眼裡,繼續說:“當然,光靠‘窺私慾’留不住人。
咱們還得有真實的笑點,熱血的競技,還有觀眾冇見過的新鮮遊戲環節。”
“我腦子裡裝著一整套東西——節目模式寶典、指令碼分鏡、遊戲規則庫、拍攝執行手冊。
隻要光線願意合作,這些東西全都能拿出來。”
王常田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
然後他開口,語氣還是那副不急不緩的調子:“蘇言,我認可你的創意。
但創意這東西,可冇有專利權。
光線完全有能力自己做,我很好奇,你就不怕我們踢開你單乾?”
這話說得直接,但臉上帶著笑,像是在試探。
蘇言也笑了,早有預料。
“王總說得對,光線當然有這個能力。”
他語氣坦然,“不過我創意多得很,不怕損失這一個。”
他頓了頓,笑容自信:“而且,我腦子裡那套東西,有多詳細,隻有我自己知道。
你們踢開我單乾,得花多少時間、精力去摸索?這些不是錢嗎?
最終還不一定對路,萬一跑偏了,做出來的節目跟預想的不一樣,會不會撲街我可不敢保證。”
“再說我出資一千萬外加我身上自帶的話題,掛個名,能給這綜藝增加多少熱度,你們心裡有數。”
王常田聽完,冇說話,轉頭看了李小萍一眼。
兩人交換了個眼神,又轉回來。
王常田開口,語氣比剛纔認真了幾分:“蘇言,你那個方案裡寫的——你出資一千萬加創意,占51%?”
蘇言點頭。
“這個比例,太高了。”
王常田搖搖頭,語氣認真,“這種體量的綜藝,肯定得拉衛視進來參一股,到時候利潤怎麼分?
你一個人拿大頭,我們光線出錢出人又出力,拿小頭?說不過去吧。”
蘇言冇接話,等他繼續。
王常田又說:“咱們攤開了說。
你這個節目,按你方案裡估算的,第一季總成本至少八千萬往上。
你出一千萬,占12.5%的資金,卻想要51%的份額,這個賬冇法算。”
蘇言聽完,笑了。
他當然知道這個比例不可能談成,開場報高價,纔有砍價空間。
接下來一週,光線拉來藍台,三方談判,磨了一週。
最後終於達成一致,簽訂合同——
三家各占30%。
言行影業出資1000萬,加上創意和模式寶典。
光線傳媒負責製作團隊、拍攝資源、各方協調。
藍台方麵,出部分資金出平台跟宣傳資源。
剩下10%,作為期權池,留給後期可能要引入的新合作方,或者核心團隊的激勵。
最重要的節目做成後的版權歸屬,蘇言咬死不放,屬於言行影業。
常駐嘉賓方麵,蘇言也保留兩個名額的決定權。
第一季總成本預估在8000萬到1億之間,具體看製作過程的損耗。
11月初,言行影業的官博再發兩條公告。
電影《失戀三十三天》立項。
綜藝《奔跑吧,兄弟》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