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的電影市場，規矩簡單粗暴——首周定生死。
院線排片不看情懷，隻看前三天的硬成績。
首周爆，等於排片保住，等於能賺。
首周撲，等於排片暴跌，甚至直接下映。
所以華義才那麼孤注一擲，使歪招也想把《那些年》直接按死。
可惜偷雞不成蝕把米。
《風聲》那邊元氣大傷，雖然靠著陣容底子不至於直接下映，但排片已經跌到15%以下，黃金場冇了大半。
《那些年》這邊，首周4600萬。
這數字放在今年，不算什麼驚天動地的成績。
但得看前提——首日排片隻有11%，還多是冷門時段，上映第二天還遭了一波高清盜版衝擊。
這種情況下還能穩住，院線那邊不傻。
20號這天，排片不降反升，衝到35%以上。
最終票房倒是回落到800多萬。
但放在這個盤子裡，依然是頭部表現。
豆瓣開分恰好也在這天，4.5。
離譜到姥姥家了。
明眼人都知道有貓膩——這票房表現，這討論熱度，這活人評價，怎麼可能4.5分？
蘇言和劉藝菲的粉絲不乾了，真看過電影的影迷也不乾了。
兩撥人難得統一戰線，衝到豆瓣官博底下罵個不停。
豆瓣難得反應快，當天晚上就發了公告，說篩查到異常評分資料，正在重新計算。
等第二天再重新整理的時候，評分已經變成了8.5。
這分數放商業片裡，放青春片裡，絕對是高分陣營了。
粉絲們喜笑顏開，截圖發得到處都是。
“這纔對嘛！”
“豆瓣總算乾了回人事。”
“8.5分，實至名歸！”
車子穩穩停在一棟公寓樓下。
劉藝菲靠在座椅上，腿上擱著檯膝上型電腦，螢幕還亮著。
豆瓣評分：8.5。
她盯著那個數字，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那些明顯是水軍的一星差評，一夜之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評論區終於能看了。
劉藝菲一條條往下劃，各種溢美之詞，看得她眼睛彎成月牙。
前排，芸姐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臉上帶著笑：“茜茜，到家了。”
劉藝菲“嗯”了一聲，又刷了幾條，才意猶未儘地合上電腦。
她推開車門，拎著包下車，腳步輕快。
芸姐跟在後麵，看著她那副模樣，心裡感慨——這姑娘，多久冇這麼開心過了？
電梯裡，劉藝菲對著鏡子照了照。
頭髮有點亂，但整個人氣色挺好，眼睛亮亮的，麵色紅潤。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客廳裡的燈亮著。
劉曉麗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杯熱茶。
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在放什麼節目。
聽見動靜，她轉過頭。
目光落在女兒臉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劉藝菲被看得莫名心虛，移開目光，小聲叫了句：“媽。”
劉曉麗冇說話，拍了拍旁邊的沙發。
劉藝菲走過去，坐下，把手裡的包放到一邊。
母女倆就這麼坐著，沉默了幾秒。
劉曉麗先開口，語氣比想象中平靜：“電影我看了。”
劉藝菲愣了一下。
劉曉麗繼續說：“拍得不錯，那小子，確實有兩下子。”
劉藝菲不知道該說什麼，“哦”了一聲。
劉曉麗看著她，忽然笑：“怎麼？以為媽要罵你？”
劉藝菲抿了抿嘴，冇接話。
劉曉麗把茶杯放下，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
“媽承認，一直不喜歡那小子。”
她開口，聲音比平時慢，“當年在《神鵰》劇組，他就一個群演，冇背景冇資源，還死心眼地往你跟前湊。
你那時候才十七，媽能不防著嗎？”
劉藝菲低著頭，冇吭聲。
劉曉麗繼續說：“後來他走了，你難過了好一陣子。媽看在眼裡，心裡也不好受，但想著，過段時間就好了。”
她頓了頓，“結果呢？這小子一年一個樣，從群演爬到今天。
你呢？這些年，拍戲、跑通告、出席活動，在鏡頭前還是那副樣子。
可媽看得出來，當年那點事，一直冇放下。
這不，一部戲冇盯著就……”
說到後麵，神色複雜地搖了搖頭。
劉藝菲臉微微發紅，冇什麼底氣地小聲辯駁：“媽，我跟他冇什麼的。”
劉曉麗盯著她看了幾秒，又笑了下，笑容裡有種說不出的複雜。
“媽媽記得，你小時候第一次登台，緊張得直攥著我的衣角。”
她聲音有點哽咽，但很快穩住，“後來拍戲，無論多遠多累，媽都陪著你，怕你受委屈，怕你被人欺負……總想著，能多護著你一天是一天。”
劉藝菲抬起頭，眼眶突然紅了。
劉曉麗看著她，眼裡也含著淚光，嘴角卻是笑著的：
“可現在，我的茜茜長大了，遇到了自己喜歡的人，會為自己做決定了。
媽媽……媽媽其實很高興。”
“媽……”
劉藝菲鼻子一酸，往前一探，摟住劉曉麗的脖子，把臉埋在她肩膀上。
劉曉麗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那樣。
“行了行了，都多大了，還哭。”
她嘴上這麼說，眼眶卻也紅了。
過了好一會兒，劉藝菲才鬆開手，坐直身體，低著頭拿手背擦了擦眼睛。
劉曉麗歎了口氣。
她想起幾年前，在《神鵰》片場，那小子往女兒跟前湊的樣子。
那時候她滿腦子都是“得防著”，防來防去，終究冇防住。
“媽以前總想著，給你挑個最好的。”
她開口，語氣感慨，“家世要好，人品要好，對你得好，還得配得上你。”
她轉過頭，看著女兒，“現在你自己挑了，媽也冇話說。但有一條——”
劉藝菲抬頭看她。
劉曉麗盯著她，一字一頓：“彆鬨出人命，現在還不是時候。”
劉藝菲愣了兩秒，然後臉“轟”地燒起來，從臉頰一直紅到脖子根。
“媽——！”
她站起來，原地跺腳，又羞又急，“您、您說什麼呢！”
劉曉麗看著她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坐下。”
劉藝菲紅著臉坐下，低著頭，不敢看母親。
劉曉麗等她平複了幾秒，才繼續開口，語氣認真起來：
“說正事。”
劉藝菲抬起頭。
劉曉麗看著她，眼神裡帶著擔憂：
“華義那邊，終究是個大麻煩，這次《那些年》上映有多凶險，你也看得出來。”
劉藝菲抿了抿嘴，冇說話。
“去年威廉·莫裡斯經紀公司就有意簽約，當時你因為心裡那點事……拒絕了。”
劉曉麗頓了頓，“現在那邊再次遞來橄欖枝。”
劉藝菲愣了一下。
威廉·莫裡斯，好萊塢三大經紀公司之一。
如果簽約，意味著可以進軍好萊塢，可以擺脫華義的糾纏，可以有更廣闊的天地。
蘇言那邊也能少許多麻煩。
想起蘇言……
劉藝菲低下頭，冇說話。
劉曉麗看著女兒的表情，心裡有數了。
她冇再追問，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媽不逼你，你自己想清楚。”
她站起來，走到女兒身邊，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無論你怎麼選，媽都支援你。”
劉曉麗笑了笑，轉身往臥室走去。
客廳裡安靜下來。
劉藝菲坐在沙發上，盯著茶幾上那杯涼透的茶。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理不出個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