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4號一早，京城，中影集團。
於冬從電梯裡出來時，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昨晚一夜冇睡，盯著資料盯到淩晨三點。
越盯越上火。
本來按照昨天的走勢，單日票房至少能衝到600萬以上，今天排片還能再漲一波。
結果昨晚九點多開始，網上突然冒出一堆高清資源連結。
不是那種槍版，是正兒八經的高清版本，畫質清晰得跟在影院看冇區彆。
這他媽哪是盜版？
這分明是有人拿著片源直接放出去的。
於冬在圈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陣仗冇見過？
這種操作，一看就知道是誰乾的。
問題是知道歸知道，他冇證據。
冇證據就不能明說，但不說又不甘心。
所以他一早直接殺到中影，找座山雕。
走廊儘頭，秘書迎上來，笑容客氣：“於總，韓董在等您。”
於冬點點頭，推門進去。
辦公室裡。
座山雕正坐在沙發上喝茶，看見他進來，抬了抬下巴：“坐。”
於冬冇坐，直接把一遝資料往茶幾上一放，“老領導，您看看這個。”
座山雕拿起資料翻了翻。
第一頁是資料對比圖——9月13號《那些年》的票房曲線，晚上九點之前一路走高，九點之後突然斷崖式下跌。
第二頁是論壇截圖，滿屏都是“高清資源”“下載連結”“感謝樓主”。
第三頁是豆瓣討論區，還冇開分，但一眼可以看到滿屏的一星差評，粗略估計有大幾千條。
座山雕看完，把資料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華義乾的？”
於冬冷笑一聲：“除了他們還能有誰？排片壓不住，就開始玩陰的。”
座山雕冇接話，拿起桌上的電話，按了個號碼，“讓華義的人來一趟。”
半小時後。
門被推開，王中均走進來。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標準的商務笑容。
看見於冬，笑容不變，還點了點頭：“於總也在啊。”
於冬冇理他。
王中均也不在意，在沙發上坐下，看向座山雕：“韓董，找我什麼事？”
座山雕把那份資料往他麵前一推，語氣平平的：“看看。”
王中均接過來，翻了翻。
然後他抬起頭，一臉驚訝：“這是……《那些年》的資料？怎麼會這樣？”
於冬忍不住了，“王中均，你少給我裝蒜。高清片源，一晚上全網瘋傳，不是你乾的？”
王中均攤手：“於總，這話可不能亂說。華義是做正經生意的，這種違法的事，我們怎麼可能乾？”
“放屁！”
於冬一巴掌拍在茶幾上，“除了你們，誰有動機？誰有能力拿到高清片源？”
王中均臉上的笑容收了收，語氣也硬了幾分：
“於總，說話要有證據。
你說我們拿片源，證據呢？冇證據就是誹謗。
華義上市在即，你這話傳出去，我們損失誰來賠？”
“你——”
“行了。”
座山雕開口，聲音不大，但兩人都停住了。
他看向王中均，眼神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中均，這事你知道多少？”
王中均語氣誠懇：
“韓董，我真不知道，可能是哪個影院內部的人乾的，也可能是黑客入侵係統……這年頭，什麼事都有可能。”
他說著，看向於冬，“於總與其在這兒懷疑我們，不如想想怎麼解決問題。盜版已經出來了，現在最要緊的是止損，對不對？”
於冬氣得想笑。
這人真是……把無恥當聰明。
座山雕沉默了幾秒，開口：
“中均說得對，現在最要緊的是解決盜版。”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王中均臉上，“但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高清片源流出去，源頭必須查清楚。
中影會牽頭，聯合各家影院、發行方、製作方，一起查。”
王中均點頭：“應該的，華義全力配合。”
座山雕繼續說：“在查清楚之前，我希望某些人彆再有其他動作。
片子是好片子，觀眾也願意看，咱們這個行業需要更多這樣的作品。”
他說這話時，目光一直落在王中均臉上。
王中均笑容不變：“韓董說得對，華義一定配合。”
於冬在旁邊冷哼一聲。
配合？
配合個屁。
座山雕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王中均：“行了，你先回去吧。”
王中均站起來，衝兩人點點頭，轉身走了。
門關上。
於冬終於忍不住，“韓董，您就這麼讓他走了？這事明擺著是他們乾的！”
座山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還是那副不急不緩的調子：
“你有證據嗎？”
於冬噎住。
“冇證據，說什麼都冇用。”座山雕放下茶杯。
於冬沉默了幾秒，歎了口氣。
座山雕看著他，難得露出一絲笑：“行了，彆這副表情。
盜版的事，我會盯著。
他們要是還敢繼續放，我這邊有辦法治他們。”
他頓了頓，“至於票房損失……冇法彌補，但片子口碑在那兒，後麵還有機會。”
於冬點點頭，站起來。
走到門口，又回頭：“老領導，您覺得這事，最後能查出來嗎？”
座山雕冇回答。
於冬懂了，搖搖頭，推門出去。
——————
蘇言結束通話電話。
怎麼說呢，算是預料之中。
華義上市在即，座山雕一心隻想做活大盤，多半是不了了之。
無所謂，從來也冇指望靠誰，他可以自己解決！
旁邊，劉藝菲盤腿坐在床上，膝蓋上放著檯膝上型電腦。
螢幕上，天涯論壇娛樂版的頁麵正不斷重新整理。
首頁飄著的帖子，標題一個比一個刺眼：
【《那些年》高清資源，要的留郵箱】
【剛看完盜版，說實話，也就那樣，不值得去影院】
【蘇言這片子吹過頭了吧？我看了，很一般】
她一條條點開看。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那些“求資源”的帖子下麵，跟評幾百上千條，全是在留郵箱的。
那些“觀後感”的帖子下麵。
有人說“柯景騰太幼稚”，有人說“沈佳宜不夠美”，還有人說“結局什麼玩意兒”。
她知道這些很多是水軍，故意在帶節奏。
可看著那些評論，看著那些求資源的帖子，看著自己辛辛苦苦演出來的作品被人這樣糟蹋……
心裡還是難受。
蘇言往她旁邊一坐，伸手把電腦合上了，“彆看了，越看越氣。”
劉藝菲舒了口氣，冇說話。
蘇言靠過去，肩膀挨著她肩膀，語氣輕鬆：“放寬心，我已經有些想法了。”
劉藝菲轉過頭看他。
蘇言掰著手指頭數：
“第一，讓公司的人24小時輪班舉報盜鏈，粉絲那邊也發動了，能乾掉一批是一批，你晚點也組織粉絲幫忙。”
“第二嘛……”
他頓了頓，“咱們加個彩蛋。”
劉藝菲愣了一下：“彩蛋？”
“對，片尾彩蛋。”
蘇言站起來，走到書桌前，開啟他那檯膝上型電腦，“當年《畫皮》上映一週後出現高清盜版，他們立馬推出影院專屬彩蛋——周訊和陳昆的幕後花絮。我們也可以。”
劉藝菲眼睛亮了一點，但很快又暗下去：
“現在拍？來得及嗎？影院那邊怎麼協調？”
蘇言回過頭，笑得有點古怪：“不用現拍。”
他敲了幾下鍵盤，把電腦螢幕轉向劉藝菲：
“昨晚你睡著之後，我就在弄這個。”
劉藝菲湊過去看。
螢幕上是一個視訊剪輯軟體，時間線上鋪滿了素材。
蘇言點了一下播放。
畫麵跳出來，是《那些年》片場的花絮和一些廢棄素材。
劉藝菲湊到電腦前，盯著螢幕。
畫麵跳出來，是片場——
她穿著沈佳宜的白襯衫，站在教室門口，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揚。
蘇言蹲在監視器後麵，衝她喊：
“藝菲，剛纔那個表情太硬了，再來一條。”
“都拍五條了！”
螢幕裡的她皺起眉，“你到底行不行啊？”
“行不行你說了算？”
蘇言頭也不抬，“再來一條。”
劉藝菲愣了一下——這段她記得，那是拍攝前幾天，她被他氣得夠嗆。
畫麵切換。
還是片場，她坐在摺疊椅上，手裡捧著劇本，蘇言湊過來，“藝菲，剛纔那場戲，你走路能不能彆跟走紅毯似的？”
她抬頭瞪他：“我走路怎麼了？”
“太端著了。”蘇言指著遠處，“你看那邊群演，人家走路多自然。”
她“啪”地合上劇本：“那你找群演演啊。”
蘇言撓撓頭，嘴硬：“群演這不是冇神仙姐姐的號召力嗎？”
劉藝菲看著螢幕，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
畫麵再切。
她站在樹蔭底下，手裡拿著個小風扇對著臉吹。
蘇言從旁邊經過，她突然開口：“蘇導，這戲要拍到什麼時候？”
蘇言停住腳步，想了想：“拍到拍完為止。”
她翻了個白眼：“廢話。”
蘇言樂了，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藝菲，你這幾天又有點懈怠，需要再專注點啊。”
她愣了一下，等反應過來想懟回去，人已經走遠了。
劉藝菲盯著螢幕，臉頰微微發燙。
這些畫麵，她自己都不記得。
蘇言不知道什麼時候拍下來的，剪在一起，配上輕快的音樂，看著……還挺有趣的。
明明在吵架，明明在互懟，可經過剪輯，卻能看出彆樣的東西。
那些劍拔弩張的瞬間，回頭看，好像也冇那麼討厭。
畫麵繼續。
片場角落，她蹲在那兒，手裡拿著根火腿腸，對著草叢輕輕喚：“小花，小花，出來吃飯啦——”
一隻臟兮兮的橘色流浪貓探出腦袋，警惕地看了她幾秒，然後慢慢走過來。
她把火腿腸掰成小塊，放在地上，看著小貓吃。
用手輕輕撫摸小貓的腦袋，嘴角彎著，眼神溫柔。
畫麵定格。
劉藝菲整個人愣住。
她猛地轉頭，瞪著蘇言，臉頰“轟”地燒起來，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
“你……你什麼時候拍的！”
蘇言笑得那叫一個自然：“就你喂貓的時候啊，拍了好多呢。”
劉藝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她記得這事兒。
拍攝後期，片場來了一隻流浪貓，她看它可憐，偶爾喂喂。
問題是——
“小花”這個名字，是她喝斷片那天。
蘇言說她把電線杆當流浪貓還給它取名“小花”，她當場反駁“小花難聽，我纔不會取這種名字”。
結果後來喂貓，她隨口叫了“小花”……
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叫這個名字。
可能是那會兒腦子抽了，可能是叫順口了，也可能是……
反正就是叫了。
可她冇想到，這事兒會被蘇言拍下來！
“蘇言！”
她伸手去搶電腦，“刪掉！快刪掉！”
蘇言往後一躲，電腦舉得高高的：“刪什麼刪，多可愛啊。”
“可愛你個頭！”
劉藝菲夠不著，又急又羞，臉漲得通紅，“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
蘇言看著她那副模樣，笑得眼睛都彎了：
“我就是看神仙姐姐那麼有愛心，偷偷拍下來留念，冇想到今天能用上。”
劉藝菲瞪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可瞪了半天，她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著笑著，眼眶有點酸。
這人……
明明在耍她，可她就是生不起氣來。
“你就會一直欺負我。”
她小聲罵了一句，彆過臉。
窗外陽光正好，落在她微紅的臉上。
“還有第三步。”
蘇言慢悠悠開口，“來而不往非禮也，咱們也讓他們嚐嚐那個滋味。”
劉藝菲轉過頭，眼神微亮，又擔憂地看向蘇言。
“放心，我心裡有數，等晚上看好戲。”
蘇言笑容依舊。
【PS：下一章就爽了的，已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