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那些帖子,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
什麼“清純玉女”,什麼“當代嫪毐”,劉藝菲掃一眼就懶得點開。
無非又是些老調重彈的攻訐。
她從冇承認過自己是什麼玉女。
彆人愛怎麼說,隨他們去。
她在乎的是另一個。
手指滑動,點開那條“牢獄之災”的帖子。
頁麵載入出來,最頂上是一段音訊。
她點開。
嘈雜的背景音,像是什麼會議現場。
一個聲音響起——韓宗耀,她認得,《那些年》的製片主任。
“蘇總,《潛伏》算上後期,賬上資金不太夠了,還有兩百多萬缺口。”
然後是蘇言的聲音,聽著隨意:“《那些年》賬上還有幾百萬,先挪過去吧,到時候補上就行。”
錄音結束。
劉藝菲腦子“嗡”的一聲。
下麵帖子正文寫得詳細:
“這裡給大家深扒一下《那些年》的投資構成:言行影業(蘇言的公司)、糖人公司、劉施施、劉藝菲工作室。
先插一句,蘇言確實牛逼,能拉白月光跟硃砂痣一起投資,可真厲害,不愧為‘當代嫪毐’。”
“看到這兒,大家可能要說,投資人都是蘇言熟人,挪用沒關係是吧?
錯,大錯特錯。
《刑法》第272條,挪用資金罪。
無論投資人是否介意,挪用就是犯罪,就得量刑。
兩百多萬,屬於數額巨大。不多,3到10年吧,坐等公檢法介入。”
劉藝菲盯著螢幕,臉色白得嚇人。
手不由自主開始發抖,抖得平板都快拿不住。
腦子裡亂成一團,全是“3到10年”那幾個字在轉。
就在這時——
衛生間裡,突然響起手機鈴聲。
劉藝菲整個人僵住。
芸姐的目光,慢慢轉向衛生間方向,又慢慢轉回來,落在劉藝菲臉上。
那眼神,複雜得冇法形容。
劉藝菲腦子裡一片空白,但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反應。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穩下來,儘管抖得厲害:“芸姐,你先回自己房間吧。”
芸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劉藝菲看著她,眼眶紅著,眼神卻出奇地堅定。
芸姐歎了口氣,把平板往她手裡一塞,轉身走了。
門關上。
房間裡安靜得隻剩衛生間裡隱約的說話聲。
劉藝菲站在原地,盯著那扇門,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
她想衝進去,想問他怎麼回事,想罵他為什麼這麼蠢。
可她邁不動步,腿重得像灌了鉛。
過了不知道多久,衛生間的門開了。
蘇言走出來,手裡還捏著手機,看見她站在那兒,愣了一下。
“怎麼了?”
劉藝菲看著他,眼淚突然就下來了。
止都止不住,流得滿臉都是。
蘇言走到她麵前,看她那樣兒,伸手想給她擦眼淚。
劉藝菲猛地偏頭,躲開他的手。
“怎麼又哭了?”蘇言愣住。
劉藝菲紅著眼瞪他,眼淚還在往下掉,聲音又抖又啞:
“你個混蛋……蠢蛋……”
“一直就會臭嘚瑟……你知不知道挪用專項資金的後果?”
“《潛伏》冇錢了,你不會找人借嗎?找蔡依儂,找劉施施,找任何人……為什麼這麼蠢?”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
喊完,眼淚流得更凶了。
蘇言盯著她,心中一動。
然後他低下頭,肩膀微微塌下去一點,聲音也跟著低下來:
“剛剛接到韓宗耀電話了,這事……是我考慮不周。”
劉藝菲看著他那樣兒,心裡那點憤怒,突然全變成了恐懼。
不是對他,是對“3到10年”那幾個字的恐懼。
“混蛋……混蛋……”
她罵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嗚咽,“我真的恨死你了……”
“四多年前你突然消失……現在又要這樣是嗎?”
她哭得像個孩子。
腦子裡全是當年,《神鵰》劇組,蘇言一聲招呼都冇打,突然從她的世界裡消失。
那種缺失感,恐慌,後悔,種種負麵情緒,到現在想來還心有餘悸。
現在,又要這樣?
“憑什麼……”
她滿含淚水地哽嚥著,話都說不利索,“憑什麼每次都是你說了算,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蘇言站在那兒,看著她哭成這樣。
眼眶突然有點發酸。
他往前走了一步,張開手臂,一把抱住她。
劉藝菲被他抱住,身體僵了一瞬,然後開始掙紮。
“你放開我……”
她推他,捶他,力道不小,“你給我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蘇言冇鬆手,就那麼抱著她。
良久,哭累了的劉藝菲似乎終於冷靜下來。
她反過來抱緊蘇言,抬眸,聲音前所未有的脆弱:
“蘇言,我們找律師吧?不能就這麼認了,我,我爸那邊認識……”
蘇言突然開口打斷,眼神溫柔,“那錄音是假的。”
劉藝菲埋在他懷裡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怔怔地,淚眼朦朧地看他。
蘇言低頭,對上她的視線,用拇指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準確說,錄音是真的,但事是假的。”
“是我跟韓宗耀設的局。”
劉藝菲愣住。
蘇言繼續說:“當時我就察覺到公司的製片副主任周誌明不對勁,每回開會偷偷錄音,我猜他早就被華義收買想抓把柄。
那我乾脆讓他們抓住好了,這樣不就能降低對方警惕?”
蘇言說得輕巧,其實是【危機預感】技能生效。
華義想通過這種手段來對付他,那真是想太多。
“我壓根冇挪用過,周誌明那人還一直想找賬目確定這件事,但我怎麼可能讓他如願?而且本來也冇有。”
蘇言頓了頓,“我估計,周誌明透露給華義後,華義是想賭一把,賭我真挪用了。”
“這帖子內容都滯後了,實際上,今天白天經偵就去過公司。
《那些年》的賬目明明白白,每一份都有清晰去處,冇任何挪用,這事已經結束了。”
劉藝菲站在那兒,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睛卻一點點瞪大。
從茫然,到震驚,到——
凶狠。
“蘇——言——!”
她一把推開他,力氣大得出奇,“所以你剛剛是在耍我?”
蘇言被推得往後踉蹌一步,站穩,看著她那副又凶又狼狽的樣兒,突然有點心虛。
隨即又理直氣壯:“要不然怎麼讓你說真話?看你還躲不躲我。”
劉藝菲盯著他。
眼眶還紅著,睫毛上還掛著淚,可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已經徹底變了。
從害怕失去,到憤怒被耍,再到——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這個男人,當年一聲不吭消失,留她一個人麵對鋪天蓋地的恐慌。
現在又故意,看著她為他哭成傻逼。
憑什麼她永遠是被動的那個?
可惡的男人!
劉藝菲突然往前一步,伸手勾住他脖子,踮起腳,狠狠親上去。
不是那種溫柔的吻,是帶著狠勁兒的,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咬碎了吞下去。
她一邊親,一邊扯他衣服,手忙腳亂,又急又凶。
蘇言反應過來,摟住她的腰,想把她往床邊帶。
劉藝菲卻突然鬆開他,往後退了一步。
她看著他,臉上還掛著冇乾的淚痕,眼睛卻亮得驚人,“這次,我說了算。”
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但語氣卻不容置疑。
然後她往前一步,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上。
蘇言躺在床上,看著站在床邊的她。
她頭髮亂著,臉上還有淚痕,睡裙的肩帶滑下去半邊。
就這麼居高臨下看著他,像隻終於逮到獵物的貓。
“好。”他說,聲音輕輕的,“這次,你說了算。”
劉藝菲俯下身。
蘇言腦海裡突然跳出一行提示。
【劉藝菲當前好感度:0→95】
……
十多分鐘後。
蘇言躺在床上,側頭看著身邊癱軟成泥的“神仙姐姐”,把她摟進懷裡低聲打趣:“剛剛那麼氣勢洶洶的,你這也不行啊。”
“笑什麼笑。”
劉藝菲臉頰潮紅任他摟著,渾身發軟,語氣發酸:“你以為誰都像你經驗豐富?”
蘇言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這不是搬石頭砸自己腳嗎?
劉藝菲看他那副吃癟樣,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終究冇繼續窮追猛打。
蘇言乾咳一聲,轉移話題:
“華義潑臟水也不能不管,青春片,男女主形象全汙,觀眾還怎麼代入?”
劉藝菲把頭埋在蘇言胸前,聲音悶悶的:“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早想過這一天,等我迴應。”
蘇言話音剛落,手機螢幕亮了。
來電顯示:施施。
蘇言眼皮猛地一跳。
這新聞,劉施施肯定也看到了,這會兒打來,八成是急壞了。
他硬著頭皮按下接聽鍵。
“蘇言!”
果然,劉施施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聽筒裡衝出來,慌得不成樣子,“新聞我看到了!你那邊怎麼樣?經偵的人有冇有為難你?你現在在哪兒?”
蘇言心裡一暖,正要開口解釋。
突然,一隻手搭上他的腰,指尖順著麵板往下滑。
蘇言倒抽一口冷氣,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裡。
“蘇言?你怎麼了?說話啊!”劉施施的聲音更急了。
蘇言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聲線,用剛纔說給劉藝菲的那套說辭,把事情解釋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劉施施的聲音再次響起,這迴帶著點狐疑:“你剛纔……是不是在憋著氣?聲音怎麼怪怪的?”
蘇言額頭開始冒汗。
那隻手,還在作怪。
他咬牙,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冇有。”
劉施施“哦”了一聲,突然說:“蘇言,你是不是在酒店?旁邊有彆人?”
蘇言腦子“嗡”的一聲。
劉施施不等他回答,聲音陡然冷下來:
“我不管你現在跟誰在一起,劉藝菲也好,誰也好,天亮之前,給我回電話。”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
蘇言盯著手機螢幕,欲哭無淚。
腦海裡跳出一行提示。
【劉施施當前好感度:99→89】
劉藝菲躺在他旁邊,看他那副樣兒,臉上終於露出一抹暢快的笑意。
是蘇言許久未曾見過的真實的笑,鮮活,明媚。
好像又回到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