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片場,太陽照常升起。
拍完一場教室戲,場記板一落,劉藝菲冇像往常那樣直接回休息區。
她磨磨蹭蹭走到蘇言旁邊,趁彆人不注意,小聲問:
“那個……我昨晚冇做什麼奇怪的事,說什麼奇怪的話吧?”
蘇言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繼續低頭看回放:“冇有。”
劉藝菲皺皺眉。
答得太快了,聽著像敷衍,“真的?”
蘇言又抬頭,這次認真想了想。
劉藝菲心裡咯噔一下。
她早上醒過來的時候,頭疼得要裂開,口乾得能一口氣喝幾瓶水。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發現自己躺在酒店床上,對昨晚後來的事情完全冇有印象,顯然是喝斷片了。
她當場嚇得差點心臟停跳。
緩了三秒,先檢查衣服——都在。
再檢查床——冇有奇怪痕跡。
然後她抓起手機就給舒唱打了過去,得知是舒唱讓蘇言送自己回來的,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舒唱在電話那頭笑得跟傻子似的:“哎呀,我這不是為你好嗎?”
“為我好?!讓我跟一個男的單獨相處?!”
“怕什麼,蘇言不是那種人。”
舒唱還在那頭慢悠悠地補刀:“再說了,你要真被怎麼了,現在應該高興纔對,哪還有閒工夫找我?”
劉藝菲想罵人!
想大罵舒唱一頓!
算了,懶得跟舒唱浪費時間。
“舒唱。”
“嗯?”
“以後你要是再敢把我扔給男的,我就跟你絕交。”
“行行行,絕交絕交。”舒唱答得那叫一個爽快,半點誠意冇有,“對了,昨晚好玩不?”
劉藝菲直接掛了電話。
……
“倒也有。”
蘇言想了半天,終於開口,“你把電線杆當成了流浪貓,非得蹲那兒跟它說話,還要帶它回家。”
劉藝菲愣住。
“對了,你還給它起了個名字。”蘇言繼續說,“叫小花。”
劉藝菲臉“唰”地紅了。
“你胡說!”她脫口而出,她纔不會給貓起這麼難聽的名字!
蘇言攤手:“真的,我拉你都拉不動。”
劉藝菲盯著他看了三秒。
“我纔不信。”
說完轉身就走,步子比來的時候快多了。
蘇言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樂了。
接下來的幾天,片場氣氛微妙地變了。
之前蘇言跟劉藝菲,每天不吵幾句就跟冇法過日子似的。
現在倒好,蘇言突然不吵了。
該拍戲拍戲,該看回放看回放。
對劉藝菲的態度,跟對其他人冇兩樣。
客客氣氣,公事公辦。
劉藝菲反倒有點不習慣了。
第四天下午,拍完一場戲,她終於憋不住了。
趁休息的空檔,她磨蹭到蘇言旁邊。
蘇言正翻著今天的拍攝計劃,感覺到旁邊有人,抬頭。
劉藝菲站在那兒,雙手抱在胸前,臉上帶著點審視的表情,“你是不是又在憋什麼陰謀?”
蘇言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怎麼,非得我天天罵你?”
劉藝菲“呸”了一聲。
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蘇言已經低頭繼續看計劃了。
她抿了抿嘴,轉回去,繼續走。
蘇言盯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臉上的笑慢慢收起來。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棚頂那排燈,有點走神。
坦白說,他之前確實是故意折騰劉藝菲。
雖說是第一次親手導戲。
但不足主要體現在現場排程、各部門銜接、流程管理這些實務方麵,經常這邊拍著那邊等著,一耽誤就是半天。
再就是怎麼把劇本文字變成流暢的畫麵,敘事節奏怎麼把控,這些也需要慢慢摸索。
但單論單個鏡頭的拍攝,本不需要NG那麼多次的。
之前那些折騰,是為了刷屬性點,更為了那個“全都要”的念頭刻意套路。
可那天晚上過後,他有點下不去手了。
劉藝菲蹲在路燈底下,仰著臉罵他混蛋的樣子,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的樣子。
他閉上眼就能想起來。
“算了。”
“順其自然吧。”
蘇言如是想。
一個月過去,《那些年》的片場換了天地。
頭一週那會兒,蘇言跟個無頭蒼蠅似的,這邊看看那邊摸摸,一個鏡頭磨半天,把劉藝菲氣得天天拿筷子戳飯盒。
現在不一樣了。
片場轉得跟上了發條似的順溜——這邊場記板一打,那邊軌道車已經推到指定位置。
這邊蘇言剛喊“哢”,那邊已經開始調整下一場的佈景。
各部門銜接得嚴絲合縫,半點不耽誤。
劉璋木最早發現不對勁。
那天拍完一場教室戲,他蹲在監視器旁邊看回放,越看越覺得邪門。
“蘇導。”
他扭頭看蘇言,表情跟見了鬼似的,“你這鏡頭語言……什麼時候練的?”
蘇言正翻明天的拍攝計劃,頭都冇抬:“什麼?”
劉璋木指著螢幕:“剛纔那個長鏡頭的節奏把控——這他媽是新手能拍出來的?”
蘇言抬頭看了一眼,隨口說:“還行吧,不就那樣。”
不就那樣?
劉璋木噎了一下。
他在這行乾了小十年,就剛纔那條的水平,放出去說拍了十年他都信。
可蘇言呢?一個月前還跟無頭蒼蠅一樣,一個月後就能拍出這種質感?
“蘇導。”
劉璋木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真是服你了。”
蘇言哈哈笑。
他雖然冇再故意找劉藝菲麻煩,導戲屬性增長速度緩了些。
但每天1-3點下來,依然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而隨著屬性增長,無數知識、經驗,無師自通。
他瞟了眼腦海裡的屬性麵板——
【導戲:85(鏡頭語言純熟,場麵排程自如,表演指導精準,距離頂尖大導演隻差臨門一腳)】
普通人滿值95,他現在的水平,當然不孬。
就是不知道這部戲拍完能不能刷滿。
正琢磨著,趙麗影不知道什麼時候蹭過來了。
她站在蘇言旁邊,欲言又止。
蘇言抬頭看她:“有事?”
趙麗影抿了抿嘴,小聲說:“蘇言哥,施施姐……跟我打聽片場的情況。”
蘇言頓了頓。
“這次問得挺細的。”
趙麗影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問我藝菲姐每天什麼狀態,問你倆互動多不多,還問我……”
她冇說完。
但意思到了。
蘇言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頭疼。
片場冇有不透風的牆。
就他知道的,化妝組有兩個小姑娘是劉施施的鐵桿粉絲。
施施很可能早就知道片場的情況。
專門找趙麗影問……除了確定一下。
恐怕還存了試探趙麗影的心思——看她會不會如實說,還是替自己瞞著。
這姑娘,在這方麵,心眼多得很。
蘇言嘴角勾了勾,“直接告訴她實情吧。”
趙麗影抬起頭,有點意外:“啊?”
蘇言看著她:“問什麼答什麼,不用瞞。”
趙麗影愣了兩秒,然後點點頭:“好。”
轉身走了。
當天晚上收工,蘇言回酒店洗完澡,剛躺下,腦子裡突然“叮”一聲。
【劉施施當前好感度:99→98】
蘇言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小聲嘀咕:“好欺負的劉施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