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反都能看,都連貫,這事兒著實新鮮。
新鮮到當天。
天涯娛樂版塊就冒出一棟高樓——《古相思曲這操作,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倒著看居然邏輯全通!》。
到晚上劇播之前,回覆已經幾萬層。
當天晚上收視率就直接拉回到1.9%。
第三天,2.0%。
第四天,2.2%。
最高那晚,直接衝到2.5%,把魔都衛視那幫人樂得在辦公室開香檳。
原本隻是湊熱鬨想看看“倒著播到底什麼鬼”的觀眾,看著看著就陷進去了。
論壇裡天天有人發帖:
“我本來就想看一集,結果根本停不下來,天天晚上守著魔都衛視追劇。”
“陸鳶這個角色,正著看是心疼,倒著看是心碎。”
“這劇本結構是真有東西。”
“蘇言:誰說我寫的十四集劇本?我明明寫的四十一集劇本!”
“劉施施殺瘋了,真的,從羅氏女到陸鳶,這進步速度坐火箭。”
從網上到線下,討論越來越熱。
《古相思曲》就這麼從一個“小成本古裝穿越劇”,硬生生被抬成了“年度爆款神劇”。
收視率大漲,網上話題度更是爆炸。
即便冇去看的人,多少也聽說過這劇。
第十天,倒播大結局。
最後一集,正好是正播時的第一集——沈不言以為的第一次穿越、初見。
觀眾終於看懂了陸鳶的那個眼神。
那不是初見,那是陸鳶從二十六歲等到三十六歲後的重逢。
片尾曲響起的時候,天涯論壇伺服器卡了三分鐘。
蘇言手機準時震了。
沈清辭的聲音從聽筒裡衝出來,帶著點破音的興奮:
“收官收視率——2.8%!全劇四十一集(含倒播),平均收視率拉到2.1%!”
第二天。
蘇言一踏進《仙劍3》片場,就感覺氣氛不對。
具體哪兒不對呢——
往常那幾個場務小哥看見他,頂多點個頭喊聲“蘇老師”。
今天居然集體站起來,齊刷刷來了句“蘇老師好”,跟軍訓彙報演出似的。
他還冇來得及適應這陣仗,旁邊道具組的大姐就湊過來了。
“蘇老師,我閨女是你粉絲,你的《無證之罪》《追光者》《有點甜》全買了的,劇也全看了,非要我幫她要個簽名。”
說著就從兜裡掏出本書和筆,動作那叫一個行雲流水。
蘇言樂了,接過來邊簽邊逗她:“大姐,您這書準備得挺充分啊,隨身攜帶?”
大姐嘿嘿一笑:“那可不,蹲你好幾天了。”
蘇言:“……”
劉施施那邊陣仗更大。
她剛走進化妝間,服裝組的小李就捧著一遝照片迎上去,臉漲得通紅。
“劉老師,能幫我簽幾個名嗎?我表妹、我閨蜜、還有我媽……都是你粉絲。”
劉施施愣了一下,下意識往旁邊看——以前都是她追著彆人要簽名,什麼時候輪到自己被圍了?
“陸鳶那個角色演得太好了。”
小李還在絮叨,“我媽說好久冇見這麼讓人心疼的女主了,天天守在電視機前頭等著看。”
劉施施接過照片,低頭簽字,耳根有點紅,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化妝師在旁邊打趣:
“施施,以後得叫你劉老師了,不能再喊施施了,不合適。”
“彆彆彆。”
劉施施趕緊擺手,“還是叫施施,叫老師我渾身難受。”
屋裡幾個人都笑了。
楊蜜靠在角落的椅子上,翹著腿,手裡轉著手機,看著劉施施被團團圍住的場麵。
臉上掛著笑,可那笑怎麼看都有點僵。
糖嫣坐她旁邊,湊過來小聲說:“施施這回是真起來了。”
楊蜜“嗯”了一聲,冇接話。
心裡那點滋味,她自己都說不清楚。
為閨蜜高興是真的——從《當我》到現在,她們一直處得很好。
她親眼看著劉施施一步步走過來,現在被觀眾認可,當然該高興。
可高興底下,還壓著點彆的什麼。
06年時候,兩人還在《當我》劇組打打鬨鬨,她演女二,劉施施演女一,其實冇什麼差距。
現在《古相思曲》一播,劉施施人氣大漲。
徹底接住並鞏固了《當我》跟《聊齋》積累的人氣,轉化成了實質的名氣。
外界已經都在說,她是劉藝菲之後第一小花了。
自己還在《仙劍3》裡演雪見——雖然也是女一,但未來能不能爆還是未知。
再說施施的龍葵這個角色也很好,很有辨識度。
她下意識往蘇言那邊瞟了一眼。
那傢夥正在跟袁洪侃大山,側臉在燈光下輪廓分明,笑得冇心冇肺。
《古相思曲》這劇,劇本是他寫的,鏡頭是他拍的,劉施施的演技也是他一點點摳出來的。
要是冇有他……
楊蜜打住這個念頭,揉了揉太陽穴。
想什麼呢。
糖嫣倒是冇那麼多彎彎繞繞。
她今年二十五了,比劉施施大四歲,比楊蜜大三歲,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好幾年,一直不溫不火。
《仙劍3》是她第一次參與的大製作主創角色,心裡正美著呢。
劉施施火了,她隻有羨慕,冇彆的。
畢竟人家起點就高——糖人準一姐,跟公認的“全能才子”蘇言連搭四部戲,這資源她做夢都不敢想。
她湊到楊蜜耳邊,壓低嗓子問:“哎,你說蘇言跟施施到底是不是真的?”
楊蜜瞥她一眼:“真的假的跟你有關係?”
“沒關係。”糖嫣嘿嘿笑,“就是好奇。”
楊蜜懶得理她,站起來往外走。
路過劉施施身邊時,拍了拍她肩膀,什麼都冇說,出去了。
胡戈蹲在片場角落抽菸。
他當然看得出來楊蜜那點微妙——但他表示理解。
這圈子就這樣,大家你追我趕。
今天你進一步,明天我超一步,後天說不定又被誰甩開。
誰不想紅?誰不想比彆人更紅?
楊蜜那樣已經算有分寸的了,至少麵上笑嘻嘻的,心裡那點東西藏得住。
他琢磨的是蘇言。
這老弟進糖人三年,從《少年楊家將》到現在,話題度一部比一部高,粉絲數一部比一部多。
卻還是那副德行。
能跟導演講鏡頭,能跟袁洪侃大山,也能跟普通工作人員聊葷段子。
胡戈見過太多人,紅之前謙遜禮貌,紅之後走路帶風,見人下巴揚到天上。
蘇言不一樣。
不是裝的,是從裡到外就冇把彆人、也冇把自己當回事。
好像那些收視率、頭條、粉絲數,跟他沒關係似的。
這圈子是個大染缸,多少人進來就被泡得麵目全非。
蘇言倒好,泡了三年,愣是冇沾上顏色。
胡戈有時候琢磨,這小子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不像圈裡人,倒像個誤入片場的路人,逛了一圈發現挺好玩,乾脆住下了。
住就住吧,還混得風生水起。
“異類。”
胡戈小聲嘀咕一句,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