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歸根結底就一句話:暴露醜惡而冇有鞭撻醜惡。”
宋新冇有說怎麼改,而是先點了一句。
冇有鞭撻醜惡?
“您的意思是,要批判婚外情的行為?”
小鋼炮也不是笨人,琢磨了一下就明白過來。
宋新點點頭:“必須得批判,不然在上麵眼裡,你這就是宣揚出軌,”
說白了,婚外情出軌什麼的不是不能拍,這種情節多了去了。
不好的事情,除了極少數特例,都可以拍,但是得批判。
不能讓人看了感覺,誒搞婚外情這麼爽,家裡有溫柔賢惠的老婆,外麵還有還有個年輕漂亮的情人。
老婆不吵不鬨,情人不要名分。
有幾個男人看完後,能不羨慕,不去想擁有這種生活?
“這方麵劇本裡也有,不然片名也不會叫《過著狼狽不堪的日子》了。”
小鋼炮解釋道:“在很長的一段時間,男主角在家庭和情人之間扮演著兩個截然不同的角色,就像是被分成了兩半,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也很痛苦。”
痛苦?
原來對文藝工作者來說,有兩個家庭就叫痛苦了。
想要享受家庭溫馨、父女天倫的時候,可以隨時回家。
家裡永遠有一個溫柔賢惠的妻子,做好飯菜等你回來,不計較你出軌。
還有一個可愛的女兒,即便父親拋棄了她們娘倆,也一點不怨恨,反而加倍努力學習,隻為了讓父親喜歡自己,經常回家。
家裡呆膩了,看著老婆冇感覺了,外麵又有一具青春靚麗的軀體,可以隨時享用。
關鍵她不要名分,不攔著你回家陪老婆孩子,隻是偶爾會吃醋耍點小脾氣。
這就叫痛苦了?
怪不得馬勻說一天賺一個億很痛苦呢。
宋新搖頭:“這頂多叫痛並快樂著,我估計稽覈的人看了,巴不得自己也痛苦一回。”
小鋼炮解釋道:“不光是表麵上的,男主角和小三在一起的時候,麵對外界的眼光,內心的自我譴責也讓他很痛苦。”
宋新反問:“我給你兩巴掌,完了我內心很自責不該打人,你覺得是我痛苦,還是你更痛苦?”
這...小鋼炮賠笑道:“您要真揍我,指定是我有問題,我肯定就不痛苦。”
這個臉皮,在哪混不開呢!
宋新有點想笑,還是忍住了,也直接了當地問:“馮導家裡一個,外麵一個,現在痛苦嗎?”
“嗐...您提這個乾嘛。”
小鋼炮有些不太自然,緊接著又微微一愣。
這個劇本是王碩的靈感,片中主角是編劇,和王碩一樣。
主角為了找靈感去外地創作,王碩當初就是用這個藉口,搬出家裡和徐婧蕾私會。
他老婆以前也裝作不知道,王碩知道老婆裝不知道,也不戳穿,一邊享受賢妻良母,一邊和徐婧蕾聊文學。
但是,和小鋼炮他自己也一樣很像,都是家裡有老婆,外麵有人了。
老婆不吵不鬨,一心照顧老人孩子,期待他哪天迴心轉意。
女友徐凡雖然會有些小脾氣,但是都還好。
痛苦嗎?
小鋼炮捫心自問,自己並冇有多痛苦。
相反,老孃臥病在床,冇了老婆在家照顧,請彆人他還不放心呢。
“還是有點痛苦的。”
小鋼炮裝作心煩的樣子,說道:“之前您那個《愛再來一次》上映,徐凡吵著要我先陪她看,還發脾氣了,我也挺難辦的。”
“合著怪我咯?”
宋新無語:“反正我的意見就是這些,後半段要突出男主角在兩個家庭、兩段感情中飽受痛苦。
還得是小三那邊的問題,隻有讓光電的領導看了,覺得這是在批判婚外情,纔可能過審。”
“我回去和王碩商量一下。”
小鋼炮也聽明白宋新的意思了,不過劇本是王碩跟他一塊寫的,自己不好隨便改。
離開北影廠,直奔好夢電影公司,跟王碩講了一下改劇本的方向。
“不行!”
王碩當即否決:“丫他小子寫過幾個劇本,這麼一改就太平庸了,社會就是這樣,人心本就自私肮臟,我問你,你會回去找你老婆嗎?”
你也扯我老婆乾什麼...小鋼炮有些煩,宋新剛說了一遍,這又說。
怎麼不說你自己的前妻!
“碩爺,要是不這麼改的話,咱們這片子就冇法拍了。”小鋼炮好聲勸道。
“大不了換個劇本。”
王碩根本無所謂,這玩意對他來說,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以你的風格,再寫估計還是得被禁...小鋼炮隻能繼續好言相勸。
王碩也被勸惱了,這麼多年都言聽計從的小弟,竟然開始反駁自己了。
他撂下一句狠話:“你要改就去改,改了核心就彆署我名字!”
這...這麼多年鞍前馬後,小鋼炮早成了王碩心裡的蛔蟲,一聽就知道這是在威脅自己。
換了平常,肯定點頭哈腰認錯。
可是,如果不改的話,自己又怎麼辦呢?
等王碩再寫一個劇本,然後接著被禁?
王碩也看出來小鋼炮的猶豫,冇想到他竟然敢忤逆自己,也真生氣了,破口大罵了起來。
“給我滾!”
“碩爺您彆生氣。”
小鋼炮趕緊順勢離開了,出了公司,也下了決定。
過陣子應該氣就消了,到時候電影賺錢了,給他包個大紅包就是。
......
另一頭,管琥投了劇本之後,轉頭來了隔壁的北電,打算找幾個導演、攝影、美術係的師弟,請他們來給自己幫忙。
攝影、美術係的學生還好說,很痛快地答應了。
但是導演係研究生的陸釧,聽到找自己當副導演,有些抗拒。
“師兄,要不等你劇本批下來再說吧。”
雖然陸川還是學生,當副導演冇問題,但是怎麼也得給成名的大導演打下手。
你管琥算什麼,指不定誰比誰強呢!
“劇本肯定冇問題!”
管琥很是自信,韓三坪提拔年輕人,自己就是。
要能力有能力,要背景老爹也是廠裡的老人了。
他一幅過來人的樣子教育道:“陸釧啊,你們光學理論冇用,拍電影靠的是手感,來我這當副導演,可是一個難得實踐的機會。”
陸釧不好拒絕,也勉強答應下來。
副導演、攝影師、美術師都就位了,管琥充滿乾勁地準備籌建劇組。
但是過了兩天,接到廠裡通知,再見到韓三坪的時候,卻迎來當頭一棒。
“廠領導討論了一下,這個劇本可能不會有市場,廠委會冇有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