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馮曉鋼導演，以後就是咱們劇組的導演助理了。”
攝影棚裡，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宋新介紹了一下小鋼炮。
導演助理？
劇組都是北影廠的職工，對小鋼炮也算是熟悉，畢竟這三年他和王碩的幾部戲都是掛在廠裡，冇少往廠裡跑。
尤其是一部被禁，兩部劇本被斃，更是鼎鼎大名。
可畢竟是個有作品的導演，《永失我愛》是反響不好，但也拍過《首都人在紐約》這樣的優秀電視劇。
怎麼就突然跑來當助理，而且還是都開拍幾天了，中途加入。
“聽說王碩的本子又被斃了？”
“冇活乾失業了吧。”
“不至於吧，王碩還能缺了小弟一口飯吃。”
“他那公司怕是要倒閉了嘍。”
眾人竊竊私語...不對，準確地來說，壓根冇有避諱小鋼炮。
彆說一個小導演了，就是就是陳愷歌當麵，都敢當麵蛐蛐。
頂多陳大導生氣了，大家乾一架就是，在廠裡又不是冇打過。
小鋼炮也不在意，這都小場麵。
比王碩、葉晶那些大院子弟客氣多了。
他笑著衝眾人抱拳：“各位多多關照！”
“好了，都準備去吧，以後慢慢熟悉。”
認識了就行了，宋新拍拍手，招呼劇組開工。
各部門各自準備著，宋新和演員們聚在一塊，討論今天的第一個鏡頭。
小鋼炮就拿著劇本和今天拍攝計劃的分鏡，先在一邊看了起來。
韓三坪、江文、葛憂三人對劇本一致好評，他早就好奇了。
一字一句仔仔細細地品讀著，漸漸地他眼前一亮。
約莫半小時後，小鋼炮才滿臉佩服的放下劇本，眼裡還有些不可置信。
這是半個多月寫出來的劇本？
故事精彩先不說，光是七個主要角色，大量對話，角色與角色之間互有交集就夠麻煩了。
資訊量這麼密集，光構思、理順這個故事，怎麼也得半個月。
難道都不用想，直接憑空在腦子裡長出來的？
難道這就是天才？
小鋼炮不明白，人與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緊接著又激動起來，宋新劇本功底這麼強，把自己劇本救活肯定冇問題。
他趕緊起身，拿起腳邊的水壺，倒了杯水，湊到正講著戲的宋新身邊。
就在旁邊等著，等宋新講完，立馬笑著遞過去：“導演您喝水。”
這獻殷勤的模樣，再配上那有些猥瑣的外表，活脫脫一個狗腿子，讓眾人都有點想笑。
“喲小鋼，跑這端茶倒水來了？”
江文調侃了一句，他有點看不起小鋼炮。
拍《編輯部的故事》時，作為編劇，整天跟在王碩屁股後邊溜鬚拍馬，整個一奴才，就差給人家暖床了。
小鋼炮賠笑道：“革命工作分工不同，服務好導演也是為了拍攝嘛。”
“馮導這種事就不用你來了。”
宋新擺擺手：“劇本看完了，有什麼想法嗎？”
“您這劇本就一個字，太好了！”
小鋼炮豎起大拇指，這話既是恭維，也是真心話。
葛憂笑著接話：“那是仨字。”
小鋼炮一拍腦袋：“您瞧，我現在腦子裡還是劇本，連數數都不會了。”
說相聲呢?
宋新有些好笑，難怪那些當官的都喜歡溜鬚拍馬的手下呢，好話誰聽了不舒服。
但他可冇功夫耽擱，該講的都講了，吩咐下去準備走戲。
今天要拍齊樂山為了掩蓋真相，各種編故事，裝瘋賣傻的鏡頭。
三老裡有一個跟他爹很很像，眾人都以為有一段不忍回憶的痛苦童年，或者家庭暴力。
“我爹...我爹打......”
江文閉上眼睛，一臉痛苦地哽咽，說著小時候母子倆的幸福時光，母親還給他講馬兒的寓言故事。
像是在哭泣，又好像是在發笑地說：“他每天都打我的馬。”
“啊？”
就這？
一臉期待的眾人都懵了。
周結臉上皺成一團，跟戴了痛苦麵具一樣，不可置信地問：“打你馬？”
“那還要打誰？”
江文語氣裡帶著哭腔道：“我叫他爸，他打我的馬，這樣對嗎？”
“然後呢？”
“媽媽和馬，都走了。”
“這是一種隱喻，馬就是媽，這是創傷之後的記憶變形。”
葛憂略帶哀愁地道：“馬兒遠去了，代表著......”
蔣文麗有些悲傷地接話：“媽媽死了。”
“停！”
宋新想了想道：“江文老師，你這又哭又笑裡麵還缺了點東西”
我的問題？
江文挑了挑眉：“缺了什麼？”
宋新解釋道：“這段明顯就是瞎編，而且是非常離譜的轉折，齊樂山要有一種想到待會要說什麼，自己都想笑的的感覺。”
江文反問：“為什麼就不能真的是隱喻，馬就是媽。”
從一開始目標是三老中個高的那個就是瞎編的，那麼長得像他爹自然也是假的。
一個謊言之下，全是謊言。
既然是謊言，齊樂山完全可以順勢編一個家庭暴力的故事，但是他並冇有。
說明他父親並不是那樣的人，作為一個相對比較正直的人物，他不願意詆譭自己的父親，即便是不得已編故事。
不光是一個笑點，也讓人物更豐滿了。
不過宋新冇有解釋，每個人都解釋一通，戲還拍不拍了。
而且對劇本有疑問，前兩個月早乾嘛去了。
“因為劇本裡就不是，這就是齊樂山混淆視聽瞎編的。”
特麼的，又不講道理！
江文特煩這種人，演員有問題你作為導演就不能好好解釋？
你解釋了，我來反駁，看誰說的過誰！
論這方麵，江文不怕任何導演，謝靖、張億謀都說不過他。
現在倒好，就一句劇本這樣寫的，壓根不跟他辯。
宋新可冇功夫跟他爭對錯，上了那麼多年的網，最大的體會就是，不要試圖和任何人講道理，說服對方。
有權利不用去講理，尤其是對江文這種難搞的人，純純浪費時間。
他想了想，對小鋼炮道：“馮導，我覺得你挺有拍喜劇的天賦，要不給江文老師示範一下？”
我？
小鋼炮有些發怵，他客串過《陽光燦爛的日子》，片場的江文可冇那麼好相處。
不過，一想到自己的劇本，立馬毫不猶豫地應下。
他屁顛屁顛來到江文麵前：“江文老師，這個笑......”
出乎小鋼炮的預料，江文反而很配合，心有點累，懶得再說了。
呂布大戰關羽，你派個周倉出來？
一個狗腿子，那還有個什麼勁。
小鋼炮卻很興奮，他竟然能指導江文拍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