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諾。”
“嗯?”
“有的時候,我覺得你人真好。”
“……嗨。”
“真的。有時候我恨不得錘死你,但有時候我又覺得……你還是不錯的。”
“嗬嗬嗬。”
“但是,公司也不是你一個人的,也有齊大,也有繽冰姐。所以,這6000萬就算在我個人的頭上、我接下來會叫靜姐幫我多接點戲,多拍點廣告,我算算,如果一年掙2000萬的話,3年就可以還完。所以你可以跟齊大和繽冰姐說,就當我借公司的。”
“不可能。”
“不是,陳諾,我是說真的,這筆錢就算我借的,我還。合同的話,到時候我把錢還了,公司直接轉給我,就算是我跟會長簽的,跟公司沒關係。好嗎?”
“不好。我也是說真的,劉藝霏,你想都彆想,絕對不可能。”
“陳諾~~”
“彆叫,叫再大聲也冇用。嗬嗬,我現在就打電話叫李靜把律師帶過來,年前就把這件事搞定…………”
“欸,欸,等下,你真打啊!”
“你以為我跟你開玩笑?……喂,李靜嗎?事情是這樣…………對,我已經定好了。楊語的電話我等會讓劉藝霏發給你,你儘快安排,越快越好…………是,儘快把合同敲定……好,財務方麵我會跟齊大說……好的,拜拜…………”
陳諾掛了電話,一回頭,就撞上了劉藝霏那雙亮晶晶的眸子。
車內的光線一般,反倒更襯得她那張臉如春花般白嫩,她那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此時正閃爍著層層碎光,彷彿碎了的琉璃。飽滿如玫瑰花瓣的唇瓣,被牙齒輕咬著,透著一抹誘人的緋紅。
“呃,你這麼看著我乾嘛?”
劉藝霏冇有說話。
她就那麼看著他,嘴唇抿著,下巴微微抬起來,鼻尖有一點點泛紅。睫毛很長,垂下去的時候在眼瞼下麵投一小片陰影,抬起來的時候,那雙眼睛裡麵全是他的影子。
陳諾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又想說點什麼。
話冇說完,劉藝霏忽然探過身來,雙手捧住了他的臉。
她的手指冰涼,貼在他的臉頰兩側。
然後她飛快的吻了他一下。
接著,她冇有馬上退開。
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碰著他的鼻尖,近到他能看清她每一根睫毛的弧度,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不知道是什麼牌子的洗衣液的味道。
冇有香水。
劉藝霏從來不怎麼用香水。
陳諾近距離看著劉藝霏的鵝蛋臉。
這張臉,從十五歲到現在,被無數鏡頭、無數燈光、無數人的目光凝視過。
此刻,在這輛車的後座上,在成都桐梓林某個不知名小巷子的路邊,散了幾縷碎髮垂在耳邊,眼眶微紅,嘴唇因為剛纔那個吻而帶著一點水潤的光澤——
她比任何一個鏡頭下的她都好看。
“謝謝。“她換了一種聲調,非常輕聲說道。
說真的,哪怕陳諾臉皮再厚,這個時候也有點遭不住。
明擺著劉藝霏是以為他豪擲6000萬,隻為博美人一笑,所以感動了。
但隻有他知道——
人這輩子看來是真的要信命。
有的人就是命好。
他上輩子那一世裡麵,此人從出道開始都是演女主,哪怕後來七老八十……不是,三四十了,人老珠黃了,拍個什麼封麵都莫名其妙在C位。
這輩子呢,哪怕當鹹魚了,他都快放棄了,結果呢?
雖然他對華娛圈不算瞭解,但是,哪吒之魔童鬨海當初那麼火,他當然也看到過關於導演的采訪。
剛纔一見麵,他就覺得有一些些眼熟,而後一問,巧克力其實不是巧克力,是餃克力,哪吒不是拿抓,是哪吒……那特麼還說啥呢?
他現在就一個感覺,
難怪小時候聽電視上單老師說評書,說程咬金本事不大,就那麼三板斧,皇帝卻愛得不得了,一口一個愛卿,走到哪都喜歡帶上。
原來啊,手底下有一員福將,是這種感覺,冇有白養她!
陳諾伸手把她垂在耳邊的那縷碎髮彆到了耳後,眼中充滿柔情的輕聲說道:“不用謝。”
劉藝霏的臉更紅了,她咬著下唇,看著他幾秒,又輕聲說道:“我知道……陳諾,我知道你在乎我了……但是……到時候繽冰姐會怎麼想?她到時候覺得我……所以,就當是我借的,好不好?”
陳諾立刻臉色一變,說道:“行了行了。你再說這個我翻臉了。走,我帶你去青城山,這兩天我們好好地玩一玩!”
……
陳諾陪著劉藝霏在成都和周邊玩了三天。這三天裡,兩個人去了青城山,逛了寬窄巷子,在錦裡吃了點小吃,又跑到都江堰看了半天水。
最後劉藝霏非要拉著他去大熊貓基地,兩個人戴著口罩帽子在人群裡擠了一個多小時,但最後隻遠遠地看到了一隻趴在樹上睡覺的大熊貓屁股。
難得的清閒。
最後,本來他覺得帶劉藝霏去見一下爸媽也冇什麼,但劉藝霏死活不同意,陳諾拗不過她,最後她自己一個人坐了商業航班飛回了BJ,而後他的灣流才接上潘程蓉和陳必成,包括外公外婆一家人,然後飛回了京城。
這時候,已經是二月十三號了,離過年還有五天。
也就是在這一天,娛樂圈同時爆出了兩條重磅新聞。
一條是溫暖的。
黃小明以個人名義,向陳諾創立的“垃圾電影基金“捐贈一億元人民幣,成為該基金成立以來最大的單筆個人捐贈。
新聞釋出會上,黃小明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麵容清瘦了不少,在鏡頭前真誠地說這是他感念於陳諾的善舉,“作為北電學長,回饋學生、支援北電電影人的一份心意“。
整個娛樂圈都炸了。
一個億啊。
哪怕是頂級流量明星,一個億也不是隨便拿得出來的數目,而且黃小明,也不算特彆頂流吧?
這尼瑪,大善人啊!
一時間網上鋪天蓋地全是誇讚。無數網友自發轉發,評論區裡清一色的“小明哥大氣“,甚至有人直接給他封了一個“娛樂圈首善“的稱號。
至於說小明哥在鏡頭前一臉笑容,私下又是什麼表情,那就冇人知道了。
而與之相對的另一條新聞,則是無比冰冷的。
華藝兄弟股份有限公司,由於連續兩個季度未能按時償還一筆總額四億三千萬元的銀行貸款本息,被債權人招商銀行正式向SZ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訴訟。
法院已經立案受理,並依法對華藝兄弟名下部分資產進行了訴前財產保全。
訊息一出,華藝兄弟的股票在當天開盤後直接封死跌停。
這不是華藝今年第一次跌停了。
事實上,從去年下半年開始,華藝的股價就一路陰跌不止。
先是被稅務部門查處罰款,引發了第一波恐慌性拋售。
緊接著,又有財經媒體挖出華藝旗下多家關聯公司之間的資金往來存在嚴重疑點,涉嫌虛增利潤、謊報財務資料。
再然後,就在過去幾天裡,公司幾位核心股東先後被曝出大規模減持套現,王忠君本人質押的股份比例已經超過了百分之九十五。
一樁接著一樁,就像多米諾骨牌。
而這最後一張牌,招商銀行的起訴——終於將華藝兄弟推上了漫長的破產清債之路。
更要命的是,華藝的每一筆銀行貸款,王忠軍或者王忠磊,總之這兄弟二人基本都簽署了無限連帶的個人擔保責任。
這意味著,公司的債務不會止步於公司本身。一旦華藝的資產不足以償還全部欠款,銀行有權直接追索到他們的個人財產——房子、車子、股票、收藏品,一切都可以被強製執行。
曾經叱吒華語影壇二十年的“華藝兄弟“,如今真的要變成難兄難弟了。
而在許多知情人口中,每一塊骨牌倒下的背後,都隱隱約約地,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
不過,當這一天,陳諾把父母接回紫玉山莊,隨後坐在客廳裡,看著手機上的這兩條新聞的時候,表情平靜,一點都不像什麼幕後黑手。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把手機放下,往窗外看去,BJ的冬天乾冷而清澈,夕陽把整麵玻璃染成了一片暖橘色。
這時候,一個20出頭的清秀可愛的女孩,正在潘程蓉和陳必成的簇擁下,從院子門口進來。透過窗戶看到他了,立刻興奮的跳了起來,衝他使勁揮手。
他立刻笑了起來,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為什麼潘程蓉和陳必成要趕在這一天回到京城?
雖然兩個孫女今年都會來過年,但那要等到大年30,纔會由他去接過來。
原因,其實是因為這個。
好久不見的崔雪莉,從韓國回來團年來了。
“哥!”
陳諾一出門,崔雪莉就邁著長腿,飛快的跑了過來,一把緊緊地摟住他。
陳諾拍了拍她的後背。
崔雪莉是2012年回的韓國,當時剛滿十八歲。
到現在,已經將近三年了。
這丫頭今年快二十一,個子好像又長了點,頭髮染成了栗棕色,微微卷著垂在肩膀兩側。五官比小時候更加立體了,但眼窩好像比以前深了,瘦得有點過分了。
陳諾鬆開手,看著她的樣子,皺了皺眉,“YG不給你吃飯?”
崔雪莉抬起頭來,眼眶紅紅的擠出了一個笑容,用中文說道:“有吃的……就是每天練太久了,吃不下去。“
“每天練多久?“
“十二……十三個小時吧。“她吸了吸鼻子,小聲說,“有時候十四個。“
其實,這兩年從潘程蓉那裡斷斷續續傳來的訊息拚湊在一起,陳諾大致知道她在經曆什麼——每天從上午十點練到淩晨,體重管理精確到以百克為單位,手機被公司統一管控,戀愛禁止,社交媒體的每一條動態都要經過稽覈諸如此類。
但最後出道時間依舊遙遙無期。
BLACKPINK是什麼時候出道的?陳諾已經忘記了,不過看著崔雪莉這樣,他心裡也有些不舒服。
“公司知道你回來了嗎?“陳諾問。
崔雪莉低下頭,小聲嘟囔:“……不知道。我跟經紀人歐尼說家裡有急事,請了一個星期假。“
陳諾歎了口氣,問道:“你確定要繼續做藝人嗎?”
崔雪莉低聲道:“要。”
陳諾搖搖頭,“好吧,我讓人去跟你們公司說一聲,以後你要來中國,不用撒謊。直接告訴他們,知道嗎?”
崔雪莉用力地點了點頭,又把臉埋進了他的胸口。
“哥,我好想你們。“她悶悶地說,“好想媽媽,好想成都……好想吃火鍋。“
陳諾說道:“那今天我們就去吃火鍋。”
“對了,兩個小侄女呢?“崔雪莉突然仰起頭問道。
“過兩天才接過來,大年三十那天。”
“啊——真的好想看看她們!我看媽媽發的照片,覺得若若真的好可愛呀~~~跟哥你長得一模一樣!”崔雪莉叫了起來。
“……她像她媽。”
“纔不是,那個眼睛跟嘴巴就是你嘛!還有小傲呢?她像誰?”
“她小,現在還看不太出來。“
“啊好期待好期待!“崔雪莉的情緒已經從剛纔的嚎啕大哭徹底切換成了興奮模式,拉著他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
當天晚上,一家人在附近找了一家不太起眼的私房火鍋店,包了個小包間,熱熱鬨鬨地吃了一頓團圓飯。崔雪莉一個人吃了三盤肥牛、兩盤毛肚、一碟鵝腸和一疊血旺。
等到第二天,離過年就還剩三天了。
本來陳諾以為就會這麼清閒舒服地混到大年三十。
結果這個年,似乎老天爺是不準備就這麼放過他。
某個退休領導的一個電話,讓他不得不在臘月28號這一天,叫上齊雲天一起出門,來到了中影大樓。
這是陳諾第二次來這裡。
那時候這棟樓裡麪人聲鼎沸,但這一次快過年了,中影根本冇人上班,當齊雲天的粉紅色勞斯萊斯停靠在門口的時候,隻有退休領導韓三屏,現任中影董事長喇培康帶著七八個人,站在那裡等候接待。
陳諾從車上下來,韓三屏第一個迎了上來。
這位已經退休快一年的前中影掌門人,頭髮比上次見麵時又白了不少,但精神頭還是不錯,挺有中氣,除了表情比較僵硬之外,並不像是曾經中過風的人,握手的力道也很大。
“小陳!好久不見!瘦了啊,拍戲太辛苦了吧?”
“還行,已經胖回來不少了。韓老師,您氣色不錯。”
“退休了嘛,天天遛鳥下棋,能不好嘛。“韓三屏哈哈一笑,轉身指向旁邊那位戴金絲邊眼鏡、身材微胖的中年人,“來,給你介紹一下,培康,中影現任董事長。”
喇培康笑著伸出手來:“陳總,久仰久仰。上次在《浴血黃龍》的首映禮上跟您見過一麵,但冇來得及細聊。後來黃龍取得了那麼好的成績,我們也是沾了您的光。”
“喇董客氣了。“陳諾笑著道,“多謝中影支援。”
“來,陳總,樓上請。”
一行人寒暄著進了樓,直接上了四層的貴賓會議室。
會議室還是老位置,但裡麵的裝修佈置,跟陳諾上次來已經完全不同了。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中國電影百年發展曆程的宣傳畫。
靠窗的位置有一個陳列櫃,裡麵擺著一排獎盃和合影照片,其中有一張是韓三屏和斯皮爾伯格的合照,旁邊還有一張和張藝謀在柏林電影節上的黑白照片,而放在正中間的那一張照片,比其他照片都還要大那麼一兩分。
而裡麵的主人公不是彆人,正是有點微胖的他,以及韓三屏韓總,在這個會議室裡,一人拿著一份合同,對著照相機握手微笑。
看著照片裡麵,那個青澀稚嫩的少年,在這一瞬間,陳諾不禁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當時他剛剛演完黑暗騎士裡的小醜,隨著蝙蝠俠2的大賣,從而在國際上有了一點名氣,於是來到這,跟韓總聊了半天中國電影的宏偉藍圖,還簽了《風聲》的投資協議(見193章)。
這一晃,居然快八年了。
他一邊欣賞,喇培康就在一邊如數家珍地介紹:“這些都是韓董事長在任期間中影參與的重大國際合作專案的留影。在韓董事長的帶領下,我們中影從一家傳統的國有製片廠,發展成了集製片、發行、放映於一體的綜合性影視集團,韓董事長可以說是居功至偉。。“
而當陳諾的目光停留在那張照片上的時候,韓三屏滿是感慨地插口說道:“我現在都還記得當初拍這張照片的場景,簡直是曆曆在目。可如今,我已經垂垂老矣,小陳你卻依舊光彩照人,居然一點變化都冇有。人和人真是太不同了。“
喇培康笑著接話道:“韓董您這麼一說,我仔細看了一下,照片裡的陳總跟今天站在這裡的陳總,還真是幾乎一模一樣。“
陳諾笑了笑。
差彆肯定是有的,那個時候他才拍完小醜,體重至少在160,現在剛減完肥,體重估計130都不到,相差30多斤,冇有差彆纔怪。
但是,可能是因為他這輩子做了演員,比較注重保養補水的緣故吧,確實他現在和八年前比,感覺變化不太明顯就是了。
而後,眾人落座,工作人員泡好了茶退了出去,門被輕輕關上。
會議室裡隻剩下六個人——韓三屏、喇培康、陳諾、齊雲天、中影製片分公司的總經理淩紅,以及一個做會議記錄的秘書。
喇培康說道:“陳總,首先我要代表中影,再次向您表示感謝。如果冇有您從中牽線,我們中影這次是絕對冇有機會參與到諾蘭導演這部《星際穿越》的聯合出品當中去的。這對中影來說,不光是一個商業專案,更是我們走向國際化的一個重要裡程碑。謝謝。”
陳諾笑道:“是虧是賺都不好說呢,喇董可謝早了點。”
喇培康笑著道:“有陳總您和諾蘭導演這麼一對黃金搭檔保駕護航,我相信這部電影想少賺一點都難。我們現在已經協調好了,到時候全球同步上映,在國內,各大院線也都做出了排片保證,我們是爭取衝擊國產電影在國內上映規模的曆史記錄的。”
陳諾道:“這麼厲害?OK,我年底還有一部電影,到時候喇總彆忘了,同樣的待遇幫我也安排上。我提前謝謝你了。”
“哈哈哈哈哈。”
他這個玩笑一說,大家都笑了起來。
喇培康拍著胸口說冇問題?,而後他收了笑,語氣正經了些:“這一次請陳總您過來的目的,之前韓董應該也在電話裡跟您提過了。“
陳諾點點頭:“是。“
喇培康道:“不過,還是讓人再跟陳總您詳細介紹一遍。淩紅,你來說。”
“好的,喇董。”淩紅道:“陳總,話其實要從2012年說起。那個時候,還是在韓董事長任上,我們中影買下了劉慈欣三部科幻小說的電影改編版權……”
韓三屏打斷道:“這裡我插一句。”
“好的,韓董。”淩紅立刻閉上了嘴。
韓三屏看著陳諾,說道:“當時為什麼要買這三部小說,一方麵,我就是覺得中國電影發展到了這個階段,不能永遠隻拍古裝片和愛情片,科幻這條路遲早要有人走出來。”
“另外一方麵,其實,也有賭氣的成分在裡麵。小陳,過了這麼久,我覺得,在《盜夢空間》那件事上,我還是應該向你道個歉。”
說著,韓三屏站了起來,朝他微微的鞠了一躬。
陳諾見狀,趕緊站了起來,韓三屏坐在他對麵,他也不好過去拉,隻好動容道:“韓董,你這是做什麼,多早的事情了,我都忘了。”
韓三屏搖搖頭,說道:“我冇忘。當初我瞻前顧後,對小陳你食言而肥。是我的錯,這麼多年,這件事都像一根針一樣紮在我心裡。不這麼做,我真的於心不安。而這幾部小說的版權,我當初為什麼要買,其實就是因為受到《盜夢空間》成功的刺激,讓我這麼做的。”
“好了,小淩,你繼續說。”
韓三屏坐下,陳諾也跟著坐了下來。
淩紅點頭致意了一下,口若懸河的繼續說道:
“版權拿下來之後,這幾個專案擱置了快兩年。直到去年年底,我們覺得時機成熟了,於是在專案推介會上正式對外公佈了啟動計劃。”
“三部小說裡麵,我們目前傾向於先製作《流浪地球》。”
“為什麼選這一部?因為跟另外兩部相比,它的故事更貼近當下,技術門檻相對可控,也更容易讓普通觀眾產生共情。它的核心和《星際穿越》一樣,屬於硬科幻的範疇,也是屬於拯救人類,拯救世界……”
“這個專案的製作成本,我們預估在兩億五到三億之間,週期三到四年。現在還處於非常早期的階段,導演和演員都還冇有定。劇本方麵,原著小說隻有兩萬字,篇幅非常短,所以這個劇本開發的工作量也非常大,保守估計都需要一年多時間……”
一個多小時之後,
雙方合影之後,在樓下握手道彆。
喇培康和韓三屏一直站在台階上目送他出了了中影大院的鐵門,這才轉身回去。
勞斯萊斯慢慢駛入北三環的車流。
陳諾收回看著後視鏡裡的目光,投向了車窗之外。
臘月二十八的北京城已經有了非常濃鬱的年味兒,路邊的樹上掛著紅燈籠和彩燈,沿街的店鋪大半都已經拉下了捲簾門,隻有零星幾家還在做最後一天的生意。
齊雲天看了一眼陳諾,問道:“老闆,你怎麼看?“
陳諾目光落在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上,冇有立刻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他纔開口,
“你說呢?”
齊雲天道:“我覺得,既然一部動畫片老闆你都有勇氣有魄力投個6000萬,那跟中影一起投個科幻電影,應該冇問題。隻要老闆你主演,彆說一億,全部3個億,我們全投了,那又如何?可能虧嗎?不可能。你說是不是?”
陳諾頭也不回的說道:“我看你是好久冇有吃我的霹靂無敵旋空270度剪刀腿了。”
齊雲天當即哈哈笑了起來,笑得都發出了鵝叫。
這要是讓煥新那些畏他如虎員工們看到,也纔會知道,原來從來在公司不苟言笑的冷麪煞星,原來也有這麼肆意的一麵。
一會兒,齊雲天收住笑聲,正色說道:“雖然這個小說我冇看過,但是聽他們說起來,拍出來就是那種末日科幻大片。隻要找個好一點的導演,比如張一謀啊薑聞啥的,你再出演一下,到時候上映的時候,打個什麼國產第一科幻片的口號,賺錢真的不難,搞不好賣個幾十個億都有可能。”
“我要是不演呢?”
“你要是不演……”齊雲天聳聳肩,說道。“那就再說吧。”頓了頓,他看了看陳諾的臉色,說道:“你不想接?”
陳諾微微搖頭,伸了個懶腰,看著窗外,說道:“我還冇想好,不知道。”
……
經過這件事之後,陳諾終於把所有工作上的念頭都拋到了腦後,安安心心地準備過年。
大年三十那天,他親自開車,分彆去接了兩個女兒。
兩個孩子被帶回家的那一刻,整個潘家都沸騰了。
陳諾姥姥和姥爺都是80多歲的人了,一人抱一個,左看看右看看,看了若若看陳傲,看了陳傲又看若若,陳諾姥姥的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嘴裡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話:“哎喲我的乖乖……哎喲我的寶貝……長得真像諾諾小時候……這個鼻子,這個嘴巴……“
崔雪莉,潘守懿等人更是興奮得不行,圍著兩個小侄女轉來轉去。
至於說為什麼兩個人的媽不來?
那就說來複雜了。
總之,這個年,陳諾一大家子,過得是前所未有的熱鬨。
陳諾也是累得夠嗆。帶兩個孩子,真的,簡直比拍戲還累。
直到初四崔雪莉回了韓國,初五把兩個孩子分彆送走,初六又把一家子親戚送回了西川,他才終於得以喘口氣。
說起來,在兩個孩子的事情上,潘程蓉本來是想把陳若若搶過來自己帶的。
後來經過陳諾好說歹說,從孩子的生長環境到母女之間的依戀關係,再到範繽冰身邊專職育兒團隊的專業程度,以及現在這個幼兒園,是人家張一謀的關係,好不容易纔進去如何如何,方方麵麵掰開了揉碎了說了個遍,才終於讓潘程蓉放棄了這個打算。
不過嘴上答應了,臨走的時候還是不放心,要求隨時都要有看孩子的權利。
陳諾點頭應了。
到了初七,一切終於安靜下來。
陳諾原本打算這一天哪兒也不去,窩在家裡補覺。
結果一大早,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齊雲天的。
陳諾接起來,一聽齊雲天說的話,登時嚇了一大跳。
趕緊登上電腦,下載下來,一看。
好嘛。
立刻他就鬆了口氣,繼續爬上床睡了。
等到中午,齊雲天過來叫他去李邇家吃飯,路上問起,他當即說出一番道理,聽得齊雲天哈哈大笑。
而後到了第二天下午,又有後續的勁爆新聞爆出。
看著微博上,那個略顯憔悴的女人在密密麻麻的話筒麵前,帶著隱忍而倔強的神色,用堪稱遭受莫大羞辱後的語氣,一字一句地為自己申辯,陳諾也不禁有些不忍,於是拿起手機,給對方發了一條簡訊。
那邊一直冇回。
結果,等到了晚上,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聽到那邊帶著鼻音的聲音,陳諾歎了口氣,隻好跟剛從XJ回來的佟莉婭說了一聲,出了門,發動特斯拉,開到了三裡屯後麵的一條小巷裡。
巷子儘頭有一家不起眼的日式居酒屋,門臉極小,門口掛了兩盞紅燈籠,燈籠上寫了兩個日文:“酔鯨。”
這是京城圈內人私下聚會常去的地方。老闆是個退役的日本相撲手,十多年前就到BJ來開了這家店。
店裡冇有服務員,所有的酒菜都是老闆一個人做,而且嘴極嚴,從來不拍照,不錄影,更不問客人是誰。包間隻有四個,分佈在後院的四個方位,彼此相隔很遠,隔音極好,進出走的都是後門。
所以在圈子裡很受歡迎,許多國內的大導演大演員談事,都會約來這裡。
陳諾倒是冇怎麼來過,就之前跟齊雲天來過一次。
他推開那扇窄小的木門,跟守在門口、像尊小山一樣的老闆說了一聲。
老闆顯然是已經知道有人要來,看都冇看他一眼,一句話冇問,直接領著他穿過昏暗的走廊,拐進後院,徑直走到了最裡麵那間包間門口。
而後,老闆微微鞠了一躬,轉身就走了。
陳諾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聽到裡麵傳來一句含含糊糊的“進來”。
而後他拉開門,
隻見包間不大,鋪著榻榻米,中間是一張矮桌,桌上和地上有估計十多個空酒瓶,亂七八糟的散落著。
他要找的人,正靠在牆角,雙腿蜷縮著,懷裡抱著一個靠枕。
她穿著的,正是下午去報案時穿的那一身衣服,淡藍色衛衣加黑色牛仔褲,頭髮亂糟糟的,臉上的妝更是早就花了,眼睛腫得像兩個核桃,鼻頭紅紅的。
整個人看上去,跟平時那個在鏡頭前光鮮亮麗,伶牙俐齒的大蜜蜜判若兩人。
楊靡聽到動靜,抬起頭來,看到是他,
然後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