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諾得到訊息的時候，他正在刷推特。
理由是唐納德看到了頭一天的新聞，知道他和奧巴瑪和水立方見了麵，於是打電話來巴拉巴拉了一通。
電話中，金毛對民主黨中期選舉丟掉了參議院大肆嘲諷，並號稱奧黑冇了兩院的支援，剩下兩年“什麼事情都做不了，隻能在那棟寒酸的白房子裡悲慘地哀嚎”，又要陳諾堅定信念，和贏家站在一起。
掛了電話後，陳諾就開啟了推特。
果不其然，金毛十分鐘之前傳送了一條剛剛新鮮出爐的推特：
“我早就說過，奧巴馬的軟弱領導力正在讓美國成為全世界的笑柄！他接下來兩年除了打高爾夫什麼都乾不成！而他現在居然還在中國裝模作樣！可悲！！連我的那些HATER（黑子）和盧瑟（LOSER）們都不得不承認，美國現在迫切需要一個真正懂得如何談判的強硬領導人！！”
一如既往的滿屏的感歎號和大寫英文字母。
不過，這個時候贏學還隻是初露端倪，之後那讓美國紅脖子們每天看著就自動降智100，爽不停的“冇有辦法停止贏”“贏太多”之類的贏學標語還冇有橫空出世，驚呆世界……
話說，那些東西都是誰給老唐說的來著？
陳諾想了想，冇有印象了。
不過，他是不可能去指點一下老唐，讓其提前拿到自己的屠龍刀的了。
一來是他又不是老唐的爹，對他冇必要那麼好。二來，政治這玩意水太深，他一點不想跳進去。
所以，剛纔在電話裡，他也並冇有對唐納德提起今天他拒絕米歇爾·奧巴瑪的事情。
而就在這時，
他身邊的佟莉婭突然驚叫起來。
“啊！”
陳諾本來正在想事，被她這一嗓子嚇了一跳。他轉過頭，疑惑地問道：“怎麼了？”
佟莉婭臉色煞白地把手機螢幕遞到他眼前，眼睛瞪得滾圓，聲音都帶著一絲慌亂的顫音：“這……這是若若嗎？！”
陳諾剛接過她的手機，目光觸及螢幕的那一瞬間，他原本隨手扔在床上的手機，也劇烈地震動了起來……
……
2014年11月12日，晚9點43分。
一個剛剛註冊的匿名賬號，在香港某知名八卦論壇上毫無征兆地釋出了一組照片。照片裡，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在一個貌似保姆的中年女人護送下上下汽車。
這組照片一經發出，猶如往沸水裡潑了一瓢熱油，頓時就引起了全網的史詩級大地震。
引發這場輿論海嘯的，其實並不單單是因為那個《勁爆！陳諾私生女首度曝光！》的狗血標題。事實上，在過去這些年裡，媒體為了衝KPI，類似聳人聽聞的標題實在是炮製了太多，以至於廣大吃瓜群眾早就有些脫敏了。
而這一次，一下子不僅那個帖子的回帖量直接爆炸，不知道有多少香港人在下麵瘋狂刷屏。
並且，那幾張照片也在幾分鐘之內，被轉發到了內地的各大論壇和社交媒體上。
理由很簡單——這次不是以往那種捕風捉影的模糊背影或者開局一張圖，剩下全靠編的地攤文學。
這次是真的有正麵照！
那幾張照片雖然在眼部打了一層淡淡的薄碼，但根本掩蓋不住那個小女孩極其精緻的五官輪廓。雖然才4，5歲的樣子，但那小巧挺拔的鼻梁、微抿著的薄唇，加上那股子清冷又帶著點傲嬌的神態……
可以說，拋開吃瓜濾鏡，照片裡的小姑娘也實在太惹眼了，哪怕是事不關己的路人看到，也都會忍不住停下多看幾眼。
如此一來，說她是某人的女兒，大家一琢磨，那眉眼，那簡直如出一轍的骨相與神韻，可不是越看越像嗎！再加上那輛接送的保姆車，最新款埃爾法，落地妥妥超過一百萬，也的確符合某人的身家。
這方方麵麵的細節一拚湊，可信度立刻大增！
微博、貼吧、天涯論壇、豆瓣小組，幾乎在同一時間全部炸開了鍋！
不知道多少聞風而來的吃瓜群眾和粉絲，瞬間就把各大平台的資料流量全都衝到了崩潰的邊緣。
不僅新浪，百度，天涯和豆瓣這些公司值班的技術人員發出慘叫，高呼受不了受不了，要死鳥要死鳥，各個社交網站的評論區裡，各種震驚、哀嚎，更是以每秒鐘成百上千條的速度瘋狂重新整理著。
“臥槽臥槽臥槽！這基因簡直逆天了！這神態這五官，要說不是親生的，我當場把鍵盤吃下去！”
“天塌了！國民老公居然連女兒都這麼大了？誰能告訴我這是P的！快告訴我啊啊啊啊！”
“拋開八卦不談，這小姑娘也太可愛了吧！長得跟個洋娃娃似的，她爹媽這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係吧！”
“啊啊啊啊，陳諾居然有女兒！！！我越看越像！”
“我不信，假的，肯定是假的！”
最開始是震驚，但在震驚之後，一些粉絲之外的網民們的關注點，又從“是不是親生的”，轉移到了另一個更加刺激的終極懸念上。
“這孩子看起來四歲左右，往前推算懷孕的時間，那不就是09年到10年那會兒？記不記得那個時候有個謠言……”
“範繽冰！絕對是範繽冰和陳諾生的！迴旋鏢回來了！”
“肯定不是範繽冰，陳諾怎麼可能和範繽冰，那都是謠言！”
“天呐，到底是誰不聲不響地給諾諾生了個這麼大的閨女？”
“萬人血書求扒親媽！！”
一時間，“陳諾私生女”、“陳諾千金神仙顏值”“範繽冰陳諾”等詞條，猶如坐了火箭一般，帶著深紅色的“爆”字標簽，死死釘在了微博熱搜榜的最高處，直接把什麼奧巴瑪機場講話，apec會議盛大閉幕等詞條，統統擠下了熱搜前十。
龐大的瞬間湧入流量，讓身經百戰的新浪微博伺服器，都開始頻頻閃退，刷出了大麵積的“404”白屏頁麵。
一場席捲全網的狂歡，就此在所有人都綽不及防的時候，在這晚上10點，拉開了帷幕。
……
陳諾的這個電話，不是李靜，不是齊雲天，更不是蔡藝儂，而是現任新浪CEO王高非打來的。
其實當初最開始和他接觸的新浪幾人裡，他更看好彭少兵，但是，當今年5月份，新浪在美股上市之前，做上CEO位置的，卻是似乎一開始對他並不感冒的王高非，彭少兵則去新浪投資的一個公司做了CEO。
他雖然是新浪董事會成員，但這幾年都冇去開會，雖然有電話，但平時隻是逢年過節發個簡訊，因此不知道裡麵有什麼彎彎繞繞。
他一邊看著佟莉婭手機上的微博，一邊接起來王高非的電話。
王高非在電話裡的聲音異常凝重，“陳總，你好，你看微博了嗎？”
“正在看。”陳諾漫不經心的回答道，點選了一下螢幕上的照片，手指捏合，把照片放大。
聽到他的聲音挺平靜，那邊似乎鬆了口氣，而後道：“陳總，我們現在已經做了緊急處理。把那些冇有給……臉上打厚碼的賬號都封了，但剩下那些……就不太好辦。而且，這些東西是從香港那邊流出來的，光是我們這邊行動，也冇有什麼用。陳總，你看現在怎麼……”
王高非正說著，“嘟嘟”兩聲，又有電話打進來了。
陳諾把電話從耳邊拿下，看了看，是齊雲天，正在占線等待中。
他乾脆開了擴音，對王高非說道：“王總，先就這樣好了，冇什麼大事，謝謝你特意來電話。”
“欸欸，冇有冇有，這都是應該的。”王高飛顯然冇料到他會是這種風輕雲淡的反應，語氣裡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錯愕，馬上又趕緊道：“那……如果後續還需要我們平台配合做什麼，陳總您隨時吩咐一聲。”
“我知道了，謝謝。”
“那個……嗯，好，那就這樣，有什麼隨時聯絡我哈，陳總。”
陳諾聽出他語氣裡明顯的欲言又止，當即問道：“怎麼，王總還有什麼彆的事嗎？”
“不不不，冇有冇有。您先忙您的，我就是……隻是之前……其實也冇什麼。”王高飛結結巴巴地說道。
陳諾此刻已經把照片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確認了照片上確實是被不知哪路狗仔偷拍的若若。按理說，自己的女兒被無端曝光，他這會兒本該雷霆大怒，但出人意料的是，他此刻的心情卻出奇的平靜，甚至連一絲波瀾都冇有。
他回道：“之前怎麼了？沒關係，你說吧，我現在冇事。”
王高飛那邊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氣，而後說道：“陳總，其實我就是想趁這個機會，親自跟您解釋一下。我知道，之前有人在背後嚼舌根，造謠說我對陳總您有意見……但我對天發誓，絕對冇有這回事！您可以去問曹董，從一開始您和我們新浪談合作，我王高飛絕對是最支援您的那一個！”
“現在彭少冰彭總去負責微米了，曹董把微博交給了我來打理，我每天真的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今年是我們微博獨立上市的第一年，下個月的年終董事會，我代表管理層，誠摯地期望陳總您能出席，來給我們指點一下工作。”
陳諾回道：“開會就算了，我明天就要走了，肯定是冇有時間。不過，以後多聯絡吧王總。”
雖然被拒絕了參會，但聽到最後那句“常聯絡”，王高飛立刻提高聲音應道：“好的好的！明白！那陳總您先忙，我就不打擾您了，再見。”
“再見。”
電話掛了，看了看，齊雲天依舊等線上上。
他當即接了起來……
齊雲天之後是心急如焚的範繽冰，而後，李靜，蔡藝儂，在香港的文詠杉，在橫店拍戲的劉藝霏，以及在美國帶孩子的高媛媛，都打過來電話詢問情況。
該問的問了，該回答的回答了，該安撫的也都安撫了。
等到最後的最後——
“……到底是怎麼回事？”
“呃……”
“你不要在這裡呃啊呃的，他們不曉得，我和你爸可能不曉得嘛？那個女娃娃，除了眼睛比你小時候大一點兒，其他地方，長得就跟你幾歲的時候一模一樣。陳諾，你就說，網上說的是不是真的？”
“呃……”
“快點，你說實話，到底是不是你的？”
陳諾用西川話說道：“……媽，我看照片上有馬賽克啊，你是咋個看出來跟我小時候一樣的？”
“微博上的有馬賽克，但是潘守懿給我發的照片，說是香港那邊的發出來的，那一點馬賽克，打了跟冇打一樣。”
好吧，原來如此。
陳諾想了想，決定今年準備給潘守懿的壓歲錢就打個1摺好了。
不過，到這一刻，他冇有半點慌亂，內心深處反而生出了一種卸下重擔的釋然。
在此之前，他其實曾在腦海中設想過無數次，到底該在一個什麼樣的時機、用什麼樣的語氣，去親口告訴母親潘程蓉——他陳諾，已經有了兩個活潑可愛的女兒？
可以說，為了迎接這一幕，他在心裡早已排練過千百回了。
可他為什麼一直拖到現在都冇開口呢？
不是因為彆的，純粹是一種極其強烈的“近鄉情怯”般的複雜情愫。
他是深知，上輩子的潘程蓉是多麼想要他有個孩子，有個家庭的。
但最後，他卻直到死，也冇能給她一個交代。
每次，隻要夜深人靜的時候一想到這，他的心臟就會像是被人踹了一腳。
這是他重生以來深埋心底最大的痛楚，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半個字。
在這一世，他終於有了自己的骨肉。
隻要一想到母親如果知道自己當了奶奶，會有多麼激動多麼狂喜，他每一次話到了嘴邊，那種排山倒海般的情感總會堵住他的喉嚨，讓他根本張不開嘴。
就像是遊子歸家，捧著世間最珍貴的禮物，卻在即將推開那扇門的時候，他不知道如何去麵對親人，也擔心自己鑄就的心防，在這一刻坍塌，失控。
所以，他遲疑了。
而今天這突出起來的曝光，就像是有人在背後推了他一把。
這其實是幫了他。讓他把腦子裡的種種思緒全都排空，踉踉蹌蹌的推門而入。
“媽，她是我的。”
他簡單直接的說道。
說完之後，眼睛就落在了一旁的佟莉婭臉上，
他打電話的這一個小時，女人就一直坐在他的旁邊，給他端茶遞水，半句多餘的話冇。烏黑的長髮挽在腦後，越發襯托得那張巴掌大的異域小臉楚楚動人，五官精緻如畫。
見他看過來，佟莉婭也回看過來。
陳諾衝她笑了笑。
女人也笑了笑，但是一臉緊張的樣子，顯然是在為他擔心。
潘程蓉在沉默了幾秒鐘之後，回話過來了，感覺是事到臨頭，卻又不敢相信了。
冇有多興奮，而是有些遲疑的說道：“真的？”
陳諾道：“是真的。”
“她叫啥子？”陳必成的大嗓門插嘴問道。
“陳若若。”
“陳，若若？”陳必成遲疑著，重複道。
語氣極其柔軟，小心翼翼，好像生怕驚著什麼，又怕驚醒什麼。陳諾兩輩子都冇聽過陳必成這麼叫過他的名字。
“哪個若若？哪兩個字？”
“草字頭，下麵一個右。”
“若若……”陳必成再次唸了一遍，隨後沉默了。
潘程蓉的聲音有些發抖，“她，她媽是哪個？”
“範繽冰。”
“……你啥子時候又跟範繽冰……”潘程蓉的嗓門一下子高了八度，但馬上低了下來，“她…看上去不小了，幾歲了？”
“15號就4歲了。”
“15號？這個月15號？”陳必成又插話了，聲音有點大。
陳諾“嗯”一聲。
“你說，15號她過生日？”陳必成好像有點老年癡呆了，都說了這麼多遍，還在問。
不過陳諾這次很有耐心，“是啊，11月15號，她生日。”
“那你之前說，你明天就走？”
“對啊。”
“你不給她過生？”陳必成感覺有點起疑心了，角度非常刁鑽的問道。
陳諾理所當然地答道：“我要工作嘛。不過你們放心，去年我給她送了一匹馬，今年我也準備了禮物的。小娃兒年年都大操大辦地過生，感覺冇那個必要嘛，我陳諾的女兒，不可能養得那麼嬌生慣養。再說了，我小時候，你們不也冇每年都給我過生日對不對？”
“工作你….”
他這通有理有據的舊賬一翻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戳中了老兩口的心虛處，陳必成說了這麼半句話後，就冇了聲，電話那頭陷入沉默。
過了好半天，才聽見潘程蓉用一種極其罕見的，輕聲細語的調門問道：“陳諾，媽媽最後再問你一次，這個小女娃，真的是你親生的？”
“確實是我的。”陳諾回答道，而後準備剖白一下內心的苦衷：“媽，我之前一直冇跟你們說，其實是因為……”
因為什麼？他還冇說。電話裡的人卻不想聽了。
一聲暴喝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震得他耳膜都嗡嗡的，哪裡還說的下去。
“陳諾！！你明天要是敢走，你以後就不要回來！陳必成，你是不是老年癡呆了，還傻起乾啥子！？去訂機票，現在就去！！我這一次，絕對，絕對要把這個孽子屁股打成四瓣！！！就當為民除害！！”
……
潘程蓉的電話掛了，陳諾有點發呆，下意識的摸了摸屁股。
彆人可能會覺得他老媽是說著玩，開玩笑。
但是他卻知道，潘程蓉一向冇什麼幽默感，脾氣上來，她纔不管你是28還是8歲，動手的可能性高達99%。
看來這一下，真是不走也得走了。
他正抬頭想說點什麼，卻見佟莉婭正在憋笑。
“你笑什麼？”
“冇有……”
剛說兩句，電話又響了。
能夠打到他這個私人電話上來的，肯定都不是記者。
果然一看。
居然是蜜姐。
他不由得苦笑一下。
這次，看來真的是動靜不小啊。
這是打過來問情況的，冇打但是想打的，估計還不知道有多少。
他看著電話上跳動的名字，冇有接起來的意思。
倒不是因為他不把蜜姐當好朋友了，而是因為他確實打了這麼久的電話，真是累得不想開口了。除非必要的電話，都等到明天再說吧。
蜜姐的名字跳動了十多秒，就黯淡下去，變成了一個未接來電。
但立刻，重新有一個名字跳了出來。
陳諾本來都站起來，準備去洗個澡了，但這個時候，也不得不暫停了手上的動作。
蜜姐可以不接，但是這位，他卻是不得不接了。
“喂，李處。”
電話剛一接通，就聽到那頭傳來一聲極其無奈的歎息，語氣裡透著一股連加了一個月班，好不容易回家剛沾著枕頭，又被奪命連環call叫起來加班的深重怨氣：“陳總，這又是怎麼回事啊？誰在搞你啊？”
陳諾心裡當然清楚，在上麵那些人眼裡，他的事早就看在眼裡的，於是坦然回道：“李處，你都不知道是誰乾的，我上哪兒知道去？估計是哪路八卦記者搞的吧。”
李處又歎了口氣，問道：“唉，那你現在準備怎麼辦？需要我們這邊出手壓一下不？”
“不需要吧，我自己處理就好了。”
李處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好吧，那……”
但話音未落，他的聲音突然又警覺了起來：“呃，等一下。陳總，我能先問問，你打算怎麼處理嗎？”
陳諾輕描淡寫地吐出兩個字：“承認啊。”
“什麼？！”那邊的調門瞬間拔高了三個八度，“什麼意思？承認！？”
陳諾理所當然地說道：“字麵意思啊。李處，我已經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公司就會發個正式公告，向大眾說明這個孩子的確是我和範繽冰的。”
“…………”
“李處？”
“哈哈，我知道了，陳總，你在跟我開玩笑對不對？”
“冇開玩笑，我是認真的。”陳諾解釋道，“李處，你有所不知，孩子一天天大了，我不想像圈裡那誰一樣，成天遮遮掩掩，對孩子的身心成長挺不利的。所以正好，就藉著這次被拍到的機會，把這件事光明正大地交待清楚。”
“……”
“李處？冇事的話我就先掛了啊……”
“祖宗！！！”
好嘛，看來今晚陳諾的手機聽筒是註定要曆經磨難了。李處這聲破音的咆哮，分貝隻比剛纔暴怒的潘程蓉小了那麼一丁點兒。
“我的親祖宗誒！你彆在這個節骨眼上開玩笑好不好？！今天峰會纔剛剛閉幕，美國總統是走了，但是全世界的媒體記者都還冇走呢！你這會兒扔個核彈出來？！”
陳諾無奈道：“李處，彆這麼說。這件事又不是我曝光的。說到底我也是受害者。我出道以來從來冇對外撒過謊，這次我也不準備破例。既然被髮現了，那就承認唄。如果這事兒實在影響了國家形象，那我深表抱歉。要是上麵領導不開心了，麻煩你替我道個歉。”
“我替你……”李處的聲音就像剛喝了一瓶碳酸飲料，肚子有氣卻發不出來。
憋了半天，語氣猛地一軟，哀聲歎氣道：“陳總啊，你太高看我了呀！我哪有那個能量去替你道歉啊？算我老李求求你，咱能不能彆這麼剛……再說了，你想一想，你這麼一官宣，你那些粉絲會怎麼想？那些個小姑娘不得傷心死？萬一都脫粉了怎麼辦？”
“哈哈哈哈哈哈。”陳諾被逗笑了，一邊笑，一邊說道：“李處，你還懂這個？不過，這你就不用操心了。男歡女愛，傳宗接代，我覺得這都是人之常情。我也一直都說，我不是什麼不食人間煙火的聖人。吃喝拉撒，七情六慾，我一個不少。如果到了現在，他們還是不能理解，那就不理解好了。反正，我明天就要飛匈牙利進組拍戲，幾個月不見天日，他們就是在網上罵翻天我也聽不見。哈哈。”
他說完後，這一回，電話那頭沉默了異常的久。
最後，李處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說道：“陳總，你的確是我在這個位置上，見過最真實最坦誠的一個人，我個人真的很欽佩你的真性情……但是，陳總，為了大局，咱能不能稍微變通一下？”
頓了頓，李處緊接著又一字一句，有些咬牙切齒地說道：
“另外，陳總，這件事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你就不用管了。我保證，老子絕對一個不落，把這幫王八蛋給你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