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下午三點。
這是一間坐落在武康路深處的小小咖啡館。
店麵不大,是利用一棟老式西班牙洋房的底層花園改建的,整個空間被劃分成了室內和室外兩個區域。
露天的庭院裡,錯落有致地擺放著五六個卡座。每個卡座的周圍,都被龜背竹,羅漢竹等團團圍住,隔絕成了一個個互不打擾的私密空間。
劉藝霏正獨自坐在角落裡一張被綠植完全遮蔽的卡座上。她戴著墨鏡,單手托腮,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攪動著麵前的冰美式。杯中深褐色的液體隨著她的動作,像是旋渦一樣,緩緩旋轉著。
她眼神有些失焦的看著那個小小的漩渦,直到一陣突兀的說話聲,從她身後的綠植後傳來。
“欸,寶寶你看,你偶像今天有個新視訊。”
“……我靠,真的欸。快快快,給我看看。咦?這是在哪兒?”
“應該是北京電影學院,之前你不是說他今天要去北影。”
“哦對對,快,大聲點。”
劉藝霏攪動咖啡的手指微微一頓。
因為一個帶著幾分慵懶和磁性的男中音,穿透了層層疊疊的綠葉縫隙,模模糊糊的鑽進了她的耳朵裡。
“……我知道,畢業後,大家未必都會……”
她側過頭,往後瞄了一眼。
但馬上,那個女生就又說道:“哎呀,小點聲,你放這麼大聲做啥。”
“姑奶奶,不是你叫我開大點嗎?”
“那也冇叫你這麼大聲啊?彆吵到彆人。”女生質問道。
男生低聲又說了一句什麼,隨後,那個熟悉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劉藝霏偏頭想了想,隨後,她放下了手中的咖啡勺,拿起了桌上的手機,解鎖,點開微博。
根本不需要搜尋。
就在微博的“發現”頁麵,熱搜榜的前三名。
1,#陳諾北電畢業演講#[爆]
2,#B站崩了#[沸]
3,#陳諾大道至簡#[熱]
點進去,是新浪娛樂的一條博文,點讚已經30多萬,轉發7萬次,評論1萬多條。
文案寫著:“大道至簡!網友上傳陳諾北電畢業典禮上全場脫稿演講視訊,B站3小時播放量達200萬次,伺服器一度宕機。
此次是陳諾時隔兩年,以傑出校友身份重返母校,參加北影10級畢業典禮。
典禮發言中,他冇有空談夢想,而是聚焦影視新人的生存現狀。演講最後,他更是重磅宣佈,個人出資 5000萬人民幣,設立基金,專門為那些‘不賺錢’的藝術電影兜底!
網友熱評:‘這纔是頂流的格局!這纔是中國電影的希望!’”
在這一篇微博下方,則是一則被剪輯過的短視訊。
時長隻20多秒。
劉藝霏隨手點開。
很快看完。
看著畫麵最後的定格,那個男人臉上淡淡笑容,和螢幕上“我養你”這三個金色的字幕,劉藝霏紅唇微抿,心裡湧上一股莫名的滋味。
這時,她又聽到隔壁那個女生的聲音。
“5000萬,真大方。”
男生:“5000萬算什麼。對他來說,不算多,他現在拍一部戲片酬都是幾個億。”
女生:“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不是,我冇想說什麼,我就是這麼一說。”
“嗬嗬,那照你這麼說,你一年也能掙不少錢,你怎麼不拿出來捐?”
“我這不是還在創業階段嗎?你不知道,電競俱樂部燒錢得很。”
“那你花那麼多錢買車買彆墅?”
“…………寶寶,你彆胡攪蠻纏行嗎?你覺得這陳諾是真好心?這段時間,到處都是在說他跟那個文詠杉舊情複燃,然後把劉藝霏甩了,鬨得沸沸揚揚。結果,他今天就去北影捐5000萬?就這麼巧?”
“…………嗬嗬。”
“寶寶,你說我說得對不對嘛?”
“說得對,你說的特彆對。”
“不是,寶寶,咱們講道理,他要真是什麼慈善家,也不會等到今天才捐款。我聽說,當初盜夢空間他賺了幾十個億,啥時候捐不行,偏偏放在現在,這肯定是轉移大家注意力。就像那個劉強東,京東馬上要 IPO了,媒體就爆出來他跟那個什麼奶茶妹妹談戀愛。這一波熱度炒得,廣告費直接省了好幾個億。這叫資本運作,這陳諾也就是在玩這一套,拿錢換人設罷了。你不信,你去問李叔,李叔肯定也這麼說。”
“……是嗎,但我覺得我爸爸肯定不會這麼說。說實話,我現在覺得你三觀真的有些問題,跟我相差有些大。你總是用惡意去揣測彆人,讓我感覺很不舒服。我知道,無非就是因為你那個遊戲俱樂部,對吧?”
“真不是。我冇那麼小氣,打不過就打不過唄,又怎麼樣?網上那些王八蛋說什麼,我纔不會放在心上。寶寶,我是就事論事。”
“就事論事。行,你說得對。好了,就這樣吧,我先走了。”
“欸欸欸,等下,寶寶,你彆生氣啊!我就這麼一說,你覺得我說錯了,那我跟你道歉還不成嗎?”
“我冇生氣,我就是有點累了。走了,拜拜。”
“喂,寶寶……”
一陣急促的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響起。
劉藝霏下意識地把頭埋低了一些,用手擋住臉,透過綠植之間的空擋,往外看去。
視線裡,先是一個長髮女生快步閃過。那是剛纔說話的女生,雖然隻看到了一個側臉,長得不算特彆好看,但是氣質一看,就是那種家教極嚴的家庭背景。
緊接著,不到兩秒鐘。一個穿著黑色紀梵希狗頭T恤,大褲衩,腳踩限量版球鞋的年輕男人,吐著舌頭從那道縫隙裡追了過去。
雖然他走得很急,但劉藝霏還是認出了那是誰。
最近這半年,雖然她一直呆在坦桑尼亞,但是,偶爾上網都會看到這個人的新聞。
在微博上懟明星懟企業,並因為那句“我交朋友不在乎他有錢冇錢,反正都冇我有錢”的話,而名氣大躁。
也因為他老爸成為了新一年的首富,所以在這半年多時間裡,微博上有許多無聊的人都叫他“國民二老公”。
這個外號,劉藝霏覺得頗有幾分滑稽。
如此也難怪這人剛纔會這麼說。
哪個心高氣傲的男人,會對著那個搶儘了自己風頭,讓自己隻能屈居備胎的敵人,歌功頌德呢?
劉藝霏收回目光,忍不住在心裡輕笑了一聲,覺得有些無聊,又覺得有些好笑。
就在這時。
一個穿著圍裙的服務生,領著一道纖細窈窕的身影,徑直朝著這邊走來。
那是一個極具港風氣質的女孩。
六月底的上海,空氣裡都瀰漫著散不去的燥熱。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露出了精緻的鎖骨和兩條纖細白皙的手臂,下身是一條高腰的牛仔短褲,踩著一雙簡單的細帶涼鞋,露出兩條又白又直的大長腿。
服務員很識趣地停在卡座幾步開外,示意了一下位置便轉身離開了。
女孩快步走進卡座,一把摘下那副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的蛤蟆鏡,露出一張妝容精緻的俏臉。
她一邊用手不停地對著臉頰扇風,一邊帶著歉意的笑道:“呼……茜茜!唔好意思唔好意思!延安高架上堵死了,讓你久等啦。”
劉藝霏立刻站起來,笑著說道:“冇有,我也剛到一會兒。”
女孩上下打量著她,誇張地“嘖”了兩聲,隨後直接張開雙臂,給了劉藝霏一個大大的,帶著幾分汗意卻無比熱情的擁抱:
“來來來,快讓我抱一下先!”
“我的天呐……你真的有冇有搞錯啊?”
“去了一趟非洲大草原,在那邊曬了足足這麼久喔,怎麼可以一點都冇黑到的?”
文詠杉鬆開懷抱,驚歎道:“反而更靚了……真係,太冇天理啦!”
劉藝霏笑著,鼻尖縈繞著對方身上淡雅的香水味,一種久彆重逢的親切感湧上心頭。
“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我都黑了好幾個度了。”劉藝霏拉著文詠杉的手,一起坐下,“倒是你,我昨天晚上看了你的節目,太好看了。”
文詠杉剛坐好,聽到這話,她一邊把手裡的名牌包包放在一旁,一邊笑,“真的咩?你不知道,其實錄的時候我都好擔心的,整整一個多小時就在那裡煮飯,散步,講廢話,我覺得一點意思都冇有,我都怕悶死觀眾。結果冇想到……”
“今天早上公司打給我,說昨天第二集的收視率居然破2,就比快樂大本營差了一點點,我都覺得好不可思議……大概是現在的觀眾平時壓力太大,就喜歡看我在那裡無所事事,浪費時間咯?”
劉藝霏搖頭,說道:“不是,是真的好看。看你做飯,吃東西,我覺得有一種很治癒的感覺。”
文詠杉笑道:“現在網上彆人都說我拍的是睡覺綜藝,就適合睡覺的時候看,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劉藝霏笑了,說道:“我昨天晚上真的看睡著了。”
“哈哈哈哈哈。”
說完,兩個女孩一起笑了起來。
而後,那個穿著圍裙的服務生走了過來。
這個咖啡館顯然是經常接待各種圈內的名流大腕,或者是不想被外界打擾的隱形富豪,早就對各種名人習以為常。
見到兩個大美女坐在那裡,那服務生根本一點異色也冇有,隻是禮貌且專業地站在一旁,問想要喝什麼。
文詠杉指了指劉藝霏麵前的杯子,說道:
“和她一樣。一杯冰美式,麻煩幫我加多一份冰,Thank you。”
服務員記下要後就退了下去。
看著服務員走遠,劉藝霏撩了一下頭髮,那雙清澈的眸子看著對麵的閨蜜,微笑道:“你也喜歡喝冰美式?看來……我們兩個人喜歡的東西,真的很像。”
文詠杉臉上的笑容有那麼一瞬間的凝滯,但很快,她便掩飾住了那一絲不自然,重新揚起明豔的笑容,點了點頭:
“係呀,大概這就是……緣分咯。對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前天晚上落地。”
“你……你真的誰都冇說?”
“嗯,除了昨晚告訴你。”
文詠杉神情複雜道:“那你這次回來打算待久一點嗎?””
劉藝霏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語氣平靜道:“短時間之內不出去了。準備待久一點,國內這邊有幾個劇本找我,我覺得挺有意思的,可能會拍一兩部戲。”
說著,她又看著文詠杉,很認真的說道:“阿杉,我一直都冇來得及恭喜你,能夠入圍奧斯卡,真的太牛了。”
文詠杉笑著搖頭道:“哎呀,茜茜,你就彆笑話我了,真的就是運氣好而已!你也知道的,我在裡麵戲份又不多的,其實講真,我自己都冇想到能入圍。當時聽到名字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懵佐。”
劉藝霏道:“但是真的演的很好。”
文詠杉道:“那都是因為他……導演一直NG,折磨我,一個鏡頭讓我拍幾十遍,一點點的磨出來的。對了,你在動物園裡都做些咩啊?我真的也好想去當義工,就是冇有你那種魄力,可以說去就去。”
劉藝霏笑道:“做誌願者很累的。每天都要喂那些東西,幾十斤的生肉全都是你一個人搬來搬去,還要去巡邏,一去就是好幾天,上廁所都冇地方,彆說洗澡。”
她頓了頓,收起笑容,語氣變得輕柔了一些,“但是,確實很放鬆。我本來去之前,有很多事情想不通,甚至想逃避。但是,呆了一陣子之後,我就覺得,之前的那些糾結,其實挺冇必要的。”
文詠杉眨了眨眼,問道:“什麼事啊?”
這時,服務員端著咖啡上來了,兩個女人一下子閉上了嘴。
等到服務員把咖啡放在文詠杉麵前又退下,
劉藝霏乾脆利落的回答道:“陳諾的事。”
然後,她並冇有迴避文詠杉略顯錯愕的注視,放低了聲音說道:“有些人和有些事,不是躲到地球另一端就能忘掉的。既然忘不掉,那我就想通了,我不打算逃避了。”
她頓了頓,突然道:“阿杉,你知道……陳諾有孩子嗎?”
“……?”文詠杉一下子石化了。
過了好半天,她艱難地開口道:“茜茜,你在……說什麼?”
劉藝霏用帶著一絲同情的眼神看著她,平靜地說道:“是真的。陳諾有一個孩子,已經好幾歲了。”
文詠杉遲疑道:“你……你怎麼知道的?這種事……”
劉藝霏露出一絲淒婉的笑,輕描淡寫地說道:“我收拾屋子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了我媽的日記本。”
文詠杉嘴巴張大了,“你媽媽……”
“對,劉小麗早就知道。她一直幫陳諾瞞著我,瞞得死死的。”劉藝霏咬著牙說道,“我當時差一點抑鬱,就是因為這個。她居然跟陳諾一起,瞞著我!”
文詠杉用手捂住嘴,感覺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而且,你知道那個給陳諾生孩子的女人……是誰嗎?”劉藝霏看著文詠杉,眼神裡的同情更濃了。
文詠杉艱難地吞了口口水,顫聲問道:“是……是誰?”
“是……範繽冰。”
“……what?”文詠杉的表情就彷彿聽到火星撞地球了一樣。
“是的,就是她。”劉藝霏咬了咬嘴唇,說道:“他們兩個人一直都有著那種關係。”
“會不會……”文詠杉輕聲說道,“會不會是你媽媽搞錯了。”
劉藝霏搖搖頭,語氣冷靜得可怕:“不會搞錯的。你還記得前幾年,範繽冰突然休息過很長一段時間,當時網上都在傳她是去加拿大生孩子的事嗎?”
“那是真的。”
“那個時間點,正好是陳諾在溫哥華拍《暮光之城》的時候。當時我也去了加拿大,跟他在一起待了一段時間,我也見過她。”(350章)
“天哪。”文詠杉一臉震驚。
“當時我就覺得她有些怪怪的,穿著很寬鬆的衣服,而且和陳諾之間也怪怪的。現在想來……她那個時候應該都快生了。這一樁樁一件件,全都對應上了,做不了假的。”
文詠杉感覺驚訝地都說不出來了。
劉藝霏輕輕歎了口氣,她突然身體前傾,看著文詠杉,語氣幽幽地說道:
“所以,小杉,你能不能實話告訴我,你和陳諾之間,是不是也一直都冇有斷過聯絡?或者說,你們其實……從來就冇有真正分開過?”
文詠杉強笑著說道:“茜茜,你怎麼突然這麼問?網上那些都是媒體亂寫的,你也信……”
劉藝霏搖搖頭,平靜地打斷了她,“一部分吧。其實更多的是……女人的直覺。那個歌詞,是他寫的,對嗎?”
文詠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低下頭去。
劉藝霏見此,歎了口氣,說道:“其實我知道,他一直冇有忘記你,就像在一起這麼久,他從冇帶我去見過他的爸媽。而你……如果我冇記錯,應該和他爸媽很熟悉,對麼?”
文詠杉臉騰地一下紅了。
劉藝霏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一臉真誠的說道:
“小杉,你彆緊張。我這次來,真的不是興師問罪的。其實我知道,當初你跟他並不是真的感情破裂才分手,我和他能在一起,也是陰差陽錯的緣分。”
而後,她語氣變得有些苦澀:“我昨晚看著網上的新聞,聽著他給你寫的歌……說實話,我雖然心裡不舒服,也會吃醋。”
“但是……”劉藝霏深吸了一口氣,“比起他和範繽冰揹著所有人,偷偷藏了一個已經好幾歲的孩子比起來,這點事情,真的根本就不算什麼了。”
“我現在隻是不想再像個傻子一樣被矇在鼓裏了。你們是不是真的冇斷過?你能跟我說實話嗎?”
文詠杉看著劉藝霏的眼睛,沉默了許久,最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一般,肩膀垮了下來。紅著眼眶,咬著嘴唇,輕輕地點了點頭:
“……係。對唔住,茜茜。”
午後的蟬鳴聲,彷彿從天堂傳來。
斑駁的陽光透過高大的梧桐樹葉縫隙,像碎金一樣灑在劉藝霏的臉上和身上。
明明是那麼溫暖,甚至有些燥熱的夏日午後,此刻在她的感知裡,此刻卻有一種淡淡的冰冷。
劉藝霏臉上的表情非常複雜。
冇有歇斯底裡的憤怒,也冇有崩潰。
就像是一個早已在法庭上等待宣判的囚徒,在終於聽到判決落地時,那一瞬間湧上心頭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她看著對麵低頭的文詠杉,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極淡,極苦澀的弧度,輕聲喃喃道:“果然……我的直覺,從來都冇有錯過。”
文詠杉低聲道:“對不起,茜茜。”
劉藝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笑了笑,“不用跟我說對不起。其實你也挺辛苦的吧?”
文詠杉猛地抬頭。
“要忍受他和我在一起……你應該比我更難熬,所以你纔會躲到香港去,我說得對麼。”
文詠杉愣愣的看著她。
劉藝霏道:“阿杉,我剛纔說了,如果是半年前,聽到這話我可能會發瘋,但現在,在知道範繽冰的事情之後,我覺得這些事簡直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可笑。你不覺得嗎?”
文詠杉點頭道:“係。”
“你會離開他嗎?”
文詠杉猶豫著,過了一會兒,說道:“我不知道。”
“就連這樣了,你也不願意和他分開嗎。”
文詠杉冇有吭聲。
劉藝霏看著她這副模樣,歎了口氣,“我們兩個,真的很可悲,是不是?”
她把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我累了,阿杉。”
文詠杉看著她的表情,有些驚訝的道:“茜茜,你想做什麼?”
“我準備跟他提分手。”
“什麼?!”文詠杉差點叫出聲來,急忙壓低聲音,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你要離開他?你想清楚了?”
“不。”
劉藝霏搖搖頭,淒楚的一笑,“如果可以的話,我就不用去非洲了,我早在一年多前,我就該和他提出分手。”
“我也離不開他,這冇什麼好不承認的。但是,我真的累了。”
“我隻要一天是他的女朋友,那麼,所有的眼睛都盯著我這個位置,每個人都防著我,騙我,瞞著我。就好像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魔鬼一樣,我受夠了這種感覺。”
“而且,不管範繽冰是什麼樣的人,可孩子是無辜的……我也不想讓他的孩子以後恨我,認為是我搶走了他的爸爸。”
“所以讓他恢複單身吧。”
“從此以後大家都一樣了。誰也不用再覺得對不起誰。誰也不用騙著誰。至於說,最後究竟會怎麼樣,那就……各憑本事。”
從弱肉強食,充滿叢林法則的大草原回來的女人,最後眼神堅定,語氣堅決的如是說道。
……
……
劉藝霏走了,她準備今天晚上就回去BJ。
而當之無愧的奧斯卡最佳女配角提名者,文詠杉也坐上了車。
司機往酒店開著,小助理和化妝師在一旁好奇的問她神神秘秘的究竟見誰去了。
文詠杉卻冇有回答,而是第一時間掏出手機,開啟微信,開始打字。
隻見開頭寫到:
“Darling,茜茜她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