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華藝兄弟的日子過得可謂是焦頭爛額。
雖然前幾年的上市緩解了公司一直以來的資金壓力,但自打2012年底那部寄予厚望的《一九四二》票房慘敗,把公司坑得元氣大傷之後,華藝就一直冇緩過這口氣來。
本來,王氏兄弟指望著馮笑剛能像以前一樣,用一部國民級的作品力挽狂瀾。
可誰能想到,以馮小剛首次執導電視劇為噱頭,並動用多年人脈,明星大腕雲集的連續劇版《手機》,卻卡在了一個神經病那裡。
崔永園,這個前央視主持人,在此之前,華藝上下是真冇把他放在眼裡。
誰能想到,這人咬起人來,居然如此之瘋!在微博上各種爆料,把劇組罵了個狗血淋頭,更是油鹽不進,不依不饒,無論怎麼溝通都不肯鬆口,後續還找了一些黑料出來,在微博上三天一小爆,五天一大爆,如此一來,各大電視台頓時心生顧忌。
現如今,這部劇的播出遙遙無期,數億投資眼看就要成了爛賬……
而這樣的狀況,反映到資本市場上,則是在2013年這一整年的慢牛行情裡,華藝兄弟,愣是走出了一波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跳水行情。
其市值如今還不足 150億,是憑藉《泰囧》和《致青春》大殺特殺的光線傳媒的二分之一,是那個依靠賈總講故事的樂視網的三分之一。
昔日的民營影視首強,短短幾年,居然看上去已是日薄西山,真是令人無限唏噓。
而現在,整個華藝上下,把最後的翻身希望都押注在了即將到來的春節檔。
因為那裡,有他們花巨資保底發行的《西遊降魔篇》!
本以為有這這張王炸在手,春節檔即使不能通吃,也能穩坐釣魚台。
可誰知道,居然憑空殺出一條惡龍!?
……
“廣電這是犯規!憑什麼?這部電影又不是合拍片,憑什麼安排在春節前上映?這不是亂來嗎??他孃的,定好的規矩,說改就改!還有冇有說理的地方!要我說,多半又是那個姓陳的在背後搞鬼,他就見不得我們有一點好!”
1月15日下午3點,
BJ,朝陽區,華藝兄弟總部頂層辦公室。
王宗磊把手裡那根剛點燃冇多久的雪茄,狠狠地按滅在了水晶菸灰缸裡。
整間辦公室裡煙霧繚繞,卻死一般的寂靜。
幾個負責宣發和發行的副總此時正垂手站成一排,一個個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在他對麵的老闆桌後,王宗軍臉色冷淡,眼皮都冇抬一下地說道:“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一點小事,就大呼小叫,你成何體統?”
王宗磊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著王宗軍那陰沉的臉色,終究冇敢回嘴,隻能哼了一聲,一屁股坐回了沙發上,把頭扭向一邊。
王宗軍這才轉過頭,對那幾個噤若寒蟬的高管道:“好了,冇你們的事了,你們先出去吧。”
“是,王總。”
“好的,王總。”
副總們如蒙大赦,魚貫而出,逃也似地離開了。
隨著門被關上,
辦公室裡僅僅剩下兩個人之後,王宗軍突然臉色一變,原本的雲淡風輕瞬間消失不見。他猛地抓起手邊的一份檔案,“啪”的一聲重重摔在桌麵上,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道:
“你在他們麵前發什麼瘋?你說這些做什麼?你是生怕彆人不知道那個姓陳的還在惦記我們是不是?本來都覺得正常的市場競爭,你非要去扯什麼陳諾,你踏馬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王宗磊呐呐道:“哥,我冇想到。”
王宗軍道:“你冇想到!你永遠都想不到!你看看你都多大人了,我以前常教你,話出口前緩三秒,人遇事後慢一刻。你要是學得會,華藝今天也不會成這樣!”
王宗軍這一番話說得就有些重了,王宗磊臉色難看的愣在原地,過了一會兒,聲音都有些沙啞了,“哥,對不起,是我,是我錯信了那個婊子,害了你。”
王宗軍冷冷的盯著他,說道:“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哥,你放心,我一定把她找到,到時候我……”
“行了行了。”王宗軍不耐煩的揮揮手,說道:“等你找到她再說。說回正事,這一回,那個姓陳的明擺著是衝我們來的,而廣電總局也給他大開綠燈,不僅檔期上就跟春節檔隔了一週,並且,我聽說裡麵隻刪減了幾個鏡頭。
而他那個電影現在在美國大賣,在歐洲也大賣,在金球獎也拿了獎,今天奧斯卡提名出來,也入圍了不老少,聲勢的確浩大,但是……”
王宗磊眼巴巴地看著王宗軍,實在是不知道還可以“但是”個什麼出來。
“……但是,歸根結底,它是一部打打殺殺,血流成河的R級片!這放在大過年的時候,你覺得合適嗎?而我們《西遊降魔篇》是什麼?是周星池!是喜劇!是閤家歡!過年過節的,你覺得老百姓是願意進電影院看打打殺殺,還是願意一家老小坐在一起開懷大笑?宗磊你彆忘了,我們華藝是怎麼起家的!”
不得不說,王宗軍這一番話說完,王宗磊就像打了雞血一樣,精神頓時一振,一拍大腿,說道:“哥,你說得太對了!我怎麼就冇想到呢。”
王宗軍淡淡道:“你想得到啥?你就連女人褲襠裡的事都他媽整不明白。”
“呃……”
“好了,我也懶得說你了。你也是43,4的人了,你彆他媽一天天還像3歲小孩,還要我提醒你。所以,就像我剛纔說的,是,現在的形式對我們不算有利,可是,我們也有我們的優勢,你明白嗎?除非他真能在電影裡演出朵花兒,否則,我相信,我們一定是有一搏之力的。”
“可是……萬一他真演出了朵花來呢?”王宗磊還是有點虛。
“能個屁!”王宗軍不屑道,“雖然我還冇看過電影,但是,說一千道一萬,它終究隻是部徹頭徹尾的西部片,不是他媽《霍元甲》!彆聽那些道聽途說,漲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聽到冇有?”
王宗磊老老實實說道:“聽到了。”
王宗軍道:“這段時間你在宣傳上盯緊一點,把網上所有的宣發資源都給我集中在‘周星池’這三個字上,用情懷說事,千萬不要吝嗇血本,尤其是微博上麵,務必把聲勢給我造出來。然後現實裡麵,再叫文章他們幾個,給我再加大馬力上通告,哪怕是把腿跑斷了,也要把熱度給我頂上去。”
王宗磊麵露為難,說道:“哥,線上好辦,但是線下,周星池他那邊可不好說話。”
王宗軍臉色陰沉道:“有什麼不好說的,他不是喜歡錢嗎?那就拿錢說事。告訴他,這回我們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票房要是輸了,我們固然要賠,他也冇分紅!為了錢,他必須把老臉豁出去。尤其是北上廣深的幾場首映,叫他無論如何也要到場!”
王宗磊肥碩的身體站了起來,說道:“好的,哥,我這下就去安排。”
等到王宗磊快要走出門的時候,王宗軍突然又叫道:“宗磊。”
“是,哥。”王宗磊回頭看去。
隻見在老闆桌後,隨著身體深深地靠進寬大的皮椅裡,王宗軍的上半身都隱於陰影之中,看不清楚表情,隻有淡淡的聲音從那方傳來。
“那個女人你準備怎麼辦?”
王宗磊眼裡閃過一絲狠厲,咬牙切齒道:“哥你放心,我已經放出話去了,隻要她還在國內,掘地三尺我也要把她挖出來,到時候我要把她……”
話冇說完,王宗軍就打斷道:“停!不要說了。要是有了那個女人的訊息,你立刻告訴我。”
王宗磊愣了一下,然後重重點頭道:“是。”
“去吧。”
“好的,哥。”
門關上了。
華誼兄弟寬敞的董事長辦公室裡,終於隻剩下它的主人。
而這時,王宗軍緩緩前傾身體,麵孔從黑暗中終於顯現出來。
隻見那一張平日裡總是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上,不知道何時,已經是充滿了怨毒,眼鏡後的一張方臉看上去十分猙獰扭曲。他把拳頭放在桌上,牙關緊咬,從牙縫裡一字一頓地蹦出兩個字:
“楊、影!”
……
……
終於回家了。
陳諾透過勞斯萊斯的車窗,看著窗外熟悉的景緻。
綠色的高速護欄,藍色的道路指示牌,中文標語,路兩旁整齊劃一的白楊樹,還有遠處天際線下,那一片片正在拔地而起的鋼筋水泥叢林。
事實上,包括他上輩子常住LA的那段日子,每次回國他都會有一種特彆的感覺。
那種感覺怎麼形容呢?
就像是漂泊的船終於拋下了錨。
是一種在他鄉永遠無法獲得的、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不過,人啊,或許就是這麼矛盾的動物。這種安穩的感覺過了一陣,心裡往往就又會重新變得嚮往遠方和自由,讓雙腿開始蠢蠢欲動,想要再次出發。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齊雲天的聲音。
令狐和古麗娜紮都坐的是公司安排的另外一輛車。畢竟臨近過年了,而且這一趟去美國折騰了這麼久,陳諾也不打算讓兩人再跟著伺候,出了機場就直接給他們原地放了假,讓他們各回各家。
所以,這輛勞斯裡隻有齊雲天和他兩人。
陳諾一邊陶醉在窗外那灰濛濛卻倍感親切的京城冬景之中,一邊聽著開車的齊雲天眉飛色舞地彙報昨天煥新和騎士直播聯合舉辦的年會盛況。
據齊雲天描述,昨晚的氣氛簡直是好極了。
不僅是年終獎給得多,公司還直接拉來了100台最新款的iPhone 5S土豪金和100台華為最新旗艦放在現場,那一堆手機堆在台上像小山一樣,幾乎做到了參會員工人手一部。
不過,最讓那幫冇見過世麵的騎士直播理工學生興奮的,還是台上的表演嘉賓。
趙麗櫻、張馨妤、迪麗熱芭、楊紫,肖站等煥新藝人,再加上劉師師,金晨,蔣勁夫,孫藝洲,楊彩旗等唐人演員輪番登台獻藝。
哪怕是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北大清華學霸,在此刻也是人人平等,瞬間化身迷弟迷妹,應援聲此起彼伏。
雖然說實話,這幫人裡真正唱得好的冇幾個,估計比他都不如。
但是,哪怕是看看今年的春晚節目單,你也見不到趙麗櫻和劉師師同台合唱《葫蘆娃》,迪麗熱芭、蔣勁扶和張馨妤吼Beyond的《海闊天空》啊。
而整場晚會的**,無疑是冇有預告的,範繽冰的壓軸亮相。
不同於其他人那種年會大聯歡式的隨性,繽冰姐是真把這兒當戰場了。
特意從橫店《武媚娘》現場趕回來,穿了一身Dior的高定禮服,宛如女王登基一般霸氣登場,直接把公司年會當成戛納紅毯,最後在台上連唱三首歌,雖然歌喉一般,但台下那幫寫程式碼的宅男們的掌聲差點把房頂都掀翻了。
雖然陳諾冇能參加,不過聽著這些畫麵,心情還是十分愉快的。
說完了年會,齊雲天又說起了另外一件事,這件事嘛,就不算很愉快了。
陳諾聽了一會兒,轉頭問道:“她現在躲在哪裡?”
齊雲天說道:“趙麗櫻老家,你當初去做小醜的地方。我給她在你當初租房子的那裡租了個單間。欸,你當初在那老頭那裡租的多少錢一個月?”
陳諾想了想,說道:“好像是500吧?”
齊雲天罵道:“那個死老頭,非要收老子1000,估計是以為那女的是老子的二奶,躲捉姦來了。”
陳諾噗嗤一下,立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笑起來,笑了好一陣,才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說道:“齊總,這絕對是我認識你以來,聽過最好笑的一個笑話。然後呢,你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齊雲天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斟酌著道:“說實話,我覺得楊影這個女人雖然野心大,但隻要用得好,其實不失為一把好用的刀。就這麼讓她自生自滅,未免有點可惜。所以我在想,要不要把她派到日本分公司去……””
陳諾驚訝道:“日本?”
“對。”
齊雲天說道:“那邊現在的情況你知道,高澤繪裡確實是個人才,執行力很強,但畢竟獨木難支。至於劉曉莉……說句不該說的,讓她幫忙看賬守冇問題,但要讓她去跟那些滿腦子花花腸子的日本電視台高管和投資人打交道,實在是太難為她了。”
“但是楊影不一樣。這女人有心計,有手腕,長得漂亮,最關鍵的是豁得出去,也放得開。況且她早些年還在日本出過道,做過模特,懂那邊的規矩,也會說日語。”
“我覺得,把她扔到東京去,讓她給高澤繪裡處理一些公關應酬,讓她去跟那些日本人周旋。倒也算是物儘其用。”
陳諾道:“她願意嗎?”
齊雲天道:“她現在已經被嚇破了膽,這次嘛,她是徹底把王家兄弟給得罪死了。那部電視劇可是套了華藝至少3個多億的資金在裡麵,現在留在手上變成一本爛賬。她留在國內,彆說繼續混娛樂圈,恐怕連人身安全都成問題。我們現在願意保她,不過河拆橋,還給她在國外找個容身之所。我想,不管乾什麼她都是願意的。”
陳諾打了個哈欠,說道:“那就這麼辦吧。欸,你開快點,我都快餓死了。飛機上我都餓得冇怎麼睡覺,現在還困得要命。”
齊雲天笑了,說道:“你知道不知道你這次又入圍奧斯卡最佳男主角?今年你怎麼一點都不興奮?”
陳諾淡淡的歎了口氣……
與此同時。
在另外一輛車上,
古麗娜紮也正說起同一個話題,“令狐大哥,你發現冇有,老闆今年入圍奧斯卡都不開心了。你說是為什麼?”
令狐看著窗外風景,一個字都冇說。
古麗娜紮早已習慣了,也不在意,又繼續說道:“不過也是,三天兩頭都在入圍,就是不見拿獎,哎,是我我也煩了……嘻嘻嘻,對了,令狐大哥,你過年回去準備乾什麼?”
“不乾什麼。”
“不乾什麼?老闆年終獎可是給我們發了……”說到這,古麗娜紮看了看前排的司機,壓低聲音道:“那麼多錢。你就把它放銀行裡?”
“嗯。”
古麗娜紮不可理喻的道:“兩百萬,你全都放銀行?”
“嗯。”
古麗娜紮搖搖頭道:“嫂子怎麼受得了你。”
然後她又笑了起來,一臉憧憬的說道,“我都已經想好了,我先去把房貸提前還了,然後看看剩下的錢夠不夠付首付,再去買一套小戶型。到時候裝修一下租出去,一個月怎麼也能租個5000塊,光收租就夠我吃了,嘻嘻。啊——太爽了。老闆真的太好了,令狐大哥,你說是不是?你有冇有跟過這麼好的老闆?”
令狐冇有回話,冇有搖頭,也冇有點頭。
在他那張如同花崗岩般粗糙且沉默的臉龐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
他就像是冇有聽到這個問題。
不過,那雙眼皮微垂的眼睛,卻彷彿燃燒著某種宛如鐵石般堅毅的東西。
……
陳諾回京後的第一頓飯,是在齊雲天在紫玉山莊的家裡吃的。
李邇老兩口,齊楚魚小朋友,還有他提前到京城來了的爸媽齊聚一堂,為他接風洗塵。
一頓飯其樂融融的吃到晚上7點過,直到陳諾臉上露出倦色,一家三口才從彆墅裡出來。
都在一個小區,環境又幽靜,於是三個人就決定沿著湖邊的小路,一路走回璞園去。
陳必成道:“你發現冇有,李教授今年冇有罵你。我估計是對你徹底失望了,陳諾啊陳諾。你還不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陳諾理都懶得理他,隻是挽著潘程蓉的手臂,慢慢地走著。
藉著路燈,他悄悄打量著母親。
算一算時間,潘程蓉今年也是五十歲的人了,可是從他的角度看過去,鬢角卻一根白髮都冇有,髮量濃密,氣色紅潤,和上輩子記憶中那個操勞衰老的樣子截然不同。
這一刻,這比他入股了馬伊隆或者說是馬一龍的SpaceX,都讓他覺得開心。
潘程蓉白了陳必成一眼,說道:“諾諾多久冇回來,你一見麵又開始了是不是?”
陳必成嘿嘿一笑。
潘程蓉轉頭對陳諾說道:“你冇回來的時候,李教授誇了你好一會兒。”
陳諾笑道:“真的假的。”
潘程蓉笑著說道:“說你選片有眼光,也不知道跟誰學的。這次這個電影,她本來還為你捏一把汗,結果冇想到,居然又成了。”
陳諾嘿嘿笑了笑,說道:“其實我也冇想到。”
陳必成插口道:“我也這麼說,你肯定是蒙的,可李教授還不信。我就說,知子莫如父,你要有這個本事,當初也不得被人趕到安鄉職高去讀書,還要我去求爺爺告奶奶的找關係。”
陳諾嗬嗬一笑,道:“你越南的酒店蓋好了嗎?”
陳必成頓時精神一震,說道:“封頂了,現在馬上裝修隊進場,估計今年7、8月份開業,到時候你記得過去幫我去剪個彩……”
“冇空。”陳諾道。
“你……”
陳必成正想說點什麼,突然,他們一家人迎麵走來了一對穿著考究的中老年夫婦,還有一個20來歲的女孩,手裡還牽著一條狗。
正是住在他家隔壁棟的鄰居一家人。
陳諾至今都不知道這家人是做什麼生意的,隻曉得姓李。但是,能在2000年初就在這裡買了一棟樓王,那想必也跟他一樣,是非富即貴的了。
本來一家三口正在聊著天,男人本來正側頭跟太太說著話,目光無意間往這邊一掃,整個人就像是被點了穴一樣,猛地停住了腳步。
緊接著,他的夫人和女兒也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頓時也愣住了。
下一秒,那個女孩發出了一聲有點失禮的叫喊:“陳諾?”
她旁邊那中年男人反應也快,臉上的驚訝瞬間化作了滿臉堆笑,快步上前兩步,隔著老遠就伸出了手:
“哎呀!真的是陳老師你們一家人!剛纔我們還在說看新聞您回國了,還在想能不能碰上,冇想到這就見著真佛了!哎喲喂,幸會幸會!好久不見了。”
而此時,原本還一臉不爽的陳必成,腰桿瞬間就挺直了。
他臉上的不爽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矜持從容的微笑,還整理了一下衣領,伸出手去。
結果冇想到,對方一下子抓住了旁邊陳諾的手。
好嘛,這下子,老陳的臉就跟這個時候的天色一樣黑了。
……
雖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但某人近年來出現在紫玉莊園裡的次數實在是太少了,因此對方驟然發現某個珍稀動物之後,根本不放過,寒暄,打招呼,還拿出手機求合拍。
不過對此陳諾倒是婉拒了,藉口說不方便。
女孩也是體麪人,見狀雖然遺憾,但也冇有糾纏,隻是拉著陳諾問東問西,說了好一會。
之後,兩撥人重新分開,走遠了些。
潘程蓉這纔回頭看了一眼,搖頭歎息道:“現在的女孩子……嗨,是真的主動,風氣不一樣了,跟我們那個時候是完全不一樣了。我們那個年代,哪裡敢這樣,遠遠看一眼都要臉紅半天。”
陳必成嗬嗬一笑,道:“你說啥子哦,那個時候你不也是一樣?老遠看到我你就跳得老高,我都害臊……”
話冇說完,就在潘程蓉冷冷的逼視下,訕訕的閉上了嘴。
陳諾淡淡道:“媽,其實他不是第一次這麼說了,我都聽了很多次。雖然我一直不信,不過,他說得倒是很真實,信的人倒是很多。像是張叔叔王叔叔他們應該是都覺得是真的。”
陳必成臉都白了,“你放狗臭屁!陳諾!我好久說過?!”
陳諾笑道:“好嘛,你不要激動,你說冇有,那就當你冇說過。”
“#!@!#!@¥!#你個龜……”
“好了,陳必成,你閉嘴,等下我再跟你說。”
潘程蓉輕喝一聲,陳必成立刻閉上了嘴巴,隻是狠狠的瞪著陳諾。
收拾完老公,潘程蓉轉過頭,看過來,話鋒突然毫無征兆地一轉:“行了,彆扯那些冇用的。諾諾,媽問你個正事——你準備什麼時候要個娃娃?”
“……”
好吧,這一下,
陳諾也說不出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