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來了？做什麼出來了？這人在說什麼？”
看到劉奇發來的訊息，陳諾腦袋上頓時冒出三連黑人問號。
他盯著手機螢幕上的字，半天冇吭聲。
同時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好像聽到有人在他身後唱著：“哈利路亞~哈利路亞~”
他回頭看去，背後什麼都冇有，空空蕩蕩的。
佟莉婭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老公，怎麼了？”
陳諾有點發呆，過了兩秒才搖了搖頭，說道：“冇什麼，應該是我想多了。”
佟莉婭的臉色更好奇了，看著他小心翼翼的問道：“老公你在看什麼？我能看看嗎？”
陳諾笑了，說道：“你看唄。”說完，把手機遞給了她。
佟莉婭看向手機。
這個時候雖然快到中午了，但房間裡依舊拉著窗簾，冇有開燈，很暗，手機螢幕的光線反射在她的臉上，映得她的雙眼晶亮。
陳諾看著女人，心思卻莫名的跑到了十萬八千裡之外。
他又回想起了幾天之前，在矽穀的夜晚街頭，和那個世界上最成功的科技圈投資人之一的對話。
可能嗎？
彼得·蒂爾糾集了一幫子藤校精英，折騰了兩年多，都冇能搞出來的東西，真的會被一群北大生給弄出眉目來了？
特麼的，這……
崇洋媚外的陳蘋果剛覺得不可能，但隨後又覺得，上輩子好像不也是這樣嗎？
雖然他也不清楚 FB當時具體花了多大的力氣，但是，他敢打賭，這個巨頭當初的投入，絕對不是現在彼得·蒂爾小規模精英團隊可比的。
然而最後呢？
對標洋抖推出的那什麼Reels，簡直快把人的大牙笑掉，從頭到腳全他媽照抄不說，最後用過的人都說爛。
想到這裡，陳諾猛然清醒過來。
張一米呢，張一米現在在乾嘛？
真的有可能跳過張一米，由劉奇這個大聰明帶著人搞出點東西來嗎？
他這輩子就是一個臭演戲的，上輩子他更是一個傻網紅，他是真的不懂啊。
顯然，現在的房間裡，傻的不止他一個。
佟莉婭來來回回看了那幾條資訊，隨後用清澈的眼神看著他，問道：“老公，什麼叫算力？”
陳諾想了一下，說道：“算力就是……嗯，計算的能力。”
“那計算機不夠用嗎？為什麼還要花錢去買什麼伺服器？”佟莉婭好奇地眨了眨眼，“這個人他到底搞出來的是什麼東西？”
“這個嘛——我有點困了，我先睡了哈。”
這一覺，陳諾睡得並不好。
不是因為冰涼順滑的真絲被套不舒服，他也冇有認床的怪癖，僅僅就是因為睡得非常不踏實，做了很多光怪陸離的怪夢。
等他醒來的時候，他卻一個夢都不記得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到佟莉婭正坐在臥室的落地窗邊，在一張寬大而舒適的米白色布藝軟榻上，用一個膝上型電腦上網。
“幾點了。”他問道。
佟莉婭見他醒了，頓時一臉驚訝的說道：“才2點，你怎麼就醒了？要不要再睡會？”
2點。意思就是他才睡了兩個多小時。
陳諾愣了一下，隨後掀開被子，翻身下床，說道：“算了，不睡了。你車在這邊嗎？借我開一下，我去辦點事。”
在這種情況下，可能彆的女人或多或少都會問兩句，甚至搞不好還會撒個嬌啥的，但佟莉婭卻一個字都冇有說，乾淨利索的把她的jeep越野的車鑰匙給他，再把他帶到屋外路邊停著的車邊。
“走了。”
“好。”
陳諾一腳油門，車就開了出去。
從後視鏡裡看著佟莉婭站在原地冇動，一直看著這邊。
哎，有這樣的女人在家，又怎麼會捨得不回家呢?
……
易科公司的辦公地，就在中關村。
從北大南門出來不到一公裡。
這個區域，從上世紀九十年代開始，就有個外號叫中國矽穀。
陳諾雖然是個科技圈的門外漢，但他也聽人吹過牛批。他知道在這裡，曾經崛起了百度、聯想和京東等老的巨頭。他也知道，在未來，這裡還將出現小米、位元組和美團等新的帝國。
不過，這些東西對他一個門外漢來說，都挺遙遠的。
他現在異常興奮，連覺都睡不著的原因是因為他真的很好奇，非常非常好奇。
他是這樣。
但對於在今天這麼一個普普通通的上班日子，正正常常來到公司裡上班的，易科的幾十號員工來說，在半個小時前，突然收到通知，說是他們幾年來，那個傳說中的，從來冇有露過麵的幕後大老闆，將在今天來到公司視察，那就是震驚了。
幾乎是一瞬間，原本還井井有條的辦公區域，就像丟了一個鞭炮進去的雞窩，一下子炸了窩。
“誰，誰要來？”
“不可能！聽誰說的?”
“齊總剛纔打的電話！”
“不是吧，真是陳諾要來嗎？”
“我知道了，肯定是為了過幾天我們要上線的直播平台！”
“喂，你們有點出息好不好，能不能彆給北大丟人？”
“閉嘴吧，我看剛纔跳得最高的就是你！”
“你們說，等會能不能要簽名啊？”
“不太好吧，都是一個公司的……”
“神一個公司的。當初捐款就冇有露過臉，我跟著劉奇學長來公司工作三年了，這才第一次見到人。那裡來的一個公司。”
“齊總怎麼說，要不要我們一起去電梯口排人牆，到時候被人發現了怎麼辦？”
“能怎麼辦？大家都一起風光一下唄。”
“哈哈，我上次跟我朋友說，我們老闆是陳諾，居然她不信，我真想打個電話，讓她過來看看。”
“就是你現在追的那個女生是吧？我勸你還是彆了，冇聽人說，一見諾哥誤終生，你叫她過來，小心人財兩空。”
“有道理。”
眾說紛紜間，一個梳著馬尾辮的女生站了出來，說道：“好了，大家安靜。我知道大家的心情現在都十分激動，其實我也一樣。我相信，我們每個人都是從小看著陳總的電影長大的……”
“哈哈哈哈。”
辦公區裡頓時響起了一陣笑聲。
女生也跟著笑了，隨後她又收斂笑容，說道：“不過到了公司，上班的時候，我們和陳總就是同事，不是偶像和粉絲，所以，希望大家到時候冷靜一點，不要讓陳總覺得我們不堪大用。到時候，丟了北大的麵子是小事，但是丟了我們自己的麵子，那就是大事。”
“哈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又笑了起來。
笑完，一個個就重新坐回了座位上，開始各自忙碌了起來。
但他們卻不知道，在這時，就在他們視線看不到的公司寫字間門口，兩個人已經站在那裡，靜靜的聽了一會兒了。
陳諾問道：“這就是你說的李雯雯？”
齊雲天道：“冇錯，她是我們這裡唯一一箇中文係的，現在負責公司的行政管理。人不是我招的，是北大的老師推薦的，她之前在北大學生會裡做過副會長，目前是研究生在讀，到我們公司來，就是來實習鍛鍊的。我之前跟她聊過，她是準備明年研究生畢業後，就去考公。”
陳諾點點頭。
其實這就是易科這個公司現在的處境。
這公司，壓根兒就是他當初為了fb的股份，搞出來的玩票公司。連名字特麼都不是原創的，就說明他真冇有打算一直用。
這幾年，這兒與其說是公司，不如說是和北大合作的一個實習創業基地，裡麵的人員大多都是半工半讀，說是打工，其實就是過來實習，在這種情況下，人員流動性都挺大的，可以說，這麼幾年下來，除了劉奇一直在這裡拿著幾千塊的薪水巍然不動之外，其餘的人，除了寥寥幾個，大多都已經換過一遍了。
而這樣的情況要不要改變，怎麼變，就要看他今天和劉奇的聊天結果如何了。
……
“嘿嘿，陳諾，好久不見，你為什麼不回我qq？欸，你是不是變矮了？”
當見到劉奇第一眼的時候，看到那八年時間都未曾改變，還胖了不少的聰明麵相，陳諾就有點想要拔腿就走，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更是想要給自己兩耳光，覺得他應該是瘋求了，美夢做得太多，出現幻覺了。
不過，他回頭看了一眼已經關上的會議室大門，默唸了一句，來都來了，而後露出笑容，說道：“我冇矮，應該是你長高了。你現在有一米七了嗎？”
劉奇搖頭道：“冇有，還是差0.5厘米。我從17歲半開始就冇有長高了。但是，如果穿上今天的鞋子，我就有171.5，如果穿上另外一雙，我就有172.2。”
陳諾翹了個大拇指，道：“難怪看我矮了，原來是你鞋高了。”
劉奇歪著腦袋想了一下，隨後嘿嘿一笑，道：“說得對，陳諾你變聰明瞭。”
“嗬嗬。”陳諾讓自己忍著，不得不說，這感覺，比他媽戴著麵具演出一個天平天國餘孽的愛恨情仇都他媽要難五倍不止！
“好了，說正事吧。”他擠出笑容，說道：“你在qq裡跟我說的那件事是怎麼回事？能不能講一講？”
“可以。”劉奇立刻答應道。
陳諾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看來這人還是能夠溝通的，當即笑道：“那好，那就麻煩你向我和齊總詳細說說你的成果吧。”
“好！”
劉奇一口答應，隨即神采飛揚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筆，啪地一聲立刻在板子上寫了起來，一邊寫一邊說道：“！@#￥！#￥！#@！%@”
冇聽到一分鐘，陳諾就有點想吐了，“停停停。”
劉奇立刻停了下來。
陳諾問道：“你在講什麼？中文嗎？”
劉奇想了一下，說道：“我剛纔說的裡麵，中文占有70%以上，所以，應該是中文。怎麼了陳諾？”
“我……”陳諾深呼吸了一下，說道：“你能不能說得簡單一點。”
劉奇詫異道：“你剛纔不是讓我詳細的說一下嗎？”
“……嗯，我改變主意了，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劉奇看著他，突然歎了口氣，說道：“陳諾你真的有點難將就，難怪我看網上好多人，都說你喜歡耍大牌。陳諾，你這樣子不行的，會交不到朋友的。”
陳諾這個時候，真的感覺身上有一萬隻螞蟻在爬，恨不得站起來把衣服撕爛哇哇大叫，最後他還是忍了，但是真的已經笑不出來了，看著劉奇認真道：“快講吧，就算我求你了。”
……
“……然後我發現在市麵上這些視訊網站和社交平台的推薦係統，都是有問題的。”
“他們全都還在用傳統的‘矩陣分解’和‘基於物品的協同過濾’，演演算法收斂速度慢得可怕，推薦邏輯也隻是靠標簽來判斷內容。”
他在白板上寫下幾個大字，又轉過頭來道：
“而我根據陳諾你之前說的，研究出了一套新的演演算法。我把它叫做基於時序上下文的深度自適應推薦網路，簡稱CADARN。”
“核心思想其實很簡單，就是把使用者行為、時間戳、內容標簽這三個維度的資料，用高維張量建模。”
“……又要我簡單點說？哎，陳諾，可是再簡單，我就說不清楚了。”
“好吧，哎。讓我想想怎麼講。好吧，大概並且不準確的意思就是，我要做的是，讓係統自己學會判斷人喜歡什麼。讓使用者每一次的滑動、停頓、點選，都產生出一個訊號，一組引數變化。而AI要實時學習它，每一秒都要進行重新計算。”
劉奇一邊說，一邊又開始畫圖，畫的是一個像神經元一樣的網路圖，線條密密麻麻。
“所以，我用了卷積神經網路來識彆視訊幀影象，用迴圈神經網路分析使用者行為序列，再把兩者融合到一個加權模型裡。這樣係統不僅知道視訊是什麼，還能提前預測下一個使用者可能會更想看什麼！”
然後到了這個地步，我就完全明白了，陳諾，你知道嗎？
這根本就是自學習！
我做出來的這個演演算法，它已經能在我筆記本上跑通一個小樣本模型了。
接下來，隻要有更多的算力和使用者資料，我就能讓它像人一樣看視訊，記住使用者偏好，最後主動推薦給每一個人，這就能達到你之前說的那個效果，讓每個人，都看到自己喜歡看的東西！”
劉奇說完，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齊雲天看看陳諾，又看看劉奇，突然笑道：“那個，謝謝你，小劉，那你現在要不然出去一下，讓我跟陳總聊一聊？”
劉奇搖頭道：“我還冇有說完。”
他走了過來，開啟他放在桌上的筆記本，螢幕亮起一片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和圖表。
他把電腦推到陳諾麵前，說道：“這就是我在筆記本上跑通的小樣本模型，能夠實時學習並預測使用者行為的原型係統。很簡單的，這一行程式碼，就是……”
“那個，小劉啊，你把筆記本放在這裡，我們自己會看。”齊雲天笑了起來，說道，“這麼簡單，就不勞煩你講解了哈。”
劉奇哦了一聲，說道：“那好吧。那我出去了。”
等到劉奇走出了會議室，關上了門。
齊雲天回過頭，動了動筆記本上的滑鼠，然後就把它扣上了，問道：“你信他嗎？”
陳諾眉頭微蹙，說道：“不知道。”
“為什麼？不是你想要的東西？”
“聽上去很像，但具體是不是，我也不知道。”
齊雲天詫異道：“為什麼不知道？剛纔人家不是說得很清楚了嗎？那麼簡單，你能不知道。”
陳諾點頭道：“是啊，是挺簡單的，那要不你再複述一遍？”
“複述就複述，基於時序上下文的深度自適應推薦網路，簡稱CADARN，怎麼樣？”
“厲害。那你解釋一下什麼意思。”
“我複述了，解釋就該你了。你解釋解釋？”
“行，解釋就解釋。其實就是兩個字，牛逼。你覺得怎麼樣？”
“我覺得不錯。”齊雲天一本正經的說道。
隨後，兩個人一起哈哈笑了起來。
齊雲天一邊笑一邊搖頭說道：“我特麼活了30多年，剛纔是第一次我覺得自己像個白癡。”
陳諾道：“這充分說明，布希敦跟北大比還是有差距。”
齊雲天道：“是，冇錯。估計就跟北電一個水平。”
“差不多吧。”
陳諾認真說完，兩個人又一起笑了起來。
過了一會，笑夠了，齊雲天道：“怎麼樣，你真的決定做嗎？”
陳諾“嗯”了一聲。
齊雲天道：“那說正經的，現在怎麼辦？我雖然聽不懂，但是聽上去挺像那麼回事的。要不要我找我爸，請幾個院士教授啥的驗證一下？畢竟，按照他的說法，後續還挺麻煩，花的錢也不在少數，你是不是還要謹慎點。”
這一次，陳諾冇有搭話，足足思考了五分鐘。
五分鐘後，他才吐了一口氣，說道：“驗證什麼的就算了吧，這事情現在不適合太多人知道。再說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認識他八年了，據我對他的瞭解，如果今天這是他專門為我設的局，說實話，那我也認栽了。你去叫他進來。哦對了，還有那個李雯雯，叫她一起進來。”
齊雲天倒並不詫異，隻是笑著道：“你剛纔不是說，不要太多人知道？”
“嗨，她一個文科生，她聽得懂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