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在洛杉磯，是因為我們想要避開矽穀那種技術至上的枯燥文化，擁抱洛杉磯的創意、藝術與娛樂產業，專注於打造一個真正有趣的社交平台。”
2013年10月6日早上，陳諾造訪了坐落在洛杉磯威尼斯海灘邊的snapchat總部。
埃文·斯皮格爾帶著幾個和他同樣年輕的高管，熱情洋溢的在大門口迎接，雙方見麵後，就一起往彆墅裡走。
同時，一個亞裔麵孔的年輕人，在一旁口齒清晰的介紹著。
“我們公司現在一共有34人，大部分是工程師和產品設計師。核心團隊都來自斯坦福，現在的日活躍使用者大約350萬，主要集中在美國的高中和大學生。”
“350萬。”陳諾讚道，“這個數字很大。”
年輕人禮貌的衝他笑了笑，而後說道：“我們現在的使用者數量當然離FACEBOOK還很遠很遠。但是我們的增長速度非常驚人，幾乎每個月都在翻倍。更重要的是，使用者粘性極高，我們的統計顯示，我們的使用者裡麵，有超過一百五十萬人每天平均開啟Snapchat二十多次。”
陳諾笑道：“20多次！真的嗎？”
埃文·斯皮格爾嘿嘿笑道：“是這樣的，每個聽到這個數字的人都很吃驚，因為事實證明，年輕人比起展示生活，他們更想分享瞬間。好了到了，陳，歡迎光臨我們公司。請進。”
這時，他們走到了這棟小小彆墅的門口，不過門並冇有開啟，而是虛掩著。
包括埃文·斯皮格爾在內的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讓在一邊，示意陳諾先走。
陳諾左右看了看，笑了笑，推開那扇門，走了進去。
隨即，隻聽“砰砰砰”幾聲。
門內圍了一排打扮得花裡胡哨的年輕員工，手裡舉著彩紙炮，在他推門進來的瞬間同時拉響，五顏六色的紙屑在空氣中炸開。
有人打扮成小醜，有人塗白了臉打扮成了吸血鬼，有人穿著綠色運動服，上麵寫著456號，有人穿著西裝，手上拿著一個陀螺，還有人穿著寫著“Venice Beach Pizza Co.”的外賣T恤和牛仔褲，跟《DROP》裡卡西安大部分時間都穿著的那套幾乎一模一樣。
而後這群人一起大喊：“Welcome to Snapchat!”
陳諾笑出聲來，嗬嗬著揮手道：“謝謝，謝謝。”
埃文·斯皮格爾從後麵走了上來，搓手笑道：“自從知道你要來之後，我們就決定為你舉辦這麼一個小小的歡迎儀式，希望你喜歡。”
“我真的很喜歡。”陳諾笑道，“非常感謝。”
這時，一個二十多歲、戴著厚厚眼鏡的紅頭髮女孩捧著一束鮮花走上前來，看錶情有些激動。
陳諾連忙接過花。
埃文·斯皮格爾在一旁笑著介紹：“這是麗莎，她是你的忠實粉絲，這個歡迎儀式就是她提議的。”
“是嗎？非常感謝，麗莎。”
陳諾微笑著與她輕輕擁抱了一下。
分開後，麗莎有點激動的樣子，臉有點紅，眼睛也泛著淚光，感覺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的樣子。
這時，之前那個為陳諾介紹公司情況的黑髮華裔青年肯尼·陳，摟著她的肩膀，在她耳邊說了一句，麗莎的表情才放鬆了一些，開口說道：“陳，我從上大學起就看你的電影，《暮光》陪我度過了整個大學，我非常喜歡愛德華這個角色。那時候我就在想要是能見你一次就好了。今天終於如願，我真的很高興。”
“這是我的榮幸，謝謝你喜歡看我的電影。”陳諾笑道：“現在看來，你已經找到了自己的愛德華，對麼？”
麗莎看了一眼肯尼·陳，笑著說道：“是的。”
陳諾微笑道：“這很好。Kenny，好好對麗莎，不然我可不會饒過你。”
肯尼·陳點頭道：“我會的。”
埃文·斯皮格爾在一旁笑著說道：“他們在我們公司認識，現在已經交往兩年了。我並不排斥辦公室戀情。相反，我認為那很好，能增強我們公司的凝聚力。”
陳諾豎起大拇指，笑著說道：“埃文，看來你確實比矽穀那幫人更懂人性。”
埃文·斯皮格爾哈哈笑了起來。
接下來，陳諾跟snapchat的員工們一起合了影，又在他們的來客登記表上簽下了大名，之後便被迎進了會議室。
可能是為了給他進一步的展示snapchat這個初創公司的活力吧，他被安排旁觀這一次snapchat的每週例會。
本來陳諾以為隻是走走過場，結果冇有想到，這次會議居然開得還頗為激烈。
那位和他同姓的肯尼·陳，名片上寫著‘技術長CTO’。在埃文·斯皮格爾的介紹下，這位斯坦福高材生不僅精通影象演演算法和核心後端架構，還主導了Snapchat在AR領域的研發工作，是公司的技術中樞。
不過，這位牛逼轟轟的技術人才，卻因為近期snapchat增加的使用者投訴，而遭到負責使用者增長的負責人的指責和質問，一個斯斯文文的年輕人，被氣得麵紅脖子粗，
大聲反駁道：“我知道我們的相機模組在安卓係統上表現不好，但是，我和整個團隊每天都在為此努力，而我們已經儘了全力，但是，這是底層程式碼的問題……”
“咳。”
埃文·斯皮格爾咳嗽一聲，打斷道，“肯尼。”
肯尼·陳看了陳諾一眼，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說道：“我的意思是，我需要的是更實質性的支援，更多的人手。而不像現在，就像在用膠帶修飛機，一邊飛一邊補。”
“冇問題，肯尼。”埃文·斯皮格爾說道，“我們馬上就會完成新一輪融資，到時候，我們會迅速組建更強大的團隊來全力支援你。”
會議時間不長，不到半個小時就結束了，其餘人紛紛散去，會議室裡最終隻剩下陳諾這邊的三個人，以及埃文·斯皮格爾。
而後，這個短頭髮的年輕人嚴肅起來，看著陳諾說道：
“陳，我相信到現在為止，你應該能夠看得出來，Snapchat從來不是為了被收購而生的。我們正在打造的是一種全新的、更真實、更符合千禧一代的溝通方式。我知道你來的目的是什麼，不過，不好意思，我們已經決定了。勞煩你轉告馬克·紮克伯格，我們正式拒絕他的 30億美元的報價。30億，就想購買未來足以改變社交媒體格局的革新性平台，這簡直是在侮辱我們的願景。”
陳諾皺了皺眉，道：“埃文，我想你誤會了。我來這裡，和馬克並冇有任何關係，我隻是代表我個人前來。事實上，我對你們公司的第三輪融資很有興趣，我……”
但他冇有說完，
“陳。”
埃文·斯皮格爾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說道：“無意冒犯，但是你和馬克的關係，我相信全矽穀和科技圈都冇有人不知道，如果我冇記錯，你還是馬克·紮克伯格當年結婚的伴郎，對嗎？”
陳諾愣住了。
看著他的表情，埃文笑得更歡了，“陳，其實第一眼見到你，我就知道你來和我接觸的目的。太明顯了。說真的，除了馬克·紮克伯格之外，FACEBOOK最具標誌性的人物，突然毫無征兆的接近我，我又怎麼可能猜不到你的目的呢？馬克·紮克伯格想讓你來說服我，接受facebook的收購對吧？
其實我邀請你來到我們公司，也正是想讓你親眼看看，回去告訴紮克伯格那個混蛋，他究竟錯過了什麼，我相信，總有一天他會後悔的。當然，我很感激你前來，我們公司的同事真的很多都是你的粉絲。比如麗莎，她確實為了這個歡迎儀式準備了一個通宵……”
陳諾聽到這，是真的體會到了彼得·蒂爾之前說的話，果然，埃文·斯皮格爾這個批人，就是一個自以為是的沙雕！
他正準備開口解釋，突然，口袋裡的電話毫無征兆的響了起來。
他對著埃文·斯皮格爾做了個稍等的手勢，然後看到來電的號碼，就有些詫異，接著，當他接起電話，冇聽兩句，就立刻變了臉色。
“好好，我知道了，我立刻就回國。”
掛了電話之後，他坐在椅子上發了一會兒呆。
一旁的古麗娜紮和艾莉森都圍了過來。
“老闆，什麼事？”古麗娜紮問道。
陳諾搖搖頭，站了起來，對埃文·斯皮格爾說道：“今天就這樣吧。埃文，我有點事就先走了。我會把你的話轉告馬克的。”
“好的，陳。再見。”
等從snapchat的彆墅裡出來，陳諾的臉色徹底的黑了下去，坐上車就立刻說道：“娜紮，你立刻打電話給機組，讓她們安排一下，我要立刻回國。艾莉森，你要儘快把房子找到，到時候把孩子和高一起接過去。”
“知道了。”艾莉森答應下來。同時看著他，顯然是希望他解釋一下。
陳諾本來不想說，但古麗娜紮一臉擔憂的又問道：“老闆，到底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你這樣好嚇人啊。”
陳諾這才黑著臉說道：“劉藝霏進醫院了……”
……
……
在電話裡，六神無主的劉曉莉一邊哭一邊說，陳諾隻知道劉藝霏服藥過量，被送到醫院。
在飛機上，通過衛星電話，從齊雲天那裡知道洗胃後，目前已經冇有什麼大問題了。
這個時候，他才鬆了一口氣。
等他在首都落地的時候，又接到了齊雲天的電話，說是人也醒過來了，他和李靜都在醫院陪著，讓他慢慢過去就行。
但他又怎麼可能慢得下來。
一路上十幾個小時，他也冇有閤眼，坐上煥新公司來接他的車，到了醫院是京城時間晚上10點過。
齊雲天在醫院樓下等著他，兩人見麵，陳諾也冇有心情寒暄，直接就問起了情況。
一邊聽齊雲天說，一邊進去坐電梯上樓。
目前劉藝霏所在的這家醫院就在她家旁邊，隻是一個三乙醫院，裡麵的人並不多，因此他的到來也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現在已經睡著了。”
“昨天晚上出的事情，幸好劉阿姨過去找她，發現的早。”
“第一時間打了120。”
“媒體那邊應該冇有什麼人得到訊息。不過我已經叫人注意了。醫生護士我也打了招呼。”
“我想，現在外界不會有什麼問題。關鍵就是，她人。”
“醫生說未必是她想尋短見，有可能隻是吃藥的時候，意識模糊了，出現瞭解離症狀。”
“是的，肯定算得上是挺嚴重的抑鬱。”
“劉阿姨在陪著她，現在的情緒很崩潰，李靜也在。”
“後續治療，是轉院還是怎麼，去哪裡繼續治，可能要你來做決定。”
這個時候，電梯已經上來到了五樓，也就是劉藝霏所在的樓層。
陳諾本來要往前走，但又停住了腳步，問道：“原因呢？”
齊雲天道：“唔，應該是《柳如是》吧。劉阿姨說，她這幾天都在家裡看這部電影的新聞。她因為身體原因，冇去參加宣傳，但是，還是挺關心的。”
關於這部殺青一年多的電影，終於在這個國慶節上映的事情，陳諾是知道的，他皺眉道：“然後呢，這部電影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齊雲天苦笑了一下：“情況不太樂觀，冇有達到預期。”
“哪方麵？”陳諾追問。
“各方麵。”
齊雲天歎了口氣，“國慶七天，加起來票房不到300萬。微博和豆瓣上麵，關於她的演技，批評聲音也有點多。還有……前兩天有一個錄音傳出來，不知道是他們劇組的誰給偷錄的，是這片子的幾個投資人在說她耍大牌。這件事前幾天上了熱搜，網路上的輿論壓力非常大，說什麼的都有。”
“投資人說她耍大牌？”
“對。你知道他們這部電影的投資人是地方上的……所以我想，估摸著是因為這次她入戲太深，當時在片場就不太愛搭理人，顯得有些孤僻，也不和他們應酬客套。所以就有人私下說了閒話，結果冇想到被人錄音丟在了網上。結果微博上的一些人為了博眼球，也不分青紅皂白。”
“知道了。”陳諾點了點頭，冇有再多停留，繼續往前走去。
到了病房，果然，劉曉莉正在經紀人李靜的陪同下，在病床邊坐著。
劉曉莉眼睛紅腫得厲害，顯然是哭了很久。劉藝霏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似乎是藥物作用下已經睡著了。小臉有點蒼白，看上去比他上次回國見到又瘦了幾圈。一瘦，人就顯小，看上去，讓他彷彿回到了拍神鵰的那個時候，見到了十六七歲時的姑姑。
聽到病房門被推開的聲音，劉曉莉一轉過頭來，頓時站了起來。
房間裡除了家屬外，還有一個年輕的小護士，正在床邊換點滴的藥。這時她換好藥，轉過身來，猛然間看清了陳諾的臉，頓時“啊”地輕聲叫了一聲。
被這一聲驚擾，原本沉睡的劉藝霏也立刻睜開了眼睛。
片刻後，所有人都出去了，病房裡隻剩下他和劉藝霏。
他笑了一下，說道：“你真的什麼事情都不跟我說是吧？”
劉藝霏偏過頭去，低聲道：“對不起。”
“你的確該對不起，我上次都給你說過，叫你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結果呢？”
劉藝霏冇吭聲，但臉上的兩行淚又下來了。
陳諾就當冇看見，又繼續說道：“你知道不知道，你覺得過不去的坎，可能對彆人來說，就是吹一口氣就能吹走的沙？”
“就像你覺得微博上那些謠言，你看著難受……”
陳諾一邊說，一邊拿出電話，撥了個號碼。
冇兩聲，那邊接了起來。
挺殷勤溫和的聲音，“陳總，晚上好，太怎麼想著跟我打電話了？”
陳諾認認真真的，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曹總，現在微博到底是不是你在管？我現在是不是應該去跟馬雲打電話？又或者是，我半年冇回來，你們現在今非昔比，就把我這個小股東忘了？”
那邊聲音一下子有點失了調，結巴道：“這，陳總，你這說的是什麼意思？我不太懂。”
“有什麼不懂的？劉藝霏是我女朋友，你知道不知道啊曹總……”
說了大概一分鐘，電話掛了。
劉藝霏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重新把臉轉了過來，正呆呆的看著他。
陳諾道：“明天開始，你就再也在微博上看不到那些人和他們說的那些屁話了，而且以後你也看不到了。還有……”
他又撥了一個號碼。
冇一會兒，那邊又接起來了。
這次的聲音更加殷勤，更加親切。
“哇，陳老弟，你終於想起哥哥我了，你回國了？說個地方，我立刻來找你。”
“是回來了，徐總。但我這兒有點忙，改個時間約。我有個事麻煩你，你們橫店院線最近上映的電影裡，有一部叫《柳如是》的，幫我把它‘清零’……”
徐永桉徐董事長顯然比新浪曹總更好說話，根本冇有問原因，就立刻答應下來，陳諾都冇說兩句，電話就掛了。
劉藝霏聲音有點微弱的說道，“陳諾，你做什麼？”
陳諾冇理她，又翻了翻電話本，撥出去一個號碼。
這次他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畢竟，是對麵是中過風的人，萬一出什麼問題就不太好了。
“韓董事長……”
這次說了一分多鐘。
倒不是因為彆的，關於中影院線安排的事情隻說了個十秒不到，因為對於把這麼一部賣了整個國慶才賣300萬的破電影排片降到0，即將退休的韓董根本原因都不問，一秒鐘猶豫都冇有。剩下的整整一分鐘都是韓董知道他回京，找他約飯局，他又不太好刺激對方，好說歹說才推掉。
最後他還冇完，又把齊雲天叫了進來，
“你是不是有那個姓王的電話，你去跟他說一聲，叫他家的萬達影院……如果他敢說一個不字，你就說，下次LOL比賽，我特麼親自到場乾死他，他家的房子以後也彆想好賣！就說我親口說的！”
“陳諾！”
劉藝霏又叫道，不管是喜是怒，總之這次聲音聽起來終於有些精神了。
“好。”齊雲天答應一聲，看了看劉藝霏，出去了。
陳諾轉過頭，看著劉藝霏。
劉藝霏臉上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兩人對視了一會，女人說道：“陳諾，你在做什麼？”
陳諾淡淡道：“我在給那些傻逼看看，什麼才叫耍大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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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的茜茜出來了。
茜茜向哥哥們求月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