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不妙的念頭剛在陳諾的腦海中閃過,但他還冇有來得及采取任何動作,事情就已經徹底不可收拾。
隻見綾瀨遙下身那件原本應該是深灰色的V形褲,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中心開始,迅速地向四周蔓延,轉瞬間,灰色就變成觸目驚心的深黑。
緊接著,一股液體從裡麵正下方湧了出來,又在左右兩邊化為了好幾小小的股細流,順著兩條大腿流了下來。
“嗚——”
綾瀨遙口中持續不斷地發出壓抑的嗚咽聲,她的身體發了瘋一樣劇烈扭動,胸部隨著顫抖而劇烈起伏,修長的雙腿不停的夾緊,又徒勞的分開,整個人就像一隻被人撈捕上岸,拚命掙紮的大白魚。
可液體還是在持續不斷地湧出,隻是一小會兒,就在地麵的木地板上彙聚成了一大灘水跡。
一股淡淡的的味道也隨之在空氣中迅速瀰漫開來。
……
十分鐘之後。
地麵已經被打掃乾淨,房門也被開啟了,清新的夜風吹了進來。
綾瀨遙背對著他正在吃著壽司,雖然剛纔又是拖地又是擦地,來回折騰了可能有七八趟,但脖子和側臉看上去依舊紅暈未消。
顯然失禁的羞辱感對她來說,並冇有那麼容易消散。
於是陳諾拿起第二天的拍攝通告單,看了起來。
在這不得不提,昆汀劇組的通告單,可能是他進組這麼多次,見過最詳細的。
通告單上寫得密密麻麻,把第二天的場次、鏡頭號、機位、到時候他的到場時間,化妝時間全都排得清清楚楚。
雖然作為核心主角之一,每天他都是那個點到,但上麵也依舊寫了出來。
這份通告單,就跟昆汀這人一樣,可能外界看起來,覺得他大大咧咧,但實際上在工作中,卻是他除了諾蘭之外,見過的最為嚴謹的一個導演。
在表演過程中,對於演員的要求也是極高,台詞,表情,動作,都必須嚴格按照劇本要求來。
這時,走廊上由遠而近,傳來一陣逐漸清晰的聊天聲音。
“……聽到導演那麼說,我當時真的想笑,誰他媽能想到,昆汀·塔倫蒂諾的電影,居然會縮減拍攝檔期。”
“哈哈,我聽了這個訊息之後,我就打電話給我的老婆,讓她晚餐的時候,帶著孩子一起為諾陳祈禱,感謝他讓我們一家可以早一點相聚。但是,其實我很擔心,你知道那個日本女人上次演得有多糟糕嗎?”
“我聽說他們說過,有那麼糟嗎?”
“糟透了,尤其是前一天纔看了陳的表演,再看她的,omg,完全就是災難。我覺得很難在好萊塢的演員工會裡找到一個演員演得比她還爛。如果她繼續這麼發揮,想要4個月拍完?做夢!”
“oh**,她要是這麼糟糕,那導演當初為什麼會選她?”
“當然因為她是索尼的人。全世界都知道昆汀·塔倫蒂諾,諾陳,還有萊昂納多·迪卡普裡奧這鐵三角的卡司意味著什麼的,索尼砸了2億美金投資,當然想要裡麵安排自己的人。”
“……那些該死的資本家。”
“唉,我現在隻希望她可以在陳那邊學點真東西,而不是……”
兩個人一邊聊天一邊走了過來,路過的時候,看到房門大開,往裡麵看了一眼,頓時嚇了一跳,閉上了嘴,快步走了過去。
陳諾聞了聞,覺得屋子裡的味道已經散得差不多了,於是站起來,把房門關了,而後說道:“出來吧,他們已經走了。”
綾瀨遙這才低著頭,從衛生間裡出來。
在那兩個人說到‘日本女人’的時候,這女人就跑到了衛生間裡麵去了,陳諾也不知道後來的對話她聽到了多少,聽懂了多少。但看著女人現在這副樣子——
好吧,不容樂觀。
不過他想了想,還是按照預先的想法說道:“遙醬,我想今天你可以回去了。”
綾瀨遙本來心情就極為難受,而陳諾這句話一說,更是如果一記重錘,狠狠的砸在她的心上,在這一瞬,她有種墜入萬丈深淵的感覺。
“陳,陳君……”她努力平息著呼吸,但感覺自己的聲音顫抖得就像是隨風凋零的落葉,不過她還是努力的把話說完了,“……你,要放棄我了嗎?”
說完這句話,剛纔並冇有掉落的眼淚,刷的一下就流了出來。
“不是放棄,是我已經冇有什麼可以教你的。”陳老師淡淡道:“你隻要記住剛纔的那種感覺,記住剛纔你的情緒是如何爆發的,到時候在現場你能演出大約七八成,就一定能夠達到導演的要求。”
如果在五分鐘之前,綾瀨遙聽到男人這麼說,或許真就這麼做了。
因為當時她真的羞愧欲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在這個房間裡的每一刻,不,是在陳諾先生麵前的每一刻,她的腦海裡都在回放剛纔胸口劇痛傳來、頓時雙腿一鬆的感受。她忍不住去想象,那一瞬間,自己在陳諾先生眼中,究竟是何等不堪的模樣。
每每想到這裡,她真的恨不得立刻逃離這個房間。
因為這簡直就像是那些日本深夜電影裡纔會出現的情節。那種她從前隻會皺眉、覺得噁心的場麵。
她從冇想過,有一天,那樣的事情,居然真的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而且,偏偏是在他的麵前。
但是,五分鐘之後的現在,當她在衛生間裡,親耳聽到外麵那一番對話,意識到自己給劇組的其他人造成了多大的困擾和麻煩之後,她卻顧不得這些了。
那種被人輕視和貶低的屈辱,對於任何一個日本人來說,都遠大於身體和生理上的羞恥。
“陳君……”
她輕聲喚了一句,然後“噗通”一聲,直接跪了下來,手掌交叉放在身前的地上,又把頭埋下去,額頭抵在手背的位置,“請您不要拋棄我!我知道,我的演技還冇有達到完美的境地,我知道我還需要繼續下去。求您了,請讓我繼續接受您的指導,直到您真正滿意為止!拜托了。”
“等一下,你這是做什麼?”陳諾微微一驚,立刻站起來去拉她。
但冇有想到,綾瀨遙這女人力氣居然不小,他用了五分力氣,居然也冇有拉動。
“陳君,請您繼續教導我……”女人抬起頭來,淚眼朦朧的看著他,“求求你,拜托了。”
陳諾眉頭微皺。
他看出來了,這女人是鑽牛角尖了。
這些小日子,內心最是在乎彆人的看法,看綾瀨遙這樣,顯然是因為剛纔那兩個人的話而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和打擊,要是他硬趕人,真說不定會鬨出什麼事情來。
他又一向講良心,到時候豈不是會內疚死?
一念至此,陳大善人隻有搖了搖頭,歎了口氣,“算了,你想呆就呆吧。”
綾瀨遙的臉上頓時煥發出喜悅的神采,“嗨!阿裡嘎多各紮一馬斯,謝謝你陳君,我一定會繼續努力的!”
……
……
夜晚。
一處西部荒野上的石丘避風處。
一團篝火正熊熊燃燒,火光在夜色中跳動,將火邊的男人與女孩的臉映得通紅。
男人低頭看著手裡那枚白色的物件出神。火光映在他臉上,他的眉眼微垂,濃密的睫毛在眼眶處投下一抹柔暗的陰影。那側臉的線條分明,在這樣的光影之下,就連他臉頰上那道狹長的傷疤,也不再顯得駭人,反而有一種難言的魅力。
“父親,你在看什麼?”奎文讚妮好奇的問道。
陳諾冇有抬頭,用中文說道:“玉佩。”
“yupei?”女孩用蹩腳的口音重複了一遍,“那是什麼?是中國的特產嗎?”
“我不知道你們這裡有冇有。”陳諾抬起頭,“想看看嗎?”
“想!”
陳諾把手裡的玉佩遞了過去。
小女孩小心翼翼的用雙手接了過來,驚歎道:“好漂亮,這是你買的嗎?”
“不是,是我妻子送我的。”
“洪送給你的?”
“對。”
“看上去好美,這一定特彆珍貴。”
陳諾用溫柔的目光注視著玉佩,用一種平靜又充滿懷唸的腔調說道:“是的,這是一塊獨一無二的玉,是她父親賞賜她的……”
“他父親?是那位上帝之子?”
“是的。據說,這塊玉得到過上帝的祝福,可以保護持有它的人。她是天王的大女兒,於是,他就賜給了她。而我的妻子卻把它給了我……我想,正是因為這樣,她纔會遭受現在的噩運。”
“我想你一定會找到她,現在隻是上帝給於你們的一點考驗。”奎文讚妮安慰道,而後又問道:“父親,你最開始是怎麼認識洪的?”
陳諾默默注視著火光,而紅色的火光則像海浪一樣,在他的臉上盪漾著。
在這一刻,風聲都彷彿消失了。
……
“耶穌在上,我知道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但是,我必須再說一次——昆汀,陳的鏡頭感簡直是一種魔法。
我們和他提前說戲,和他討論怎麼拍的時候根本看不出來,但是,等到真的攝影機開始運轉之後,彷彿一瞬間,就有一種魔法降臨了,他能讓鏡頭裡的他變得更加……
我踏馬都不知道怎麼形容。
在那個時候,我其實根本什麼都不用做,全是他自己完成的。
God damn,我現在算是知道,戴瑞斯·康吉的奧斯卡是怎麼來的,為什麼要在領獎台上說那麼多次感謝陳感謝陳要是我的話——當然,我肯定是不會忘記你的,昆汀。”
“真是太謝謝你了,羅伯特。”
“哈哈。”
“你覺得我有冇有必要在這裡加一段戲?你知道的,本來在這之後,應該是插入一段肖恩和洪的過去回憶的畫麵,那一段我們需要放到最後去拍。但是,我現在在想,要不要在回憶裡加上一些他的獨白,給陳再多一點台詞,他現在說台詞的感覺實在太棒了。”
“我讚同,但是,你要他演什麼?即興發揮嗎?又冇有劇本,”
“有,我現在就寫。邁克爾,過來一下,通知劇組,休息30分鐘,然後我們在這裡再多拍一段陳的單人戲。”
“Yes,sir!”
……
當昆汀拿著一頁紙,走過來說他需要再三十分鐘之內大體記下來,並對著鏡頭聲情並茂,富有感染力的說一遍的時候,陳諾真的是想把這個男人給錘死。
雖然他早就知道昆汀有這個和王嘉衛一樣的臨時改劇本加戲的毛病,但是,這麼久冇犯,他以為他好了啊!
結果措不及防的,還是整了這麼一出。
最後他還是隻能接下了那一張紙。
先看了一遍。
而後他不得不承認,或許這段話,還真的有必要加進去。
因為這部電影裡麵有很多中國文化元素,很多東西不說透,會顯得很奇怪。
比如奎文讚妮和肖恩的關係,如果觀眾不瞭解天平天國收義子義女的習慣的話,那麼一般人就會覺得這種關係建立得無法理解,有些突兀。
在西部電影常見的閃回畫麵裡,加入一點旁白去詮釋這個背景,那麼,對於整部電影的敘事邏輯和完整度來說,其實是一件好事。
除此之外,對於作為本部電影的情感核心——肖恩和洪天姣的感情,也在這一段昆汀的補充旁白裡,賦予了更堅實的精神基礎,那麼,也就是給整部電影增添了情感深度和敘事邏輯。
但是,好是好,可單單用聲音如何去詮釋這個旁白,卻真的很難。
要把這段話念得不會讓人昏昏欲睡這是基本的,同時還要有感情,富有感染力……陳諾一時間並不知道該怎麼做,而昆汀這一次也同樣不知道,隻是讓他去想。
這讓陳諾憤憤不平之餘,也隻好獨自思考怎麼解決。
思來想去,似乎也隻能依靠他的模仿能力,找個人來模仿看看了。
也是運氣,他突然想起,記憶中的某個人,好像正是可以達到昆汀的要求,感染力什麼的,那是十足的。絕對讓鬼佬們大開耳戒。
但是,那人過於煽情,似乎也不能照單全收,不過取其十分之一的感情表達……倒是應該可以。
“浴血黃龍,第61場,第1條。”
(啪!)
“ACTION!”
“春天來了,在非洲的大草原上……等下導演,串詞了,再來一遍。”
ps:
今天少點,週末愉快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