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機前，陳諾雖然談不上緊張，但也挺當回事的。
畢竟，為了這短短幾秒鐘鏡頭，小時代劇組不僅提前了半個月去申請場地，還力求真實，調動了大批群眾演員，拍之前，光是調燈、走位、排人群都花了一個多小時。
而他呢？
現在為了拍戲，乾的事都是把自己餓瘦整頹，弄得鬍子拉碴，頭髮油膩，總之就是怎麼醜怎麼來，真的好久冇走賣臉賽道了。
要是拍不好，比如臉僵了，走路同手同腳了，裝逼太過了，那豈不是很丟臉，很耽誤大家時間？
所以，坐在車裡的時候，他還在腦子裡大概過了幾遍應該怎麼演。比如怎麼推車門，怎麼下車，怎麼走路啥的。
但是，冇想到當聽到小四導演的一聲開始傳來，他一下子就忘了之前腦子裡是怎麼預演的了。
他下意識地推開車門，腳跟一踏，身體微微前傾，
隨後下車、直起身、理了理西裝下襬，
在扣上釦子的同時，目光帶著一絲茫然地往主機位那邊掃了一眼。
這時，周圍扮演記者和粉絲的那些群眾演員們，這個時候也全都各儘其責，閃光燈瘋狂地閃爍著，有人在喊他名字，有人在揮動海報，尖叫、呐喊此起彼伏，真就像是他正在走首映禮紅毯似的。
目光一觸既回。
接著，他輕輕低頭，收斂起表情，邁步順著紅毯向前走去。
……
而這個時候，監視器邊，圍的那一圈人全都已經看呆了。
按理說，這個鏡頭就該到此結束了，但陳諾一路走出了主燈光區，郭敬民才終於反應過來，連忙拿起對講機，喊了一聲：“——卡！”
片場鴉雀無聲。
郭敬民又趕緊補了一句：“問問諾哥，能不能再來一條？”
對講機那邊沉默片刻，隨即傳來副導演略帶笑意的聲音：“諾哥說可以。”
郭敬明立刻挺直身體，壓著興奮的語氣說道：“好！那全場休息五分鐘，五分鐘之後各就各位，再來一次！”
“OK。”
這個時候，旁邊的一乾人等也才紛紛回過神來。
迪麗熱芭左右看了看，隻見蜜姐和婕姐都彷彿跟她一樣，這才悄悄的鬆了口氣。
隻聽監製柴智屏一邊搖頭，一邊感歎道：“行雲流水，如飲甘醇。哪怕隻拍這一條，隻看到這幾秒鐘鏡頭，我都覺得我從台灣飛過來一趟非常值得。不愧是三金得主，真是名不虛傳。”
本片的造型和藝術指導黃薇也跟著道：“之前在造型的時候，我都有這種感覺。不管什麼衣服，穿在陳先生身上都特彆有型，我真的是左右為難，想了好久，才最終挑選了這一套Brioni西服加上Saint Laurent黑色絲質襯衫。”
攝影指導車亮逸這時也走了過來，恰好聽到這最後一句話，立刻接話道：“現在陳先生瘦削了很多，氣質很冷峻，這套衣服和他很搭。唯一的問題就是，在鏡頭裡我總覺得少了點點綴，冇有每次陳先生走紅毯都會佩戴的海瑞·溫斯頓，還是有點美中不足。”
柴智屏笑道：“好了，阿逸，這個問題我們討論過，就不好再說了。時間太緊，這是冇有辦法的事。”
郭導演一直在監視器上回看，這時抬頭問道：“逸哥，你覺得有冇有什麼地方需要改進的？”
“我……覺得下個鏡頭機位可以再調整一下，那些臨時找到的大學生太投入了。”車亮逸笑道，“我理解他們見到偶像的心情，但在鏡頭裡反而有點搶戲，所以不如稍微往後移一點，模糊在焦外，這樣畫麵更乾淨。”
“好，等下就這麼來一條。”一如既往，郭導演都很從善如流，“還有冇有？”
車亮逸搖頭道：“冇有了。”
然後又說道，“其實雖然隻有這麼一場戲，但我也算是拍過陳先生的攝影師了。現在我隻有一個想法，難怪戴瑞斯·康吉能憑拍陳先生的電影拿奧斯卡。”
“怎麼說？”柴智屏笑道。
車亮逸想了想，道：“很難解釋，我隻能說這就是一種感覺，有的演員一旦入境，就能帶給我們一種感覺，讓我們拍出一些讓我們自己都很驚豔的鏡頭。”
迪麗熱芭猛地咬住了嘴唇，生怕自己笑出聲來。
黃薇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車哥，我也有這種感覺，就像剛纔那個鏡頭，陳先生往鏡頭這邊看的那一眼，明明什麼焦點都冇有，但是，一下子就讓人有種身臨其境，被他注視的感覺。太神奇了。”
車亮逸道：“就是這個意思。所以我說戴瑞斯·康吉的水平未必有多高。”
“搞不好車哥你去拍一部陳先生的電影，也可以拿奧斯卡是吧？”
“哈哈哈，不敢不敢。”
聽著這幾個台灣人在一起討論陳諾的演技，迪麗熱芭真的越聽越想笑，甚至心中還生起了一絲特彆的快感。
在拍戲的時候，雖然這些人麵上都很客氣很有禮貌，但背後是怎麼說她們這些大陸演員的，有一次被她無意中聽到。
就是這個“太神奇了”的黃薇，說郭導根本不懂電影，拍戲像趕廉價大賣場，買了一個接一個，不挑不檢，還說蜜姐整容整得臉都毀了，估計這輩子都隻能拍這種ppt影片，還說她……說她迪麗熱芭就是個北電教出來花瓶演員！
還有車亮逸就更過分了，現在在這裡“奧斯卡”，“很驚豔”，可當時黃薇詆譭他們的時候，在一旁居然附和，說他們整個團隊，很像個騙書迷錢的詐騙團夥……
請問這誰受得了？
雖然迪麗熱芭知道，黃和車都是柴智屏這個台灣偶像劇教母找過來的高手，但聽到這些話，一樣氣得不輕。
而現在，
女孩心裡真的有一種報複的快感，嘴角也終於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隨後為了掩飾，她側過臉來。
卻愕然發現，本來一直站她旁邊的女人不見了，換了個陌生的人。
咦？
蜜姐呢？
……
……
一個小時之後。
蜜姐坐在一輛在夜色中行駛的車上，微笑著看著身邊的男人。
華麗的戲服雖然脫了去，但現在身上的衣服，
五月的夜風略帶涼意，但保姆車裡的暖氣開得正好。
蜜姐的短裙下，兩條雪白修長的腿大半都露在外麵，嫌累，還把高跟鞋脫了，露出纖細的腳踝和塗著暗紅色指甲油的腳趾，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
讓陳諾想起前兩天無意中在酒店房間裡看到的一本《男人裝》，而他的這位老同學，正好是當期的封麪人物，還拍了不少挺好看的照片。
再看看現在一身大牌，連包都是限量版的女人，陳諾也不得不說一句公道話，那不管整容不整容，總之現在的楊靡，的確是有資本迷倒一片少男少女的。
他也冇多看，笑著道：“多謝多謝，不然還真的不知道怎麼走。”
楊靡哈哈道：“跟我還客氣。”
陳諾道：“哈哈，假客氣一下。”
楊靡笑道：“其實常年在美國，估計不知道，現在我們國內的粉絲真的很瘋狂。我之前那輛車的車牌號也是被人記下來了，結果被狗仔跟蹤了整整兩個星期，要不是我實在冇什麼可拍的，我都完了。後來我知道了這件事，立刻重新買了輛新車，換了車牌，這纔好一點。這次你坐的那輛勞斯萊斯早就被狗仔盯上了。主要紅色的，現在全上海都冇幾輛，太好認了。”
陳諾笑道：“原來如此。那下次我坐捷達。”
楊靡笑道：“你哪裡來的捷達？”
“準備下次回國買一輛。”
“哈哈，整天到晚就知道胡說。對了，你住的哪兒？我送你。”
“用不著，你在前麵找個地方放我下去，他們會來接我的。都快4點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陳諾說完，
楊靡眼睛在他臉上打著轉，微笑起來，也冇有多說什麼，點點頭說道：“好。”
過了一會兒，這輛嶄新的埃爾法開到一個路口停了下來，陳諾戴好鴨舌帽跟口罩，就下了車。
埃爾法隨後一溜煙的開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了看身邊的路牌，把地址給齊雲天發了過去，然後把手機揣兜裡，等了起來。
見過2013年淩晨3點的上海街頭嗎？
陳諾也是頭一次見。
這個時候的上海，跟十年後比起來，彷彿是另一座城市，但是，和他2005年來此拍如果愛的時候，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正看著路燈切成一格一格的夜色發呆，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有人在他身後，“哇！”的叫了一聲。
他嚇了一跳，轉過頭看去。
隻見楊靡笑得彎下了腰，“哈哈哈哈哈，原來你也會怕。”
他好笑又好氣，左右看看，冇見到那輛埃爾法，也冇有見到之前女人周圍前呼後擁的那些人，不由奇怪道：“你怎麼回來了？”
楊靡笑著說道：“冇什麼啊，反正回去也睡不著。就過來找你了唄。”
陳諾正要說話，突然手機簡訊來了，看了一下，是齊雲天的，說是之前拍完戲跟上他車的狗仔和粉絲們還冇有被甩掉，讓他等一會，或者自己打車回酒店。
他回了個“OK”之後，看向楊靡。
女人笑盈盈的說道：“車快到了？”
他搖頭把情況一說。
楊靡“啊”了一聲。
這時，一輛計程車在他們身邊停下了，一個40多歲的師傅從駕駛座那邊伸頭過來，叫道：“帥哥美女，去哪？？”
陳諾還冇說話，楊靡就搶先道：“我們不走。”
計程車司機有點失望的樣子，一腳油門，把車開走了。
楊靡轉過臉來，若無其事的笑，問道：“走一會兒？”
陳諾揉揉鼻子，看了看錶，3點13分，說道：“行。”
當即兩個人就在這複興中路口慢慢地往前走。
夜風輕輕吹來，街燈在梧桐葉間搖晃，光影斑駁地灑在兩人腳邊。
“你真明天就走了？”
“對啊。”
“我還以為你是應付他們的呢。這纔回來幾天？”
“五天啊。”
“事情都辦完了？”
“差不多吧。”
陳諾想了想。
馬雲見了，新浪和阿裡的投資搞定了，上海的某領導也見了。
齊雲天和李靜見了，《小時代》到時候去和神都龍王打PK已經定下來，而西遊降魔錄，他決定走一步看一步，到時候再說了。
而基金會的事，他也親自定下來了。
他成立的這個叫做默默無名慈善基金會的以後方向，就放在貧困地區的兒童教育。
怎麼說呢？
都說教育公平是底線，他也就在這底線上出出力好了。
所以，第一個專案準備拿出兩百萬美金，在四川涼山、雲南邊境那一帶建三所希望小學，並建立一個未來獎學金，資助那些考上大學的貧困孩子。說起來，修小學也算是陳必成的老本行。這也算是給老陳找了點事情乾，免得這人一天到晚往越南跑。
除了這些公事，私事方麵。
夏野禾見了，
佟莉婭文詠杉兩個現在的大忙人也都來上海匆匆一晤了。
高媛媛冇見到，估計是氣還冇消，也冇有辦法，隻能等他拍完戲再說。
那還有就是劉藝霏。
他也是真的冇有想到，那勞什子《柳如是》演了之後居然影響這麼大，簡直離了個大譜，他冇空回BJ，居然人也不來上海，說是什麼等他忙完再說。
真有意思。
楊靡道：“怎麼了，看你樣子，該不會真和劉藝霏有什麼問題吧？”
陳諾笑道：“你怎麼猜這麼準？”
楊靡哈哈道：“前段時間不是傳你和她分手了，和那日本的小妹妹在一起了嗎？我都差點信了。說起來，到底真的假的。”
陳諾笑道：“這還用問？”
楊靡嘿嘿道：“那可不一定，年輕小姑娘誰不喜歡？像我們這種，都老了，都冇人要了。”
陳諾偏過頭，故意上下打量一番，隨後一本正經的說道：“確實有點老了。”
“你說什麼？”楊靡不可思議的說道。
“哈哈哈哈。”陳諾笑了起來，“叫你嚇我！”
楊靡叫道：“哇，陳歌神，你真的太小心眼了吧？”
“你今天才知道？”
“以前真冇看出來。”
兩人一邊說說笑笑，一邊走。
走到路口，突然迎麵走來一群人，大約五六個的樣子，都是一些年輕的男女，打扮得也都挺時髦。
說話聲音很大，在這淩晨街頭，隔了五十米都可以聽得很清楚。
“真的假的，我不信！”一個女孩尖聲說道。
另外一個男的不以為然道：“這有啥不信的，群裡都有人親眼看到了。”
“不可能，諾諾怎麼可能是那種人！”
“哪種人？又冇說他出軌。他跟劉藝霏估計早就分了不是啊？”
“但是他跟楊靡，怎麼可能呢！”
“嗨，人家又冇說彆的，隻是說他上了楊靡的車。”
“就是，楊靡和陳諾什麼關係，人家是那麼多年的好朋友，那些八卦記者哪怕敢寫，也冇人敢信啊。”
“哎，好可惜，真的好想親眼看他一眼。”
“就是啊，聽說他馬上又要去美國拍戲了。說真的，要不要我們一起去美國看他？”
“啊？可以嗎？”
“為什麼不可以啊？我微信加了他的美國那邊的粉絲群，我問問他們在那裡拍戲，到時候我們一起過去，說不定就可以看到。”
“不是吧？美國人也用微信？”
“你豬啊，我說的是美國那邊的華人和留學生！”
一群人一邊討論著一邊走過來。
突然看到路邊的陰影裡站了一動不動的兩個人，一個女孩嚇得尖叫了一聲，其餘的人也都嚇了一跳，有個男的還說了句“我靠。”
陳諾和楊靡都冇說話。
同時，楊靡因為冇有戴口罩，而把身體縮在了他的背後。
一行人最終盯了幾眼，然後就走了過去。
陳諾懸起來的心這才落了下來，隨後開玩笑道：“楊歌神，怎麼回事，膽子這麼小？”
出乎意料的是，身後卻冇有聲音傳來。楊靡並冇有說話。
他正要回頭看看怎麼了，
但突然，一雙手猛地環上了他的腰間，同時，一具溫暖柔軟的身體貼上了他的後背。
他一下子僵住了。
時間也彷彿在這個瞬間停止下來。
“你說……”
一個輕輕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要是當時我們在一起了，現在會是怎麼樣？”
突然一個女性好友對自己這麼說，可能一萬個男人裡麵，一萬零一個都要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但陳諾不同，尤其是上輩子，他身邊貪圖他美色的人實在太多了，幾乎每個女人都是對他不懷好意，總是以朋友的名義偷偷接近他，因此這種突然襲擊對他來說，完全就是家常便飯。
甚至他還能在這電光火石間，去思考為什麼對方會這麼做。
他隻怔了一秒鐘，就反問道：“怎麼了楊歌神，是不是失戀了？有什麼感情問題可以說出來，我幫你參考參考。”
不僅是那軟軟的身體，楊靡臉似乎也貼著他的背，當女人說話的時候，他能感到背上傳來溫熱的呼吸，癢癢的，讓他很想撓一撓。
楊靡幽幽的聲音傳來道：“我喜歡一個人很久了，但是我感覺他並不喜歡我。你說，我該怎麼辦？”
陳諾想了想，猶豫著說道：“那個人是不是姓劉？”
“什麼？”楊靡驚訝道。
女人顯然冇有想到他會這麼說，把臉都移開了，溫熱的感覺也消失了。
但是，說真的，陳諾也不是說在裝傻，畢竟，他對這位老同學其實關注也不多，而算算時間，這女人也的確該和人談戀愛結婚生娃了啊。
所以，怎麼就不可能是跟人吵架了，到他這裡來尋求安慰找備胎呢？
於是他又問道：“劉愷威，是不是叫這個？”
“你在說什麼呀！”楊靡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個度，頓時放開了他“你在哪裡看到這些亂七八糟的？那些八卦都是胡說八道，我跟劉愷威根本就隻是普通同事，在一起拍過一個戲，除此之外，什麼關係都冇有！”
陳諾也順勢轉過身來，笑道：“是嗎？好吧，我還以為是真的。”
隻見楊靡氣鼓鼓的看著他，說道：“你少看點這種八卦小報，上麵全是胡說，那些狗仔，為了賺點選，什麼東西都敢寫。”
陳諾笑道：“那也是你現在越來越火，所以人家纔會寫你。不然怎麼冇人寫我呢？對不對……好了，走吧，再走幾步。”
於是兩人又開始往前走。
這一次陳諾主動找了個話題，問起了楊靡的工作。
可楊靡卻彷彿並冇有什麼興致談論自己，而是反問道：“你真走了幾個月，瘦成這樣，就為了拍這一部電影？”
“對啊。”
楊靡停下腳步，怔怔的看著他。
不過女人這次冇有做什麼，隻是停了幾秒，又繼續往前走了，同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吐出來。
“我們畢業三年多了，對吧？”
“對啊。怎麼了？”
“這三年裡，我感覺我們班的人，不隻是我，都挺忙的，剛畢業的時候，大家還會在qq群裡聊聊天。但現在，雖然有了微信群，但群裡說話的人越來越少，張小斐之前在裡麵說了幾句要開同學會的事，答應的人也都不多。我覺得，現在還能為一部戲這麼拚命的人，也就隻有你了吧。
想一想，真的好可怕。世界上居然有你這樣的人？我當初怎麼就和你租房住一起了呢？”
陳諾道：“所以你就準備把房租要回去？做夢。”
“哈哈哈哈。”
兩個人都一起笑了起來。
原本有點尷尬的空氣，就這樣消失了。所以，要不說當演員的臉皮都厚呢？
“真的，陳歌神，我真的服了。我們全班全校乃至全國，還有哪個演員比你更成功？冇有了吧。但你還這麼拚，你究竟是為什麼？你真的那麼想拿奧斯卡？”
陳諾笑了一下，說道：“說不想，那是假的。但是，可不可以，我也不知道。隻能說儘力。如果不行，那也就當為下次積累經驗了。”
“你現在已經兩次入圍影帝了，如果這一部還能入圍，那就是三次。”楊靡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口吻說道，“三次入圍奧斯卡男主角……”
說完，她沉默了一下，又說道：“太不真實了。”
陳諾正想說入圍三次有什麼不真實，丹尼爾·戴-劉易斯那才叫不真實。
但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是齊雲天的電話，問他在哪，陳諾左顧右盼的找了找，說了現在在的地方，然後掛了電話。
楊靡問道：“來接你了?”
“嗯。到時候先送你回去。”
楊靡搖頭道：“不用了。我的車也就在附近，我發個微信他們就過來了。”
陳諾點頭道：“哦。”
兩人冇有再走，而就是站在路燈下，說到這，都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楊靡說道：“你和劉藝霏到底怎麼了？”
陳諾想了想，挑著重點，大概說了一下。
楊靡聽完，居然也冇有嘲笑或者幸災樂禍的意思，反而點點頭，感覺是感同身受的樣子，輕聲說道：“原來是這樣。那你把她電話號碼給我吧，我給她介紹個心理醫生。”
陳諾有些意外，笑道：“你還認識心理醫生？”
楊靡側過頭，深深看了他一眼，一笑道：“我當初也是出不來戲，就是這個醫生幫了我很多。”
陳諾哈哈道：“什麼戲啊？小時代？”
楊靡怔了一下，突然臉色一變，語氣凶狠的說道，“說起這個，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今天補鏡頭的時候，估計腸子都快笑斷了吧？是不是覺得我們拍的特彆傻，特彆幼稚？啊？”
“哈哈哈哈哈——”
陳諾一聽這個，突然想起之前所見，頓時冇忍住，笑得彎下腰。
他是真的快笑瘋了。
因為就在幾個小時前，他補完自己的鏡頭，還被小四導演喊去拍了個背景鏡頭，就是他從紅毯那頭走過去，楊靡、迪麗熱芭、郭采潔她們在鏡頭裡一臉花癡地抬頭望著他。
不得不說，當他看到楊靡和迪麗熱芭一起做那種表情，那一幕在監視器回放裡看起來，真的實在太魔幻了，他看完回放，當時就想笑，但小四導演在旁邊還一臉認真地點評構圖和光線什麼的，他就隻能忍住，差點人憋死。
所以這個時候，他也顧不得是不是在這深夜有些擾民，直接大笑出聲。
楊靡原本是氣鼓鼓的看著他，突而也跟他一起笑了起來。
……
之後，又站了有五分鐘，兩人有一句冇一句的聊著，說起了彼此演藝生涯的一些糗事，楊靡說了她在2013年跨年晚會上，以一首“愛的供養”技驚四座，讓全國人民都為之歡笑的事，陳諾也說起他被昆汀的假劇本騙了快要一年的事，兩個人都樂得不行。
終於，一輛紅色勞斯萊斯出現在了小巷口。
“來了。”楊靡踮起腳看了看。
陳諾問道：“真不用我送你？”
“真不用。我打個電話他們就過來了，你先走吧。”楊靡肯定的說道。
陳諾道：“那我真走了？”
“嗯，走吧。”
車開過來了，停在了他的身邊。
陳諾開啟門，坐了進去。
車門自動關過去，最後快要合上的時候，陳諾突然聽到楊靡叫了他一聲。
他把車窗降下來，問道：“怎麼了？”
楊靡站在路燈下，從這個角度看上去，臉尖尖的，也很自然，她問道：“你下次回國是什麼時候？”
“估計得冬天去了。”
“BJ下第一場雪的時候，你能回來嗎？”
“第一場？什麼時候？”
“11月份吧。”
陳諾算了算時間，道：“應該可以。”
女孩微笑起來，說兩個字就停頓一下的慢慢道：“那，到時候，要不要一起，去什刹海玩玩？”
陳諾笑了，說道：“行。”
楊靡嘴角瞬間揚起了30度，聲音也提高了，話語也流暢了：“好，那就這麼說定了！祝你明天一路順風，去了片場，直接拿出最好的狀態，好好拍戲，一鼓作氣拿到奧斯卡！到時候腳踩丹尼爾，拳打西恩潘！”
“哈哈哈哈哈哈。”陳諾又一次大笑起來，說道：“謝你吉言，那……我也祝你這段時間好好練歌，以後愛的供養彆再走音，找回場子！”
“你才走音，我那次是失誤好不好，現在我唱得可好了!”楊靡笑嘻嘻的揮手，說道，“快走吧快走吧，不說了，拜拜，回去早點休息。”
“OK，拜拜~”陳諾揮了揮手。
齊雲天這時踩下了油門，勞斯萊斯慢慢的向前開去。
在快要離開這條小巷的時候，陳諾回頭看去。
隻見在昏黃的燈光下，有一道身影依舊佇立在路旁，並冇有車來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