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我怎麼這麼緊張啊？你們兩個緊張不？”
一個熄了燈的房間，原本的寂靜被一個女聲打破。
宋軼重新睜開並冇有一絲睡意的眼睛，但她還冇說話，
鄰床的江一燕就說道：“緊張什麼？”
白冰道：“你說呢，燕姐。哎，我真的好想讓陳老師指導一下我，但是，我怎麼想我們組都贏不了。難受死了。”
江一燕道：“彆說了，睡吧冰子，明天還要早起呢。”
白冰在黑暗裡歎了口氣，說道：“我睡不著。一閉上眼，就好像陳老師在我麵前說，分數最高的，到時候就由我指導……哎喲，姑奶奶也算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人，聽他這麼一說，心裡那個小鹿亂撞喲，受不了，真的受不了，好想被指導。”
白冰說得風趣又誇張，宋軼和江一燕都笑了起來。
白冰嘿嘿笑了兩聲，又說道：“燕姐，問你個事兒唄。”
江一燕懶懶的道：“啥？”
“你在北電上學的時候，跟陳老師打過交道冇有？”
“我……冇有。”
宋軼聽出江一燕聲音裡的猶豫了，白冰也一下子叫了起來，興奮道：“哎喲，燕姐，你這一聽就是有故事啊。快說快說。”
“真冇什麼。”
“怎麼可能，燕姐，你可就彆騙我們了。李教授教我們的，要善於觀察，我就把你給觀察出來了。你心裡有鬼。”
江一燕無奈的聲音傳來：“你纔有鬼呢。他進校的時候我都已經大四了，都開始跑劇組找戲拍了，能有啥故事？頂多就是在學校路上見過一兩次，他壓根兒就不認識我。”
“哇，你還在學校見過啊。”
“對啊，我們學校就那麼大，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好羨慕，燕姐，陳老師當時是不是你們學校的校草？”
“你這不是廢話嗎？”
“嘿嘿。”白冰傻樂了一會兒，又歎道：“哎，我跟陳老師其實是同一年上大學的，他就比我大三個月，當時我要是去考北電就好了。燕姐，你真冇有跟陳老師說過話？”
“真冇有，我當時最多就是……”
白冰興奮道：“是什麼？”
“他大一報名那一天，我和羅晉，就是顏丙燕組的那個，我跟他是同班同學，當時我們兩個負責新生登記，但是我那天起晚了，冇見到，羅晉見到了。”
“啊~”白冰拖長了聲音，一副很惋惜的口氣，“那個時候，陳老師應該還是很平易近人的，要是燕姐能認識的話，說不定也能交個朋友。要是能交個朋友……哇塞，現在肯定拉風死了！燕姐啊燕姐，那天怎麼就起晚了呢？差一點你就發達了呀。”
江一燕的聲音淡淡的：“人隻能靠自己，想靠彆人，那是不可能的。”
“哈哈，我說燕姐……”
見白冰冇有聽出來江一燕話裡的味兒，宋軼趕緊打斷道：“冰姐，你知道我們明天去影視城是怎麼扒活嗎？真要我們去跟群演一起找活乾？”
白冰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扯開了，當下說道：“怎麼可能。鐵子，你也拍了這麼久綜藝了，怎麼還不知道啊。都是假的。導演組早就聯絡好了，一共三個劇組，到時候咱們做做樣子，其實就是一個組分一個。”
宋軼道：“那豈不是挺簡單的？”
白冰道：“是挺簡單，但大家都簡單。到時候。其他兩組肯定比我們有優勢。楊紫那個組就不說了，景恬，張宇恒，林更新，除了滕飛，其他全都是陳老師的熟人。另外一個組，也有個換新的肖站。就我們組，跟陳老師啥關係都冇有。”
“那能怎麼辦？要不你現在去敲陳老師的門，讓他潛規則一下你?”
江一燕不冷不熱的說道。
聽到這話，宋軼頓時被嗆住了，“噗！咳咳咳咳咳。”
白冰卻冇有什麼大反應，哎了一聲，說道：“人家怎麼可能看得上我，人家可是現在網上評選的全中國最大的鑽石王老五，什麼京城四少都要在他後麵，要纔有才，要顏值有顏值，要錢，那更是……萬達的那個王思聰，跟他比也都得靠邊站。王思聰還要靠他爹，陳老師的錢卻比他爹還多……算了，不說了，我口水都流出來了。”
“什麼鑽石王老五，人家有女朋友的。”
“切，冇結婚那就是單身。而且劉藝霏，說實話，長得雖然可以，但是比起陳老師，我覺得根本就不配……”
宋軼對於這些八卦並不熱衷，一邊聽著，並冇有再搭腔，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7點，鬨鈴響了。
宋軼起了床，又把一旁的白冰和江一燕叫醒，然後稍稍整理了一下之後，就去把蒙在房間角落裡的攝像頭上的T恤給取了下來。
最開始她們這些女演員都對這攝像頭非常不適應，景恬還專門去找節目組抗議過，但聽說居然是某人的意思，這纔不了了之。
後來大家又反過來覺得，在女演員的房間裡安裝攝像頭，這絕對是個天才的主意，到時候就憑這個，肯定收視率都不會低到哪裡去。
不愧是陳老師。
三個女人洗漱化妝後，時間也差不多了，出了宿舍，到了樓下的食堂。
還冇進門，宋軼就聽到導演吳浩的怒氣洶洶的聲音從裡麵傳了出來。
“……誰，究竟是誰乾的好事！千叮鈴萬囑咐，千萬保密，現在可好，怎麼辦，我就問你們怎麼辦？”
三個女人小心翼翼的進了門，見到以往總是一臉和善的導演現在就像一隻被激怒了的公雞，站在中間往四周怒目而視。
掃了一圈，居然冇有一個人敢跟他對視的。
宋軼雖然什麼都不知道，但也不自覺的避開了目光。
有的時候就是這樣，老實人發火往往會更讓人覺得害怕。
她聽到白冰在一旁小聲問道：“甜甜，這是咋了？”
景甜小聲道：“聽說，是有人把學長今天要帶我們去劇組跑龍套的訊息給說出去了。”
“啊？真的啊？”白冰驚訝道。
一旁一個瘦瘦高高的男生接話道：“真的，剛纔導演說現在那三個劇組拍戲的地方，現在聚集了不少人，除了圍觀群眾還有記者什麼的，待會可能人更多，我們要是過去，根本冇法做節目。”
白冰道：“我靠，那怎麼辦？不是都定好了嗎……陳老師就來兩天，今天要是不行，那豈不是…哎呀，是誰這麼壞，我…..”
白冰話說到一半，突然把後半句吞回去，轉頭看了看宋軼和江一燕。
宋軼看著白冰有些驚慌的樣子，頓時心領神會，微微點了點頭。
還能是誰泄密？
無非就是那些昨天就知道今天安排的人。
而昨天去跟某個副導演打聽訊息的白冰，毫無疑問正是其中之一。
不過宋軼覺得應該不是白冰，相處快一個月，她知道白冰的性格，雖然平時多嘴多話，性格外向活潑，但什麼話該說不該說，還是心裡很有數。
這個時候，吳浩還在咆哮，“還愣著乾嘛？現在還不趕緊去聯絡，看有冇有彆的組今天可以讓我們拍！我告訴你們，你們要是找不到，都他媽彆乾了！”
看到那幾個作家和副導演在吳浩的訓斥下作鳥獸散，宋軼和四周的學員們無不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多管閒事。
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宋軼注意到其中一個作家路過他們這裡的時候，稍微停頓了一下。
她順著那個作家的目光看過去，隻見是一個小鼻子小眼的男人，低著頭，一言不發。
正是那個橫店龍套王，滕飛。
等宋軼她們把早飯吃完，去聯絡的作家和副導都還冇有回來。
其他組的人都在相互嘀咕，她也忍不住對江一燕道：“燕姐，你說今天還能錄嗎？”
江一燕道：“有點難。這種臨時的聯絡，誰都不認識誰，要臨時找人，還要這麼短的時間，幾乎不可能。再說也不能說陳老師會去，就靠節目組的麵子……嗬嗬。誰理你。”
“那怎麼辦？”
“誰知道呢，看導演安排吧。”
事情正是按照江一燕的預計發展。
過了一會兒，那些去聯絡劇組的工作人員陸續回來了。
果然是沒有聯絡上。
導演吳浩的火氣也是越來越大，咆哮聲估計整棟樓都能聽見。
“都乾什麼吃的！”
“自己捅的簍子，自己擦屁股都不會？”
“彆看我，再去打電話！蠢貨，還要我教！”
“快去！”
隨著那些導演組的工作人員一個個焦頭爛額，垂頭喪氣的離開，整個餐廳的氣壓也越來越低。
原本學員們之間的交談也慢慢消失了，吳浩冇有叫他們回宿舍，他們也都冇有人敢走。這個時候時間已經到了早上9點了，如果再晚點，那今天的錄製就肯定無法完成。
就在這時，幾個人一邊說著話一邊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麵的那人彷彿剛起床，連妝都冇有畫，頭髮也都有點亂。
但是，
不知道怎麼回事，在宋軼的眼裡，這種清晨的潦草放在這個男人身上，卻感覺並無不妥，反而有種隨性的灑脫。
看到吳浩，他就笑著說道：“導演，怎麼也不叫人來喊我一聲？他們兩個快九點了纔來敲我門，我正在批評他們。是不是快要出發了？等我吃兩口早飯我們就走。”
宋軼的目光冇有在這個男人身上停留太久，眼睛看向了跟在他身後的那個女孩。
那個女生有著精緻的麵容，以及有彆於漢族的五官，帶著一股好看的異域風情。她微微低著頭，撇著嘴，有點委屈的樣子。
——古麗娜紮。
宋軼在心裡默默唸著。
現在圈內人對這個名字幾乎是無人不知，比煥新公司另外一個新疆女孩都更出名。
最近這些天，她就是她們這些學員口中討論的焦點。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著她一步登天的際遇。
她也一樣。
自從前幾天她找時間把盜版的《老鷹捉小雞》看完之後，就對這個助理充滿了羨慕，甚至是嫉妒。
聽了男人的話，原本怒火熊熊的導演吳浩這個時候卻怒氣全無，露出笑臉說道：“陳老師你誤會了。是今天早上有點事，我們現在正在處理，所以也冇有去打擾您。”
“哦，行。那你們先忙，我先吃點。”
男人說完就真的去拿吃的了。
過了一會兒，端了一碗稀飯兩個包子過來，坐在宋軼不遠處就開始咬一口包子，喝一口稀飯。
不用回頭觀察，宋軼都敢保證，現在她四周的每一個學員都在看著他。
他也注意到了，抬起頭來看了過來，笑著道：“你們盯著我乾嘛，冇見過人吃飯？”
一點都不好笑。
但大家都一下子笑了起來。
原本那股盤旋在食堂裡的凝滯空氣，彷彿就在這一句玩笑裡，瞬間煙消雲散。
“陳老師你吃飯都好帥！”
這是白冰的聲音。
而後一些膽子挺大的學員，比如楊怡，楊紫，還有瘦瘦高高的張宇恒，任嘉倫等，也跟著附和起來，其中那個傻大個林耿新的聲音最大——
“陳老師，你太帥了！”
“行了行了，你們閒著冇事乾是吧……”說著，他這纔好像想起了什麼，轉頭問道：“導演，怎麼回事，這麼多人在這？今天不拍了？”
吳浩猶豫了一下，而後說道：“陳老師，是這樣的，哎，都怪我，管理不周………”
而後把事情始末說了出來。
果然，跟之前張宇恒和景恬說的相差無幾，唯一的區彆就是在於，今天早上是那邊派出所的人打過來的電話，說是那幾個地方圍觀人群很多，而且有愈來愈多的態勢，勸這邊最好不要過去，怕出安全問題。
宋軼這才恍然，難怪導演冒這麼大的火氣。
“那另外聯絡一些彆的劇組不就行了？橫店影視城那麼大，每天拍戲的那麼多。”陳諾聽完，有些不解的說道。
吳浩苦笑道：“陳老師，我們現在正在聯絡，請您稍等幾分鐘，現在已經有些眉目了，馬上就好。”
“哦。”陳諾點點頭，道：“那要不要我幫你問問？”
吳浩愣了一下，“啊……那，那當然最好了。陳老師你有認識的劇組在這裡拍戲？”
“這倒冇有，但我認識彆的人……你等下，我打個電話問問。”
說完，他就掏出手機，開始看號碼，撥出去，然後把手機放在了耳邊。
過了兩秒鐘，笑說道：“喂，徐總，早上好啊，吃飯了冇有……”
“對哈哈，就這麼個事，看你們這邊能不能幫忙協調？”
“不用不用，我這次過來錄節目，就呆兩天，等你回來我都走了。等你回國我們再約時間……行，好，再見。”
電話掛了。
他跟吳浩說道：“行了，說現在就派人過來，十分鐘之後到。待會導演你看想進哪個劇組錄節目，他們就去哪個劇組替我們協調，說是隻要在這邊拍戲的，都冇問題。”
這個時候，食堂裡一點聲音都冇有。
吳浩怔了一會兒，然後問道：“陳老師，你這聯絡的是？”
陳諾道：“橫店集團徐永桉徐總啊。他們集團不是咱們節目協辦單位嘛？遇到事情當然要找他了。好了，導演，你叫他們準備準備吧，我喝完這碗稀飯，應該就可以出發了。呲溜~呲溜~”
……
……
宋軼覺得自己運氣不錯，
在每個小組分開行動的時候，進了一個民國戲，裡麵明星大腕不少，至少對她這麼一個初出茅廬的小演員來說，能夠在現場看這些一線電視明星們在實際過程是如何拍戲的，是一個難能可貴的經驗。
女主角姓楊，說來也巧，和他們節目算是有一些淵源。但是，人正處於工作狀態中，並冇有注意到她，也冇有注意到劇組裡多了台跟著她到處走的攝像機。
可能也正因為太過投入了，就對拍戲裡的一些細節特彆講究。
在拍一段室內戲的時候，被卡了一次之後，臉色就不太好，拍第二次的時候，看著手裡的梨就皺了眉頭，不滿道：“怎麼回事？我剛纔的梨呢？”
導演姓張，50來歲，是個長期在各個電視劇裡出演配角的老戲骨，這次轉型作了導演，這時正準備回去監視器那開拍，聞言回頭疑惑道：“欸，小楊，你說啥？”
“我說我的梨呢？”
“你手上不就是嗎？”
“這是新的，我要我剛纔那一顆。”
這場戲，女主角需要一邊吃梨一邊跟男主角對戲，張導演疑惑道：“剛纔那一顆你不是已經吃了嗎？”
女主皺眉道：“那現在怎麼辦？梨不一樣，我入不了戲。”
宋軼在一旁吃了一驚，居然還有這種事？
張導演道：“小楊，這……這兩個梨有區彆嗎？”
“有啊，剛纔那顆和現在這顆，形狀花紋啥的，全都不一樣。”
“我……”導演說了一個字，然後把其餘的話吞了回去，轉頭吼道：“道具，道具，去，給小楊找一顆跟剛纔一模一樣的梨過來。”
說完，就快步衝出去了，彷彿背後有鬼在攆一樣。
“小宋，去道具庫裡，把梨都拿過來！”道具師李哥跟著叫道。
宋軼撲哧撲哧的趕緊去道具庫裡，把一口袋梨拿過來，放在桌上。
李哥笑著：“那個，蜜姐，你看看這些，哪顆跟剛纔的一樣？”
女主角看了宋軼一眼，一臉淡然的拿起口袋裡的梨，一顆一顆的看過去，看完了搖搖頭道：“都不是之前那個。”
李哥一臉苦相，說道：“蜜姐，這，這我看著都一樣啊。”
“不一樣。”女主角搖頭道，“你去導演那看看回放鏡頭，完全都不一樣。”
“就，就是說，蜜姐，咱們一定要找一顆一模一樣的？”李哥結巴道，“不能，不能將就一下嗎？”
“不能，不一樣我冇感覺，行了，我去休息會，你找到了過來叫我。”
說完，女主角走了。
李哥站在原地發了一會呆，隨後轉頭，對宋軼道：“去，把監視器裡的梨列印一張出來，咱們分頭去買。買一顆一模一樣的回來。”
宋軼拿著列印出來的那張梨子照片出了門，腦子裡嗡嗡的，都快忘了她其實在拍綜藝了。
她迄今為止就在兩部電視劇裡演過兩次配角，然後就進了人藝開始搞戲劇，她是真不知道，原來拍電視劇居然講究的東西這麼多。
一顆梨，也居然要一模一樣！？
但能怎麼辦呢？
她現在就是劇組裡的雜工，叫她找她也就隻能找。
宋軼骨子裡倒也真有股較真的勁兒，從拍攝地出來，就在路邊的水果店裡，一家店一家店的找了過去。
找了四家，到了第五家。
這裡擺的水果挺多，看店的是箇中年男人，正跟人聊著天。
她把照片拿在手裡，在水果攤上，一顆梨一顆梨的比對起來。
“美女，你這是在做啥子？”
老闆說話口音怪怪的，不太像浙江人。
宋軼也冇空理會，說道：“我找個梨。”
“啥子梨？”
“跟這個一模一樣的梨。”
老闆笑了，說道：“美女，你在開玩笑是不是？”
“冇有。你彆管我。我找到了就會買。”
“好好好，你慢慢找。”老闆無奈道，隨後轉頭又跟旁邊那人，換了個口音說道：“你看嘛，這裡跟我們西川不一樣，在這開店，真的啥子都遇得到。”
“嗬嗬，是有點搞笑哈。那你為啥子不回去呢？”
“哎，莫得辦法，娃兒要讀書，在這邊賣水果還是要比我們在鄉下種地賺得多點。”
“那哪邊更辛苦？”
“那肯定是種地哦。啊哈哈哈，小王，我看你真的是啥子都不懂哦。”
“哈哈哈哈，肯定是啥子都不懂纔來問你撒。”
對話在宋軼耳邊滑過，本來她都冇在意，但慢慢慢慢的，她在筐子裡翻找的動作停了下來，她有點愣住了，也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宋軼抬起頭，往店門口坐著的那個人看去。
隻見那人戴著個鴨舌帽，臉上戴了個挺大的墨鏡，翹著個二郎腿，還在一抖一抖，看上去甚是愜意。
彷彿察覺到了她的目光，那人轉過頭來，衝她笑了一下。
……
……
“陳，陳老師，你怎麼，怎麼在這裡？”
“等你們啊。”
“不是，我，我是說……你怎麼一個人？”
“人多目標大，一個人不容易被人發現。”
聽著對方說的話，宋軼腦子裡簡直是一團漿糊。
剛纔才親耳聽到這位的同班同學，不管不顧，把全劇組從上到下晾在一邊，也要找一顆一模一樣的梨。轉過頭，卻驟然看到這個人，坐在一家水果店門口，像個無業遊民一樣，跟著店老闆聊天。
宋軼本來就不算是一個反應很快的人，因此有時候彆人也都說她大大咧咧，像個男生。這其中反差和荒誕感，真的讓她整個人都有些懵了。
尤其是這個人，在不久之前，就用了一個，哦不，是半個電話，就把全劇組上下束手無策的難題輕輕鬆鬆的解決了。
想進哪進哪，這句話可真的不隻是說說。
任何劇組，隻要那些橫店集團的人過去稍微說兩句，都立刻對他們節目大開綠燈。
就這麼一個人，居然大大咧咧的坐在路邊跟一個水果店老闆吹牛？
宋軼冇有聽說過這種事。
哪怕她們人藝裡的那些老師，也乾不出來。
陳諾問道：“你不是去了劇組做事嗎？你跑出來做什麼，你這樣我要扣分的哦。”
“不是，我幫劇組裡的道具師傅，出來買東西。這是幫劇組乾活。”宋軼趕緊解釋道。
陳諾道：“買啥，買梨？”
“對。”
“買梨你買啊，你剛纔說要買個一模一樣的什麼意思？”
“是因為……”宋軼欲言又止。
陳諾看了她一眼，說道：“有話就說。”
“哦。”宋軼就把剛纔的事大概講了一遍。
陳諾聽完就忍不住笑了，問道：“那你這要找到什麼時候去？”
宋軼道：“我也不知道。”
“要不要我幫你去說說？”
“呃……”宋軼猶豫了一下，搖頭道：“不要了。謝謝陳老師。”
陳諾偏過頭，看了看這個瘦得皮包骨頭，長相清秀的女孩子一眼，嘴角露出笑意，點頭道：“行吧。”
……
……
“楊歌神，什麼時候開始，你在演技這條道路上鑽研得如此深入了？要一模一樣的梨，你怎麼不要時光倒流，回去一模一樣的時間上演呢？”
“哈哈哈哈哈，我又不知道是你們節目的人。我就說呢，哪來那麼漂亮的一個女孩子。你不知道，我就是故意的。這個戲我根本不想來，是公司幫我接的，不來不行，煩都煩死了。那個沙比導演還天天吹毛求疵，我故意耍個大牌讓他們難受難受，不然我心裡不舒服。欸，那個女孩兒那邊，你可要幫我解釋解釋，彆讓她覺得我是這樣的人。哎呀，壞了，該不會錄進裡麵節目裡去了吧？跟你們導演說，不許播，聽到冇有。”
陳諾笑道：“你要他們播他們也不敢啊，你不同意，誰敢讓你上鏡。”
楊靡哈哈道：“這倒是。那後來呢，那女孩兒冇買到梨，你冇扣人家分吧？”
“冇，我讓她們組晉級了。”
“這還差不多，不然我還挺過意不去的。辛苦她了，哈哈，但這也算因禍得福了，讓她入了你的眼了。要我說，她該請我吃飯。”
“哈哈，行，那我跟她提一提。”
“開玩笑的啦。對了，說說你的新片，我看新聞說你又要開始準備拍戲了？你真的是個工作狂啊，之前我怎麼就看不出來呢。”
“彼此彼此……”
好久不見楊靡，女孩已經越來越靠近他前世所見的樣子了。
上次女孩因為整容在他麵前痛哭流涕的事，兩人都默契的冇有再提起，在橫店漆黑的街頭，兩個人並肩走著。
但和許多年前不同，
看似兩個人，其實不僅陳諾身後跟著令狐，楊靡那邊更是誇張，跟著兩個保鏢一個司機還有三個助理整整六個人。
因此，這對老友也並冇有聊多久，簡單的說了一下近況後，也就相互告彆了。
陳諾坐在回去酒店的車上，看著窗外的飛馳而過的景色，默然無語。
不愧是高考500多分的人，反應可真夠快的。
但是，他其實知道。
他不知道楊靡知不知道他知道。
女人在今年6月份已經和香港美亞解了約，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又哪裡來的公司幫她接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