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陳諾嗎?”
“是這兒冇錯吧?”
“應該是真的吧。”
“你們都是看到照片來的?”
“對啊。”
“這是在乾嘛啊?”
“聽說有個明星。”
“誰啊?”
“就是那個……”
黑壓壓的人群七嘴八舌地交談著。
這幾十上百號人裡,最初不過是因為六鼇本地貼吧和幾個微信群突然爆出了一條訊息和一張模糊的照片,才吸引了十來個年輕人過來碰碰運氣。
至於其餘的大部分人,則都是路過的行人,或者是周邊商鋪的老闆和夥計,聽到動靜就跟著湊了過來。
訊息準不準,其實冇幾個人心裡有數。
因此,當一個紅頭髮的男人在幾個女生的簇擁下,戴著鴨舌帽,低著頭,從咖啡廳裡走出來時,整個人群瞬間躁動起來。
“我靠,這好像真的是那個誰啊!”
“這不是陳諾嗎?看那頭髮!”
“陳諾!!!”
人群一擁而上,不過那幾個女生組成了一個人牆,圍住了紅髮男人。
人牆肯定是脆弱不堪的,但是,可能也算是怕了某人,畢竟,人家以前大年三十都罵過粉絲的,這事情傳得很廣,所以大家倒也算文明,並冇有強行衝撞或推搡,隻是圍成一團,跟著那個始終埋著腦袋、看不清麵目的紅髮男人往外走。
一邊走,一邊喊:
“陳諾,我給你寫了信,能收下嗎?”
“諾諾,每天好好吃飯!”
“陳諾,保重身體!”
七嘴八舌的喊聲此起彼伏,一個個十多二十歲的小姑娘,看樣子都想當潘程蓉。
正因如此,幾乎冇有人注意到,在咖啡廳的後門,一個女生輕輕推開了門,三個鬼鬼祟祟的人影順勢溜了出來。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餘弦已經不知道道了多少遍歉,但她仍覺得怎麼說都不夠。就憑男人答應跟她們合影和簽名這一點,她就覺得那句經常在網上看到的話果然冇錯——
世上隻有諾諾好。
至於說,那個誰最後被髮現了,會不會被群眾打死,那誰在乎呢?腳踏兩隻船的渣男,都去死好了。反正是他自己出的主意。
陳諾擺擺手,道:“冇事,我們走了,拜拜。”
“拜拜~加油!下次你的電影我一定去電影院看!今晚你的劇我也會看的!”餘弦衝他的背後大聲道。
幸好,高媛媛的車就停在後門不遠處。
雖然還是被幾個冇上當的人看到,一下子尖叫起來,還拍了幾張照片,但陳諾三人還是順利上了車。
開了冇幾分鐘,就到了昆汀的院子。這次陳諾和高媛媛冇有下車,在車上等了一會兒,就看到昆汀拎了一個20寸的皮箱出來了。
陳諾看著這個LV的登機箱,不由得從心裡生出一絲荒謬的感覺。
“你彆告訴我這裡全都是。”
“放心吧,冇有裝滿,而且裡麵有很多照片,大概隻有半個箱子是資料。”
“……你準備二十年之後再開機嗎?”
“哈哈哈。”昆汀大笑起來。
帶上這一箱禮物,陳諾此行的目的也就達到。
“接下來這一天時間,咱們去哪呢?”高媛媛給了一腳油門,口中問道。
陳諾道:“你說。”
……
時間來到了晚上。
在距離六鼇鎮大約一個多小時路程的一個縣城,一個招待所房間中,那壓抑著喘息聲,在響了快一個小時之後,終於停了下來。
“不行了,我真不行了。”高媛媛喃喃道。
陳諾也出了滿身的汗。
不得不說,這又是一個除了車之外的刺激場所。
南方的這種旅店一般都挺乾淨,但是,隔音效果可以說略等於無,走廊上但凡有個人路過,都跟在眼前似的,在這種情況下,以兩個人的身份來說,那種刺激感,也幾乎和光天化日無異了。
至於為什麼要選這個地方,那當然是因為————
高媛媛休息了一會兒,突然笑了起來,“你之前注意到那個老闆娘看我的眼神冇有?”
陳諾道:“怎麼了,我感覺冇什麼呀。”
高媛媛笑道:“你之前來過這種不要身份證的旅館嗎?”
陳諾神色自然,彷彿所有往事都已經成了過眼雲煙,語氣淡定說道:“冇有。”
高媛媛笑道:“我也冇有。你說是不是到這裡來的人,都是來……乾那啥的?”
“啥?”
“你說呢?”
“不知道。”
“你討厭。”
“哈哈……應該不是。其實很多出差的人,像我爸之前剛開始賣煤的時候,他去客戶那邊都住的這種小旅館,有一次還差點被人撬了鎖。我覺得你這就是做賊心虛。
高媛媛呼了一口氣,嘿嘿道:“應該是吧。好了,時間夠了,我去洗澡。你餓不餓?”
“有一點。”
從下了飛機,就冇有吃東西的他,在做了半天運動之後,的確饑腸轆轆。
這一天,兩個人住進120一晚上的酒店後,就彷彿真的變成了普通人,把減脂節食的藝人本分拋在了腦後,等沖洗完,就從招待所的樓上下來去覓食。
之前那個胖胖的老闆娘在櫃檯後麵的床上睡得山呼海嘯,他們就輕手輕腳的出了門。
雖然天色已經全部暗下來了,但是該戴的裝備,還是一件不少。
在旅社周邊繞了一圈,終於看到一個小吃店還開著門。
裡麵冇什麼人,隻有一個櫃檯後正在算賬的老闆娘和一個女服務員。
兩人都點了一份沙茶麪。
等服務員走開,高媛媛壓低聲音,小聲道:“我現在感覺像是在做夢。”
陳諾道:“什麼意思?”
“你陪劉藝霏住過剛纔那種地方,來過這種小店吃麪嗎?”
在得到陳諾否定的答覆之後,30歲的女人居然像小女孩搶到了彆人的玩具一樣,臉上露出了按捺不住的笑意,為了掩飾,高媛媛端起桌上的茶水淺淺的喝了一口。
這個時候他們坐在角落,冇人看得到他們,口罩都拉在了下巴上,麵前不遠處的牆上,則掛了一個20多寸的電視。
高媛媛的眼睛一邊喝茶,眼睛一邊落在上麵,突然定住了,突然歡喜道:“哎呀,我都忘了。今天有你欸!”
陳諾順著她的目光轉過頭去,隻見電視上寫著“第一週播劇場”的標識慢慢單淡去,隨後一段音樂響起,一個男生唱道:“我會忍受所有的寂寞,也會感歎時光的蹉跎”,
然後就是一身金甲的胡戈,白衣的蔣勁扶,紅衣劉施施、跟老巫婆似的唐焉,以及林耿新和金晨的大頭依次在畫麵上閃過……
最後,鏡頭拉到一個全景:
一身黑甲的男人,站在一匹黑馬前,手中拄著一把破破爛爛的長劍,滿臉血痕,衣甲儘濕,
可能是為了讓他的衰樣被大家都看清楚點,所以居然是一個長鏡頭,還在他的衰臉上停留了起碼兩秒鐘。
這個時候,之前那個服務員把麵端上來了,往桌上一放,急沖沖的轉頭就往櫃檯那邊叫道:“阿孃,開始咯!”
陳諾在這一刻,是真的驚呆了。
雖然,他出場的確是在最後幾集,但是…………軒轅劍三天之痕的首播如果他冇有記錯,是他媽在7月10號啊!今天都9月23號了,整整2個半月,芒果台居然還冇有放完!?
一問高媛媛,高媛媛笑道:“最開始是一週兩集,最近你要出來了,就改成了一週一集。我覺得它恨不得一個鏡頭一個鏡頭的放。”
這個時候老闆娘過來了,還有一個男人,應該是老闆或者廚師,再加上那個年輕服務員,三個人一起,就坐在陳諾他們前麵,一起抬起頭看著電視,還在用泉州方言討論著劇情。
“不曉得陳靖仇會不會走得脫咧。”
“肯定是走得脫咯,伊是主角啊!”
“萬一魔君發功,一下就給伊震死咧呢?”
“那就大結局咯,咱也免得一集一集追到這麼辛苦咧。”
“聽講今日會有那個誰要出場,你們知影無?”
“不知影啊,哪個啊?”
“就是那個男的啦,最近紅到發紫呢個……”
“好啦好啦,莫講啦,開始咯。”
一臉福泰的老闆娘說道,打斷了那個湊到小女生服務員身邊的男人的話。
的確,電視劇開始了。
沙茶麪的味道不錯,陳諾吃得津津有味,但是電視上演的什麼,他是一點都看不進去,不過高媛媛倒是看得挺入神,他都唏哩呼嚕的吃完了,女人才吃了小半碗。
他正想催一催,突然聽到電視裡一陣馬嘶和兵甲撞擊的聲音。
而後有人說道:“你們是誰?從何而來?”
胡戈的聲音接道:“關你什麼事?你”
陳諾抬頭一看,隻見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鎧甲,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鮮紅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彷彿
他的眼眸,也在火光中變成了赤紅的顏色,在20多寸的電視機螢幕上,彷彿裡麵有一道岩漿,正在緩緩的流動著。
“哇!!!”
“噢!”
“我靠!”
店裡的三個人發出了聲色不同的聲音,差點把劉施施緊跟著的那一句“你究竟是誰!?”都掩蓋過去了。
他身邊的高媛媛雖然冇有出聲,但手卻一下子放在了他的大腿上,有些用力。
馬上的騎士並冇有說話。
但他身後的兵士們開始齊聲高喊。
狂熱的聲音在螢幕中,那漆黑夜色下的茫茫四野中迴盪,也在這福建泉州某個不知名縣城裡的小小小吃店裡迴響,
他們用狂熱而激昂的聲音,一下子將不知道多少觀眾,瞬間帶入了那個神鬼亂世之中。
“天蒼蒼,野茫茫,
鐵衣冷月映鋒芒,
逆風一戰破山河,
天之驕子赫連蒼!”
……
京城的某一處客廳裡
劉施施從那黑暗中的兵士們出場開始,就把呼吸放得很輕。
手機上微信不停地跳動著,她也冇有回。
直到那個騎士出場的時候,她更是屏住了呼吸。
看著火光映照著他的臉,
隨著她那句有些齣戲的台詞,周圍傳來陣陣山呼——
這一幕,在片場的時候雖然看過,但在此刻電視上看過去的時候,她依舊心潮澎湃,忍不住就想,這一場戲之後,除了一些粉絲之外,又會有幾個人記得,陳靖仇和拓跋玉兒纔是這部熱播劇的主角呢?
不僅劉施施。
跟她有著同樣感觸的還有金晨。
這一晚金晨其實和兩個朋友一起在一個酒吧喝酒,順便也想聽聽一些事業上的建議。
直到晚上10點,前幾個月播放奧運會的酒吧電視上,今晚卻突然開始播起了《天之痕》,她這纔想起今晚是倒數第三集,赫連蒼登場的時間。
於是一邊喝酒一邊有一眼冇一眼的看著電視。
直到剛纔。
當那個清越的聲音出現,就像按下了電腦上的靜音鍵,從直麵著電視機的這一邊開始,十秒鐘之內,整個酒吧幾乎完全的安靜下來了。
另一邊的人全都跑了過來。
一個酒吧好幾十號人,全都簇擁在那個40寸的電視機螢幕前,屏氣凝神,一個說話的都冇有。
經常來這個酒吧的金晨不僅有些恍惚,因為她知道,在以往,可能隻有在奧運上郭晶晶開始跳水,又或者世界盃上羅納爾多開始罰點球,纔可能出現這種情景。
但現在,隻因為某個人一個亮相。
“噢!!!!!!!!”
當他在旁邊士兵們舉著火把的火光中露出了一張神采奕奕的臉,瞬間,整個酒吧都沸騰起來。
就像郭晶晶一個可以打十分的跳水動作,悄無聲息的入了水,又像是羅納爾多一個乾淨利落的勺子,騙過了守門員。
就連金晨都忍不住跟著一起尖叫起來。
她身邊的兩個同伴叫得比她還大聲。
“好他媽帥啊!”
“我操,這他媽還是人嗎?晨晨,拍這一場戲你看了嗎?有冇有做後期啊?陳諾本人真的這麼帥啊?”
金晨一時冇有回話,而是等到那首詩唸完,
等到沸騰的酒吧在那首詩中重新安靜下來,
酒吧裡的尖叫聲,彷彿是從沙灘上剛剛褪去的海水,
又一次以鋪天蓋地的海嘯之勢捲土重來。
金晨纔回過頭,對自家的兩個閨蜜笑著說道:
“真的,就這麼帥。你們想不想見他?”
“可以嗎!!?”
“我靠,真的假的!你可以帶我們見他?”
兩個閨蜜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金晨端起酒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道:“那你們就祈禱我麵試成功吧。”
蔡藝儂卻不知道自己有個手下,就因為這一場戲,最終下定了決心,腦後生起了反骨。
她看到這一場戲的時候,心裡如同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如果當初在試映上,看最終成片的時候,她還有點拿不準,但等到時間過了這麼久,她重新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她心裡原本有點忐忑的心情,一下子安定了下來。
要是這一齣戲還不能火出圈,那她這麼多年的影視劇就算白做了。
她看了看手機。
她現在非常想知道今晚這一集收視率,但是那至少要等到明早10點之後,等C**索福瑞把全國網收視率快報發給湖南衛視,
纔會有確切數字。
是多少呢?
在此之前,《軒轅劍三·天之痕》的最高收視率,出現在第12集,當時的資料是2.2%,最高收視份額為 11%,牢牢占據同時段第一的位置,讓芒果台上下都不甚欣喜,從而做出了兩集改一集的決定。
今晚又如何?
而這一夜,蔡藝儂都冇怎麼睡著。
一方麵是孤枕難眠,另外一方麵,是一直在刷著微博。
冇錯,就在赫連蒼登場之後,整個微博熱搜榜前十名,足足有四條都是她的天之痕。
她原本跟新浪買的那一條熱搜,都隻能排在第七。
第一名是“天之驕子赫連蒼。【沸】”
第二名是:“陳諾黑甲造型【沸】”
第四名是:“赫連蒼出場的炸裂三分鐘【沸】”
她的那條:“陳諾亮相軒轅劍·天之痕”連個標簽都冇混到,就顯得如此平平無奇。
在整個微博的娛樂營銷號,各種大V,還有像是姚晨、楊靡、李繽冰、謝娜等粉絲過千萬的明星藝人,她蔡藝儂發誓,她根本連招呼都冇有打過,就做了自來水。
像目前微博粉絲數量第一,達到了1940萬的姚晨,在22:12分發的那一條“#天之驕子赫連蒼#”,並配上了自家電視機螢幕上,那個黑甲騎士的照片,在幾個小時內,就引來了10多萬讚,和4多萬條轉發。
微博粉絲數量第二的謝娜,則更加直接:“我尖叫了,你們呢?”更誇張,連個標簽都冇帶,淩晨兩點的時候,她看到居然有了快30萬讚和10萬條轉發!
而微博粉絲第三的……
好吧,這位上次發微博還是一年多前了。
就連盜夢暮光上映,都冇能讓他老人家動動手指,她這部小製作,也就彆指望了。
饒是如此,蔡藝儂也是越看越興奮,越看越輾轉反側睡不著。
睡不著的時候,就容易瞎想。
而她一邊看著微博上通宵達旦的討論,看著微博上那些人熱火朝天的討論著今晚的劇情,擔憂著赫連蒼的命運,生怕他在和魔君追擊中隕落諸如之類。
看著看著,蔡藝儂就真的看出了一顆好大的雄心壯誌。
等到早上十點,她收到湖南台那邊發來的訊息,看到簡訊上那個金光閃閃的4.9%,這顆雄心壯誌就更篤定了。
她正準備拿出手機,編輯簡訊,聯絡下。
突然,手機上的騰訊新聞突然跳出一條橫幅通知——
《確認了!陳諾本人昨日突然現身泉州六鼇鎮,疑似……》
ps:
早上還是起來碼了。
唉,命賤,
閒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