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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 丟類老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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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人在垃圾堆旁邊睡了一晚上,身上味道都決計稱不上好聞。

張佳琪似乎也知道這一點,在走過陳諾身邊的時候,低著頭,用長頭髮蓋住了臉,並用粵語輕聲說了一句:“唔好意思。”

顯然,她並不知道,正是她身邊這個戴著口罩、走路有點奇怪的男人,昨晚給她披上了一層舊紙殼。

陳諾站在原地,偏了偏身體,讓女人先過去。

目光無意間往下,看到了女孩頭頂沾著的一小片不知從哪來的碎葉,高挺的鼻尖,一角微微上翹的下巴,還有脖頸下方那一道雪白的溝壑。

他馬上移開了目光,說道:“冇嘢(冇事)。”

陰暗逼仄的樓梯過道裡,空氣中瀰漫著汗味、香水味、酒味以及陳腐黴味混雜出的古怪氣息。

壞掉的廊燈一閃一閃,一個醉到天亮的性感女人,在一個穿著白襯衣牛仔褲的男人麵前,踉蹌著爬上樓。

所有這一切,拚湊出一副彷彿90年代香港電影裡的畫麵,深深印刻在了陳諾的腦海中。

說來,當時並不覺得這有什麼特彆美的。

但之後,當他向許鞍華描繪了這一幕,這位在香港電影界享有盛譽的文藝片大師、被譽為“香港唯一能與男人導演抗衡的女導演”,頓時露出了一種深深的惋惜神情:

“好可惜我不在現場,要是拍下來,那畫麵一定好美。”

這話一出口,陳諾反倒開始回味起當時那一刻來,竟也覺得彷彿真的有那麼點美感了。

不過他心裡明白,這多少是心理作用——是這位文藝女導演在他耳邊聊了一個多小時天之後,潛移默化的結果。

陳諾合作過不少導演,許鞍華卻是他遇到的第一個,在正式開拍之前,會先跟他聊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的導演。

“除了這個早上的畫麵之外呢?你住在公屋這段日子,還有冇有什麼特彆讓你印象深刻的?”許鞍華問。

她的普通話,在一眾香港導演中算得上相當標準了。

剛開始見麵,陳諾還小小地驚訝了一下,後來聊開了才知道,原來她1947年生在遼寧鞍山,五歲隨父母搬到香港,家裡父母一直說的是東北話。所以名字纔會叫許鞍華。

這是個言語溫和,飽讀詩書的女人,十分懂得如何循循善誘地引導話題,也極擅長用細節喚起人的情緒和記憶,總之,不知不覺間陳諾就卸下了防備,開啟心扉,與她如老友一般交談。

之後的時間裡,陳諾和她聊起了公屋裡的阿公,他總是說想要給他介紹女友,但是看得出來,都隻是說著玩玩。一個70多歲,無兒無女的鰥夫,哪去認識什麼年輕女仔。除此之外,還有賣魚的梁叔,曾經他在樓下幫他開過門,於是送了一條鰻魚給他吃。以及那一對隔壁不知疲倦的中年夫妻。

許鞍華聽得很認真,時不時的插一兩句嘴,聽到有趣處還會哈哈大笑,意興盎然的樣子,包括那一對每天晚上辦事的中年夫妻,許導演也冇有什麼害羞或者避諱,笑得格外開心。

不愧是曾經為了拍戲,不惜剪短髮,穿寬鬆襯衣和牛仔褲,整天在片場跟一群男人開黃腔的強悍女導演。

但等到把這些東西聊完,陳諾雖然大概知道許鞍華的用意,不過他看了看時間,還是問了一句:“許導演,什麼時候開始拍戲?”

許鞍華笑了,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不要急。”

頓了頓,她微笑著繼續道:“是這樣。接受你們邀請之前,我猶豫了很久。我最開始不想來,因為我怕了四十年電影,永遠都是好一部壞一部這樣子。”

“你也知道,我剛拍了一部《桃姐》,葉德嫻去威尼斯拿了個影後。我覺得還是蠻成功的,我怕接下來就輪到拍得不好的那一部,壞了你們的事。但是,後來杜琪峰導演勸我說,這是拍電視劇,不是電影。我這才覺得我可以來。”

“後來我又想,我該怎麼跟你合作呢?”

“你的電影其實我每一部都有看,每一部都看好幾遍。從最開始的《啞巴的房子》到最新的《盜夢空間》,我都一直覺得你是一個很有變化、很有想法的演員,天賦是我冇有見過的好。到了今天,你的表演已經獲得了很多讚譽。如果我要指導你演戲,我感覺無從開口。”

“這件事讓我猶豫了很久。”

“最後我突然意識到,雖然你年輕,但你已經是一個很成熟的演員。儘管我比你大了40歲,但我其實並不需要教你怎麼演。”

“以前呢,我拍過很多戲劇化、衝擊力強的作品。到中年後,受侯孝賢和楊德昌兩位導演的影響,我開始更傾向於講述生活。這次你們請我來做第二集的導演,應該就是看中了這一點。”

“我看了彭導演拍的第一集裡的一些片段,我特彆喜歡你和阿紅演的母子情。可是,我覺得,按照你過去的水平,可以更深一點,再沉澱一點,更加生活化一些。”

“你既然去過天水圍,現在還住在深水埗的棺材房,你應該明白我說的意思。”

“而在這個過程中,我不會教你,我隻會告訴你我的感受。”

……

……

這就是電視劇采用分集導演製的好處。

不像之前拍《神鵰》時,陳諾往往在完成了自己的戲份之後,還需要等著導演劇組去拍攝其他人的部分,無形當中就拉長了拍攝週期。

現在,他拍完了第一集的戲份後,彭浩翔和張一謀正補拍第一集的全景鏡頭和其他人的視角。

但陳諾不再需要等待,而是直接開始了第二集的拍攝。

第一集的結尾,是從木頭人遊戲中倖存下來的201人,驚魂未定地回到了宿舍倉庫。

麵對一乾蒙麵NPC,被鮮血嚇壞的眾人群情激昂,要求退出這個殺人遊戲。

但蒙麪人丟擲了一個特彆的誘餌。

那就是:錢。

當倉庫上方的玻璃圓球中,管道裡開始飄落一張張千元大鈔,最終彙整合了一堆紅色的小山,全場都安靜下來。

每一個人的眼睛都看著那一堆鈔票,眼睛裡閃爍著不可名狀的**。

蒙麪人告知眾人,每死去一個遊戲玩家,玻璃球裡就會多出100萬港幣。由於在木頭人遊戲中死去了245人,因此,玻璃球裡的獎金已累計到了2億4千500萬港元。如果最終能夠通過所有遊戲,獲勝者將獲得玻璃球中的全部獎金。

這一個訊息瞬間引發了倖存者們的分歧。

有人想要為了錢,繼續遊戲,而另一些人則希望保全性命退出。

最終,大家決定通過投票表決,按照多數服從少數的原則,決定是否繼續遊戲。

456號謝家俊第一個投票。他又投下了退出。

之後又經過激烈的討論和緊張的等待,投票結果來到100:100。

此時,001號——這個患有腦瘤、命不久矣的雙花紅棍最後出場,與謝家俊一樣,投下了“退出”。

許鞍華導筒下的第二集的故事,就是從這裡開始。

深夜的山道上,飛快駛來一輛麪包車,吱的一聲停下。

兩個被扒光衣服,隻剩內衣的一男一女從車裡滾在了路邊,隨後裡麵的人又甩下幾件衣服,然後迅速開走了。

一男一女被反綁著手,蒙著眼睛,側躺在地上。

女人穿著胸衣和內褲的身體在地上扭動,嘴裡大叫著:“有人嗎?有人嗎?”

陳諾弓著身體,語氣很緊張的說道:“這位小姐,我,我在。”

“你是誰?”

“我是跟你一起被他們丟出來的。”

“那你快點幫我解開!”

“哦,哦好的……但是,小姐,你可以先幫我解開手上的繩子嗎?”

“我?我要怎麼幫你!”

“小姐,麻煩你咬一下。”

鏡頭中,古麗娜紮的臉剛好在陳諾屁股的位置,陳諾把揹著的手往後再移一點,剛好喂到了女人的嘴邊。

如何咬開的,在鏡頭裡冇有表演出來,因為實在是冇有辦法演。

第一次拍戲的女助理根本經不起特寫鏡頭的考驗,陳諾對她的唯一要求就是正常說話。

至於為什麼女一號會選擇古麗娜紮,除了跟原本的女一號是個小偷不同,《老鷹捉小雞》裡的女一號,是一個家裡瀕臨破產的大小姐,需要一個長相甜美的大美女來扮演,讓人一看就覺得是個白富美,傻白甜之外,其餘原因說來話長,暫且不表。

在劇本裡,被脫下了參賽服的選手,都隻穿著內衣被送出了場地。

如果要彭浩翔來拍這一段,大小姐穿的肯定會是蕾絲邊。

但是許鞍華曆來對擦邊冇有絲毫興趣,因此娜紮穿的是運動內衣。不過,每天晨泳練出來的好身材,依舊在鏡頭裡顯得凹凸有致。

咬開了繩子,陳諾掙紮著翻身起來。

這一幕,其實就是他減肥的主要原因。隻見他穿著一條平角內褲,身上脫掉了衣服,露出根根肋骨,有著一種營養不良,皮包骨頭的感覺。

恢複自由之後,一把扯開麵罩,而後冇有顧得上穿衣服,就立刻幫助古麗娜紮解開繩索,解開眼罩。

但是古麗娜紮雙手恢複活動能力的第一時間,“啪”的一聲,就扇了他一耳光。

這是真扇。

在陳諾的鼓勵之下,都拍了整整七八次,纔有了這一個紮紮實實的耳光。

“流氓!”古麗娜紮罵道。

然後看都不看他一眼,轉身就去找自己的衣服。

陳諾原地愣了兩秒,隨後眼裡閃過一絲隱晦的委屈,但最終被麻木的表情所覆蓋,低下了頭,也開始尋找自己的衣衫。

……

“卡,收貨!”

“娜紮,就是這樣,有自信一點。你冇問題的。”

……

謝家俊就這麼回到了現實的世界之中。

但是,這裡卻早就千瘡百孔,並非棲身之所。

首先是母親的倒下。

在許鞍華的鏡頭裡,那一隻糖尿病併發症而而腫脹出血的腳,就像就像一塊被歲月和病痛侵蝕的破布,失去了原本的形狀與光澤。

醫院的色調也透著一種冷清的蒼白。

老舊的裝置,昏暗的燈光,透過百葉窗投射出的陰影,彷彿謝家俊身邊的一切,都在隨著母親的衰弱而慢慢崩塌。蒼白的白牆與冷冰冰的金屬裝置與窗外的灰色天空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壓抑而無望的氛圍。

而陳諾完美的融入了其中。

他就像一隻突然被拋棄的家犬,從頭到腳的每一處,都透露著惶恐和不安。

方中信穿著白大褂,帶著一個黑框眼鏡,解釋道:“你母親主要是因為拖得太久冇有治療……她這樣應該好痛纔對。平時你有冇留意到她行路有冇什麼唔自然的地方?”

“冇。”

這個字出口的一瞬間,陳諾的眼淚就落了下來,好像一隻無助又可憐的狗。

方中信看了他一眼,目光回到了那一隻腐爛的左腳上,喃喃道:“冇留意到?冇道理的哦。”

陳諾用力眨著眼睛,用力壓抑著喉嚨裡的嗚咽,問道:“醫生,隻要治療就可以好的?係吧?”

方中通道:“最差的情況,可能要截肢……總之先讓你媽住院,邊治療邊睇情況。”

陳諾呆滯木訥的眼神,一點點的移動到惠英紅的臉上。嘴唇顫抖著,滿臉絕望。

鏡頭切換。

惠英紅一瘸一拐的走出了醫院,陳諾追在後麵。

他用力地眨著眼睛,“媽,你要去哪裡?醫生要你住院啊!”

惠英紅淡淡道:“沒關係。”

陳諾一臉又焦急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哪裡沒關係?你行路都有問題了啊媽。”

惠英紅猛地回頭,瞪著他道:“你好幾天不回家,你去哪裡鬼混了?”

陳諾一驚,說道:“我……”

“好了,回家。”惠英紅冇有再問,轉過身,繼續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陳諾快走幾步,結結巴巴道:“媽,不聽醫生的話,醫生說,你有可能會,會……”

惠英紅麵無表情道:“會截肢嘛,我聽見啦。”

陳諾痛苦的眨著眼睛,腦袋一顫一顫的,左右手的手指都在鏡頭裡無意識的抽動著,道:“媽,點解啊,媽?”

惠英紅淡淡道:“因為錢啊,我不上工,誰來還你的錢?再說又冇保險,住院很貴的。”

陳諾一下子停了下來。

惠英紅停下腳步,回頭道,“做咩啊?走啊。過來扶著我,腳疼。”

陳諾一步又一步的走了過去,用輕微的聲音問道:“媽,你的保險呢?”

“早就冇交啦。”

惠英紅看他一眼,眼睛也跟著有些紅了,她踮起腳,伸手擦了擦他的臉,說道:“都這麼高了,還哭。放心吧,媽冇事。等把你的債還完,媽就來看腳。”

……

“卡,收貨!”

“精彩。陳生,阿紅,我現在都恨不得發個獎給你們兩個。”

……

問題來了。

五百萬的債,一分半的年利息,一個女人在香港打兩份零工,每天工作十五個小時,需要多久才能還完?

答案是,最快時間40年。

謝家俊覺得自己4年,4個月,4天都等不起,更彆提40年。

…….

“阿叔。你能借我點錢嗎?我以後每天跑長一點,我慢慢還給你。”

“不是啊阿俊,我上次賭馬也虧了很多啊,回到家你阿嫂罰我跪了三天搓衣板的哦。我這月零花錢一分錢都冇有了,你要阿叔用咩借你啊。”

“阿叔,求求你。”

“不要說求。我要有肯定就借給你啦。但是我冇有,你就算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響頭,我也還是冇有。你想想彆的辦法吧阿俊。”

這一場戲的最後鏡頭,是林雪推門進去的矮胖背影。

衣著邋遢的陳諾站在台階下,那一張默然無聲慘白的臉。

……

“卡,收貨!”

“我鐘意呢場戲啊,有 feel的。”

……

雨下下來了。

許鞍華用雨來烘托氣氛,是很有一手的。

在《天水圍的日與夜》中,她用連綿不斷的細雨,渲染出單親母親和女兒在困苦生活中的那種壓抑與隱忍。

在《千言萬語》中,她也用了雨,來承接人物內心情緒的崩潰與情感的宣泄,雨如淚落,人與人之間的誤解和無奈,都在雨中默默發酵。

而在這裡,用雨的意思冇有那麼複雜,僅僅是一個雨夜之中的便利店,更像是一個適合傾訴、會麵的地方。

至於謝家俊心裡的淒苦,又豈是用雨能夠形容的。

便利店燈光昏黃,玻璃窗被雨絲敲得發出細碎聲響。

陳諾拿著一瓶啤酒,坐在711裡麵的客座區,剛喝了幾口,吳君茹就過來了,一臉尖酸刻薄的樣子,不像《金雞》裡那個阿金,倒像是個斤斤計較的市儈阿姐。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陳諾,旋即大聲嗬斥道:“喂!這裡唔準飲酒的,知不知啊?”

有生以來第一次,謝家俊冇有在彆人的訓斥下乖乖聽話。

他依舊坐在那裡,呆呆的望著窗外。

“講話你聽不到啊?我話——這裡唔準飲酒呀!你耳仔聾啊?”吳君茹眉頭一皺,聲音又尖利又刺耳道:“你再唔出聲,我真係報警啦。”

陳諾這個時候才慢慢吞吞的站了起來,“我不叫喂。”

吳君如上下掃了他一眼,撇嘴道:“你不叫喂,你叫癲佬。”

“你纔是癲佬,你全家都癲佬。”陳諾低聲嘀咕道。

……

“卡,收貨。”

“哈哈哈哈哈哈哈,諾仔你最後這句即興台詞好有趣。我好中意。”

……

被便利店趕了出來,陳諾乾脆就站在便利店門口喝啤酒。

他的動作很生疏,喝酒的表情就像是在喝一壺砒霜。

造雨車在這一條深水埗的街道上,造出了傾盆大雨的效果。就在這樣子的夜色下,秦沛打著傘,從雨中走了過來。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陳諾,就準備進便利店,但馬上停下了腳步。

這個時候陳諾已經轉過頭,在看著他了。

陳諾遲疑道:“老先生?”

秦沛驚道:“我叼,456號,小顛佬?你怎地在這裡?”

“我就住在這附近啊老先生。”

“噢。”

“老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也住在這附近嗎?”

“不是,我朋友住在這裡……”秦沛看看他手裡的酒,忽而笑了,“小顛佬,你有錢買酒咩?”

當謝家俊一個人在便利店裡喝酒的時候,店員會過來驅趕他。

然而,當一個身上手臂都有著紋身的老頭,跟他在便利店裡一起喝酒的時候,那個尖酸刻薄的店員卻站在櫃檯後麵,看都不敢看過來了。

那或許是因為,在謝家俊麵前,店員是老鷹。但在001號的麵前,店員卻成了小雞了。

在整部戲裡,這樣的細節比比皆是,由此營造出壓抑絕望的氛圍。

秦沛一口氣就把手裡的那一瓶嘉士伯喝下去了大半瓶,而後舒爽的長出了一口氣。

陳諾現在口袋就剩下了20蚊,但是意外的重逢,依舊讓他露出和片刻之前不同的喜色,但馬上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說道:“老先生,你的頭……喝酒冇問題吧?”

“冇問題啊。反正都快要死了。早一天晚一天冇有關係。喂,小顛佬,去買點下酒菜啊。”

片刻後。

陳諾包裡終於空空如也,而他們的桌上有兩袋攤開的方便麪,上麵灑著胡辣椒麪。

秦沛拈起一塊,送進嘴裡,嚼了兩口,又喝了一口酒,眼睛都舒服的眯了起來。

哈的吐了一口酒氣。

然後,冇有任何征兆,若無其事的淡淡說道:“我已經決定要回去了。”

陳諾原本酒意朦朧的雙眼瞬間睜開,張口結舌:“啊?”

秦沛道:“反正都要死,不如拚一把啦。丟他老母,我幾天冇在,我老婆就以為我死了,房子賣了,錢也冇了,丟,我現在住都冇地方住,都隻好住朋友家。回去起碼還有床睡。”

“可是……”

“冇可是啦。出來之後才發現,那些人說得纔是真的。”秦沛笑了笑,“這裡才更像十八層地獄。”

陳諾木著臉,眼神呆呆的看著啤酒瓶。

隨後,把手放在了瓶身上,用極慢的速度拿了起來,放在了嘴邊。

停頓了兩秒鐘,輕輕的喝了口。

……

“卡,收貨!”

“諾仔,看你喝酒,我好揪心。”

……

而這,還不是最後一根稻草。

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最後一根稻草,往往都來自於女人。

看著眼前金碧輝煌的客廳,陳諾眼神複雜,難以形容。

“找我借錢?哈哈哈哈哈哈,你找我借錢?你覺得我有錢借給你嗎?”

袁泉的笑容異常恣意,就像雨後肆虐的洪水,把男人心裡的最後一絲溫度,也沖刷得乾乾淨淨。

“你以為就憑你給她每年買的那點破爛,你就可以走過來找我借錢。”

女人的聲音就像一把刀,而她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錘子,把男人錘得異常矮小。鏡頭中的陳諾,整個身體彷彿畏縮起來,原本高瘦的身影,脊椎都顯得有些彎曲。

袁泉又笑說道:“好啦,開玩笑的。看在你是孩子她爹的份上,說吧,你要借多少?”

陳諾艱難的開口道:“5萬。”

“5萬?哈哈哈……你怎麼混的?五萬都冇有。我當初剛來香港,怎麼就看上了你?還以為你能給我個身份,冇想到你特麼居然是個未成年,還差點害我去坐監。”袁泉從鼻子裡輕哼一聲,道:“算了,事情都過去了。你等著,我去給你拿錢。”

過了一會兒,女人換了一條性感的黑色短裙,從樓上走下來,手裡拿著一疊港幣。

陳諾的身形更矮了些,眼神一直落在她腳尖上,彷彿不敢抬頭看她。

“拿去。”袁泉走到他麵前,把錢遞到了他眼前。

陳諾剛伸出手,袁泉卻猛地收了回去,笑嘻嘻地說:“乾嘛,真的就想白拿啊?”

陳諾低聲道:“那……你想怎樣?”

“我啊?”袁泉媚眼如絲,繞著他走了一圈,紅色指甲油的食指輕輕點在他胸口,“你說呢?”

就在這時,大門“哢噠”一聲開啟了。

一個穿著西裝、頭皮光溜溜的中年男人走進門來,身前是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以及一個略大些的女孩。

鏡頭隻給了小男孩的正臉,他長得白白淨淨、很是可愛。

而女孩的臉始終未露,隻聽見她在門邊用稚嫩的聲音輕輕喊了一聲:“爸?”

詹瑞文微微皺眉,目光在陳諾身上掃了一眼。

那小男孩歡快地跑上前去,抱住了袁泉的大腿,高聲叫道:“媽咪!”

他又抬起頭,好奇地望向陳諾。

袁泉迅速攬過小男孩,拉開了與陳諾的距離,然後轉頭對詹瑞文笑著說:“回來了?”

話音一轉,她猛地回頭,瞪著陳諾:“還不走?我不是說了嗎,冇錢借給你!死皮賴臉的,賴在這乾嘛?走啊!聽到冇有?我叫你走啊!”

陳諾立刻低下頭,快步朝門口走去。

走到那個女孩麵前時,他停住了腳步,緩緩蹲下身來。

鏡頭給了他臉部的大特寫。

他在笑。

一邊笑著,一邊對著鏡頭輕聲說:“若若。爸爸有點事,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啊。”

他的眼神直視著鏡頭,嘴角翹起,笑容溫暖自然。

“好。”

女孩清脆而輕柔的聲音,從鏡頭外傳來。

陳諾用力地眨眨眼,站起來,冇有看詹瑞文,一抽一抽的快步走到門前。

但門上的指紋鎖難住了他,冇有見過的門鎖讓他手忙腳亂的折騰了一會兒,這纔開啟了門,衝了出去。

香港的雨,依舊冇有停。

他在雨中全身顫抖著前進。

突然,後麵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喂!阿俊。”

陳諾停下腳步,轉過頭去。

詹瑞文打了一把傘,走了過來,手裡拿著那五萬蚊。

“你忘了你的錢。”詹瑞文伸出手,把錢遞過來。

陳諾的眼睛在他的臉和手上來回移動著,嘴唇顫抖得彷彿得了羊癲瘋。

“拿去吧。”香港的舞台劇之王微笑著,眼睛裡有一絲隱藏的譏誚,道:“佳瑩以為我會生氣,但我怎麼可能這麼小氣,不要介意。她已經跟我說了。誰都有缺錢的時候,拿去吧。”

陳諾不停的使勁眨眼睛,雨水順著臉頰流下來,就像是一條落水狗。

最後,他緩緩抬起手,把錢接了過來,用艱澀的腔調說道:“多謝……我,我會還你的。”

“不用謝我,也不用還。”

詹瑞文保持著溫文爾雅的笑容,說道:“吶,阿俊,既然你拿了錢,那我就拜托你一件事。請你以後呢,就不要再來我家了,也不要再見我的家人。若若,我一直都把她當親生的,為了她好呢,你就不要再……”

詹瑞文的話並冇有講完,一個碩大的拳頭已經到了他的臉上。

砰的一聲。

男人在雨水中應聲倒地。

嘩啦嘩。

鈔票清脆的響聲,

漫天的紅色紙片飛舞在空中,在雨水裡打得澆濕,掉落在光頭男人的身上。

“丟,丟類老母!”

……

“卡,收貨!”

“不是,諾仔,你真打啊?”

……

深夜的街道邊,陳諾穿著一件連衣帽的破舊衛衣,站在了暈黃如鬥的路燈下。

他抬起手,麵無表情的看了看手腕上的廉價手錶。

這時候,是淩晨2點。

當秒針指向12點的位置,一輛麪包車,從無人的街道上開了過來,穩穩的停在了他的麵前。

隨後車門滑開,陳諾上了車。

車裡已經坐了不少人,但黑漆漆的看不清他們的麵目,隻空了一個位置。

陳諾剛坐下,頓時車廂裡一陣白霧湧起。

車上的人都一個接著一個的暈睡過去。

陳諾也噗通一聲,倒在了車中的地板上。

麪包車繼續行駛著。

車廂裡隨著路燈的光線而忽明忽暗。

過了一會兒,在冇人注意的地板上,陳諾拉下了剛好擋住口鼻的領口,在鏡頭裡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

“卡,收貨!”

“諾仔,合作愉快。”

……

……

“阿俊,回來啦?”

“是啊回來了,阿公。”

“這怎麼很久一直都冇見到你啊?”

“最近這些天有點忙。阿公你這是剛去買了菜?我來幫你提吧。”

“多謝啦阿俊。整棟樓裡的年輕人,就你最有禮貌了。阿俊,你冇吃晚飯吧,不如跟我回去飲碗湯啦。”

“呢個……算啦阿公。我有點累,想早點回去休息。”

“累正好啦,飲完魚湯補補身啦,是我去小梁的攤檔專門買的大白魚,很有營養的哦。你看你,好像這段時間更瘦啦,要係你爸爸媽媽見到,肯定心都痛死啦,你要為他們想想。況且你仲要傳宗接代啊。聽阿公的話,走啦。”

“……那,好吧阿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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