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的京城,還遠遠不到入暑的時候。
尤其昨晚剛下過一場電閃雷鳴的狂風暴雨,北電的校園裡到處都是枯枝殘葉,讓早晨的空氣有些微涼。
陳諾甚至覺得有點冷。
不過,好久不見的北電學妹們並冇有他這麼嬌氣,好些個都穿著短裙,毫不吝惜的展露出自己修長的雙腿,像一隻隻驕傲的小天鵝,在雨後的校園裡穿梭。
學弟們也一樣。
也不知道這兩年北電的生源質量是不是有所提升,
總之陳諾覺得這些高大帥氣的學弟們,可比他們05級的男同學更加有型。
一個個氣宇軒昂,都像是從偶像劇裡走出來的男主角。
打扮也十分潮流,各種正穿反穿,內露外露,說是一群男模正在走秀,那是絕無問題。
陳諾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黑白灰的李寧運動服,都有些自慚形穢,身體往胖了一點,但依舊妝容精緻,穿著得體的李邇身後躲了躲。
李邇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麵無表情的說道:“從去年開始,招進來的學生就一個比一個花裡胡哨。外形的比重是一年比一年高,我都不知道招進來以後是去做演員,還是去乾嘛。真以為撿到一個,就還能再撿一百個。現在學校裡有的人,連天賦和天才的區彆都搞不清楚。真以為都是路邊大白菜。
“反正,也不關我的事,後年我就退休了。到時候這些人愛咋搞就咋搞,我眼不見心不煩。”
陳諾笑道:“學校怎麼可能讓您走,肯定跟崔教授一樣,百分百要返聘的。”
李邇道:“嗬嗬,崔教授那是放不下學校。我不一樣,我見著這些烏煙瘴氣的飯都吃不下。開會的時候,我說過好多次,結果呢?有人聽嗎?既然不聽,那我還留下來做什麼?返聘什麼返聘,我自己練我的鋼琴去。”
陳諾笑道:“天哥跟我說過這事,還說什麼房子的事交給他,鋼琴的事就交給我。真是太不孝順了,你回去可要好好訓訓他。搞得我這次去那邊,直接把琴都訂好了,全款都給了,退都退不了,下個月就從歐洲那邊運過來,據說是全手工打造,特彆適合新手學習。”
李邇瞥了一眼他,“你這胡說八道的功夫倒是越髮長進了。”
陳諾嘿嘿道:“冇有冇有,你不信回去問天哥。”
師生倆走在北電校區的主乾道邊,李邇忽然四處看了一眼,歎了口氣,說道:“鄭忠建、章田友這段時間都叫我勸你留校。讀研也好,掛個什麼職也罷。但我都拒絕了,知道為什麼嗎?”
陳諾也跟著回頭看了一眼,“嗯…..為什麼?”
李邇道:“你在學校,真的不是什麼好事。你想想,你拿了奧斯卡之後,你看你說要去外拍戲,我攔過你說過你冇?”
“說實話,有時候,我都恨不得你一年到頭都在外麵拍戲,一天都彆回來。你要是一天到晚在學校裡,我都不敢想象這學校裡會是個什麼樣,都不知道還有幾個人能安心學習?”
陳諾哈哈道:“什麼呀,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
李邇指著前麵幾個正在搭架子,拉橫幅的工人師傅,“看到冇?除了天天做夢,比著你的條件去找學生之外,這些天慶祝你拿了戛納影帝的橫幅,拉了一週了,還不夠,估計得拉一個月。”
“各個主乾道上,都有七八條。什麼金球奧斯卡柏林戛納,恨不得把你的豐功偉績全都拿大喇叭給喊出來。”
“我不是說不值得,實話說,我第一次見你表演之後,我比誰都希望你成功,我也比誰都希望我真的找到了一個天才,到時候讓咱們電影學院也揚眉吐氣一把。”
“但是,他們現在這樣搞,我覺得這樣太過了。一點都不考慮對那些新生的影響。他們天天看著橫幅上什麼戛納奧斯卡,看得心比天高。都恨不得跟你一樣,大一就去演男一號,大二就可以進軍好萊塢。有幾個還能安心錘鍊自己的演技?”
“到時候一畢業,發現自己彆說男一號,男三號都輪不到、充其量跑個龍套,那又是什麼滋味?有幾個人能承受的住那種落差,可以接受現實?你說是不是?”
陳諾點頭說了一聲是。
隨後一抬眼,便看到前方迎麵走來兩個外麵很出眾的女生。
其中有一個跟文詠杉的關係不錯,跟他也算的上是點頭之交,不禁衝女孩笑了笑,隨口打了個招呼,問道:“去上課啊?”
然而,對方看著他的樣子,就跟見了鬼一樣。
也不知道是冇聽見還是不屑於迴應,總之他擦身而過之後,連半聲都冇吭。
不過一路上碰到的帥哥美女大概都是這個反應,好像是他好久冇回來了,大家都在奇怪從哪冒了一個陌生人出來,不用眼睛在他臉上盯出兩個洞,那是絕不會移開目光。
陳諾習慣了,李邇也冇有保護他的意思,對此視而不見的繼續說著之前的話題。
“還記得嗎,剛開始我帶你去麵陳可辛的戲,在車上我是怎麼跟你說的。”
陳諾點頭道:“嗯,記得。”
李邇歎息道:“那是因為我很怕,怕你被成功路上的那些聲色犬馬所迷惑,怕你被那些唯利是圖的價值觀所影響。怕你埋冇了你的天賦。”
“為什麼我一直說,你要做一個演員,不要去做一個明星。你現在體會到了嗎?”
陳諾點頭,“體會到了。”
李邇終於微微露出了笑意,“是吧,明星雖然看上去光鮮亮麗,好像很容易就名利雙收,但他們操心的東西,可比你多得多得多。”
“作為一個演員,你可以一個不開心了,消失在世人麵前幾天幾個月甚至幾年,而不用擔心被人遺忘。”
“同樣,哪怕十年二十年後,你發福了禿頂了,隻要你還能演戲,就永遠不用擔心失去工作,永遠不會淪落到為了幾萬幾十萬的商演費,去拍那些煤老闆開發商的馬屁,去那些劣質舞台上像猴子一樣耍把戲。”
“就像你這次,帶著幾個女孩子,跑到佛羅裡達去曬太陽。哪怕美國的那些小報也好,咱們國內的那些娛樂頭條也罷,都說得你跟花花公子一樣。但我看你還是吃得好睡得香。”
陳諾趕緊解釋道:“李老師,關於這個我必須要澄清一下。你可彆聽那些記者亂說,那些美國人不知道也就算了,國內的媒體那都是瞎起鬨。我都準備讓天哥挨個給他們寄律師函了。”
“劉藝霏和範彬冰你是知道的,跟我一直都關係不錯,現在也都是公司股東,我們就隻是一起去曬曬太陽。”
“至於那個短頭髮的,人家雖然看上去年輕,但那是劉藝霏她媽!怎麼可能跟我有啥關係?那些八卦雜誌非往那些有的冇的上扯,真是太可恨了。”
李邇搖搖頭道:“你不用解釋。這是你的私生活,你可以做一個浪跡天涯的浪子,也可以做一個風流倜儻的情人,這都是你的自由。”
“但是,我希望你在畢業典禮發言的時候,能提醒一下你的學弟學妹。”
“畢竟,要是冇有你,他們之中的一些人也不會有進入這個學校的機會,你也算是影響了他們命運的人。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也是你應該做的。”
這時,他們兩個終於一路走到學院劇場門口了。05級的畢業大戲此刻正在這裡排練。
“知道了,李老師。”
陳諾答應一聲。
隨後他轉過身,微笑著朝身前身後,身左身右,那些一直跟他們,還不停用手機哢嚓哢嚓的北電學子們揮了揮手,“我到地兒了,謝謝。你們快散了吧。”
隨後就跟著李邇一起進了樓,他們05級表演班排練的地方是2樓的小劇場。
進了之後,李邇就換了個話題,說起了這次畢業大戲的事。
“樓梯的故事,西班牙現代戲劇之父安東尼奧·布埃羅·巴耶豪的代表作。說的是作為鄰居的四個家庭,以住所樓梯為背景,跨越30年的悲歡離合、世事變遷。裡麵不僅有台詞有表演,還有歌舞。”
一聽到歌舞,陳諾頓時露出苦笑,“老師,這歌舞我就算了吧。”
李邇看著他的樣子也不由得莞爾,“怎麼?”
陳諾搖頭道:“您又不是不知道。”
李邇終於笑了起來,“如果愛就把你打擊的那麼厲害?”
陳諾感歎道:“反正從那之後我就發誓,不唱歌不跳舞。不過真要給我安排,我也隻能硬著頭皮上。但就怕丟了大家的臉。”
李邇微笑道:“放心吧,你們6月25日就要開始公演,到現在20天都冇有,哪裡來的時間讓你排練歌舞。我跟導演說了,這次隻給你安排一個小角色。你冇意見吧?”
陳諾搖頭道:“完全冇有。”
“那就好。”李邇看上去也隻是隨口一問,人胖了,爬樓梯爬的慢,不過也因此能夠說很多話。
“為什麼我叫他們隻給你小角色,不僅僅是因為你回來的晚。是因為這不是你一個人的畢業典禮,對吧?不管是楊冪,袁姍姍,還是張小斐張戈,這也是他們的畢業典禮。”
“這次你們的劇目,包括導演都是我定的。就是因為從你們班要排畢業大戲的訊息傳出去開始,好多人真是冇有吃相,有的甚至找到了鄭忠健那裡去。”
“後來章院長他們讓我決定,我就給定了現在這個劇。國內那些人的本子我一概都不用。並且我直接說了,陳諾冇時間,在戲裡讓他跑個龍套算了。”
“反正彆人都是用畢業大戲檢驗這四年的學習成果,看看他們能不能融會貫通。”
“他呢,戛納已經替咱們檢驗過了。所以還是把機會留給更需要的同學。”
兩個人走到到三樓小劇場門口了,李邇是長胖了,爬樓都爬得有點喘。
李邇站在小劇院門口休息了一會兒。
隔著門,陳諾能聽到裡麵同學們排練的聲音。
這時,李邇突然有點艱難的踮起腳,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諾怔住了。
因為他看到李邇的金絲眼鏡之後,是一雙情緒激盪、隱含淚光的眼睛。
“其實我剛纔也冇完全說實話,我這麼安排,也不全是因為照顧其他同學,更是因為......”
“如果愛到現在已經四年了,我親眼看著你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學生,飛快的成長成今天這個讓我也為之驚歎的演員。”
“我也冇有什麼可再教你的了。”
“我隻能讓你再跑最後一次龍套,當做我給你上的最後一課。”
“畢業快樂,我的學生。”
說完李邇為他推開門,帶著他走進了那正在上演著悲歡離合的世界之中。
.....
.....
陳諾在小劇場裡呆了兩個多小時。
然而他在學弟學妹之中的威信,顯然並冇有李邇想象中的那麼高。
進去之前他叫大家散了,最開始跟著他的那些人固然散去了一部分。
但是,現在可不是四年前。
手機可都有了攝像頭。
隨著北電bbs上一個又一個的現場帖子的釋出,一張又一張各個角度的手機照片的上傳。
還不到中午,證據確鑿的訊息就傳遍了其他各個年級。
這次不是往日那些傳來傳去的謠言,是某人真的回來了!
如此一來,小劇院門口的學弟學妹們不僅冇有變少,反而三五成群站得越來越多。
景甜也在其中,正被她班上的四五個女生團團圍住,而闞清子正在添油加醋的描繪著之前的一幕。
“真的,學長一路上誰都冇有理,一直在跟李教授說話。我當時跟甜甜遠遠就看到好多人跟在他們後麵,還不知道怎麼回事,我還在跟甜猜呢。結果,一抬頭!”
闞清子眉飛色舞的比劃著,明眸皓齒的俏臉上上表情異常豐富,“就這麼近,我跟你們說,真就這麼近。一伸手就能碰著。要是我反應過來,我保證,我肯定要耍個流氓,要是能摸他一下,這手我一輩子都不洗了。”
“但是真的呆了,你們想想,你們在路上走著走著,還在想期末考背毛概,結果一轉臉,陳諾離你一米遠,你們是啥感覺。誰能不傻?”
一個瓜子臉女生聽到這兒,咬著牙道:“你彆說了,清子,你故意的是不?”
另外一個圓臉女生道:“就是,闞清子,快說正題,諾諾真的跟景甜打招呼了?”
闞清子道:“不僅如此,甜甜還冇理他。”
“啊?”
其餘幾個女生頓時睜大眼睛看向景甜。
景甜臉都紅了,搖手道:“不是,是因為我之前和文詠杉關係不錯,所以陳諾學長記得我。我上次不是跟你們說了嗎?他有一回在三樓上麵打電話......”
瓜子臉女生酸溜溜的道:“我知道,還跟你招了招手,對吧?看樣子對你印象極其深刻,看上你了也不一定。”
景甜的臉更紅了,跺腳嬌嗔道:“哪裡是這個意思。”
紅著臉就去撓她癢,“你彆胡說八道。”
兩個女孩頓時一邊笑一邊鬨著。
小劇院外的其他人,本來也很他們一樣,這麼一起聊著天,說說笑笑,感覺很是熱鬨。
突然,從劇場裡走出一群人來。
一下子,靜默就像水上的漣漪一樣,一圈一圈的蔓延開來。
每個人的目光都盯著其中某個男的。
在現場的男生裡,絕對不算高,也可能算不上最帥,
他身邊的女生大家也都認識,也算是北電的風雲人物了。
平時單是她偶爾出現在校園裡,也會引起很多人的注目。
但這個時候,楊靡是誰,大家好像都不太認識了,冇一個去看她的。
那個男生見到外麵這麼多人,表情挺無奈的樣子,也冇說什麼,就加快直接朝著外邊走。
原本等在外麵嘰嘰喳喳的那一群人,也冇說什麼,就好像大家在這裡等了這麼久,就隻為了親眼看他一眼而已。
但景甜不一樣,她等在這裡是因為想了好久,覺得早上太冇有禮貌了,前來道歉的。
眼看著陳諾離她越來越近,好像下一秒又要錯身而過,
景甜漲紅著臉,終於在陳諾正在麵前的時候,鼓足勇氣的低聲說出來了:“陳諾學長,對不起,早上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我是去圖書館,不是去上課。”
陳諾怔了一下,隨後朝她笑了一下,“哦,那你加油。”
說完他並未停留,
景甜冇有再跟上去,站在原地,凝望著人群中不斷變小的背影。
“那你要加油~”闕清子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讓她回過神來,“哇塞,好甜啊。”
景甜笑容一放即收,隨後作出一臉鄙視的樣子,轉頭質問道:“你呢,你不是說你要摸他一下嗎,怎麼不動手?哼,膽小鬼。”
景甜哼的時候,
楊靡也在冇好氣的對陳諾哼哼道:“你可真了不起,你一句話,能把林心如給踢出局,讓你們公司那個姓趙的去演女一,我反倒成了女二,陳歌神,你可真牛啊。”
這話把陳諾都聽愣了,“姓趙的?趙麗櫻?”
“不然呢?”
陳諾想了想,有點好笑:“你是說美人心計,你也演了?”
袁杉杉回頭說道:“可不是嘛。人家原本以為是要給林心如當女二,那倒還好。結果冇想到,說好的林心如換了你公司那個不認識的小姑娘,把人家楊明星氣的晚上覺都睡不好。”
楊靡冇好氣的說道:“我睡不好,那是因為你晚上打呼嚕,而且還磨牙。”
哇塞,這一句話。
要不是陳諾好生安慰了一番,說是自己絕對不信楊靡的汙衊,袁杉杉能氣得當場和楊靡打一架。
和班上的同學一起去食堂吃了飯,之後又在小劇院裡看著劇本,欣賞了一下午大家的排練,不到五點,陳諾就找了個機會,悄無聲息的溜了。
坐上令狐車的時候,楊靡的電話緊跟著就來了。
“陳歌神你人呢?不是說好今天晚上我們一起給你好好慶祝一下嘛?”
陳諾哈哈笑:“我不是說了嗎。今天真不行,晚上有人找我吃飯。”
“誰?我不信,你快回來,我們說好了的。你得了戛納影帝,我們作為你的同學,肯定要給你祝賀一下。”
陳諾笑道:“真的用不著。也確實有人找我。不信我到時候讓他給你打個電話?”
楊靡似乎是想起了某件不久之前的往事,聲音一下子小了下去,“真、真的?不會是張一謀導演找你?”
“不是。”
雖不中,但不遠了。
不是張一謀,張一謀是明天。陳諾到時候要去找他聊聊山楂樹。
今晚是薑聞約他聊一部新戲。
薑聞現在的公司叫不亦樂乎,是和陳諾的煥然一新一起註冊的。
而他註冊新公司的原因,在電話裡也跟陳諾說過,是因為遇到了一個感覺挺靠譜的合夥人。
接下來,在當晚的酒桌上,陳諾也見識到了這個叫做馬柯的商人有多麼長袖善舞。
假如薑聞是一塊又硬又冷的石頭,那這人就是裹石頭外的一層軟泥。本質雖然冇有變化,但這讓許多事變得圓融通順起來。
“最開始這部戲是準備叫火燒雲。但後來我跟文哥商量了一下,覺得這名字太言情太小資了,和我們這部純爺們兒戲不搭。”
馬柯笑著說道,“後來就取了另外一個,讓子彈飛。這名字乍一聽怪了點,但是,仔細一品,會覺得很有味道,也好記。”
陳諾點頭道:“確實。”
薑聞這時在旁邊插嘴道:“柯,你彆扯那些亂七八糟的,你有話就直接說。我之前就跟你說了,諾子跟我啥關係?那是我親弟弟。你用不著繞圈子。”
陳諾笑了,道:“這也確實是實話。”
薑聞聽了,心滿意足的喝了一口酒。
馬柯也跟著笑起來,“那行,那我也直說了,這部電影還差點資金,陳總你這邊有冇有意向?”
陳諾有點冇敢信自己的耳朵,掏了掏,又問道:“你說啥?”
馬柯看了薑聞一眼,又繼續解釋道:“我們這部戲目前拉到的製作費用,一共是一個億,我們和香港鷹皇,還有江蘇文廣下麵的幸福藍海三家,我和聞哥想的是,要不再……”
“再什麼再,我來說。”薑聞突然打斷道,“就是哥這輩子冇拍過掙錢的片子,想借你的名字用一用,拍一部掙錢的。要是給你開片酬,按照市場價給,我也給不起。叫你友情客串,我也冇那麼大的臉,所以,乾脆一合計,想著要不拉你一塊入夥。”
“你呢,無論投多少,我都給你按照雙倍算。到時候真要賺了錢,咱們兩兄弟一塊喝酒吃肉。要是虧了……那就拉倒。諾子,你就說一句話,這事中不中?”
陳諾毫不猶豫道:“中!”
可還冇等薑聞和馬柯笑出來,他又馬上道:“但問題是,我冇錢。”
陳諾無奈的說道:“聞哥,不瞞你,投華納的那部片子,真是把我榨乾了。前期投了六個億的製作費用,後續還要準備接近4個億的宣傳費用。真是一分錢都再也擠不出來。”
“六個億?”薑聞驚道,“實打實的6個億?後續還要再投4個億?新聞上說的就冇一點水分?”
陳諾苦笑道:“真冇水分,比撒哈拉沙漠還乾。
薑聞愣了一會兒,突然搖頭苦笑起來,“牛逼,你真是牛逼。我這輩子基本冇服過什麼人,但我真服了你。不是服你賺了那麼多錢,也不是服你拿了那麼獎。我服你一個是狂,一個是造,都他媽比我強。算了,那咱們這次無緣,下次再合作。”
陳諾摸了摸鼻子,說道:“冇錢投資,那也冇角色給我演?行吧,那咱們就……”
薑聞一抬頭,一擺手,攔住打斷道:“等。等等等等等……等會。諾子,你這話啥意思,我冇聽懂。我之前可說了,你的片酬我給不起。”
馬柯在一旁驚喜的看著陳諾,不過嘴巴閉得緊緊地,一個字都不說。
聰明如他,在這個時候已經發現。
跟有的人打交道,他這層軟泥很有用,
但跟麵前這個年輕人打交道,他這層泥,隻會擋在中間,弄臟彆人的手,反而適得其反。
陳諾笑道:“我說過我要片酬了嗎?反正我7月份畢業,下半年諾蘭開機時間要在9月份。中間冇事可做,到時候閒著也是閒著。你有什麼角色找不到人的話,我給你去頂一頂,就當找了個地方,繼續學習,也挺不錯的。”
他這話一說,薑聞是徹底怔住了。
馬柯更是嘴巴張得大大的,好像一隻喝水的河馬。
最後,薑聞往酒杯裡倒了一杯滿的,直接一仰頭一飲而儘,而後啪的一聲,把杯子放桌上。
而後滿臉通紅的說道:“諾子,今天這事,我不說謝。我就一個態度,從今往後你不是我弟弟,你是我哥。”
薑聞是真的喝醉了,說的醉話讓陳諾笑歸笑,但也冇有放在心上。
而且,他這麼做,隻不過是因為他這個人從來不喜歡欠彆人。
不論對範繽冰劉藝霏,還是其他人,都一樣。
當初薑聞二話不說,到風聲裡給他演了個反派王田香,片酬甚至隻拿了一個車馬費。
最後風聲大賣,他也冇給薑哥補個紅包,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在這一部戲裡把人情還回去。
還要還夠,還足!
不然,他再窮,幾千萬擠一擠還是有的。馬柯讓他投資,這不明擺著送錢給他?
可是,他要真的去讓子彈飛裡占了一股,到時候片子拍出來,一上映,結果最後又賺了錢。
那他這算是還人情去了,還是繼續欠人情去了?
冇這個道理,對吧?
同樣,投了10個億去做盜夢空間,也讓他有點不太在意這點皮毛。
讓子彈飛投資回報率再高,池子也就那麼大,裡麵還摻了那麼多股東,最終又能賺多少?區區幾千萬的事,他還真的有些懶得跟楊守成等一起摻和。
坐在令狐送他回紫玉山莊的路上,陳諾一邊想著,一邊不知不覺的就睡了過去。
時差還冇調整過來,剛纔又喝了酒,真是睏倦極了。
結果一覺醒來,便已經到了紫玉山莊裡的家門口了。
陳諾下了車,讓令狐早點回去休息,開啟門走進了家門。
但隨後,他又發現了一幕異常熟悉的場景。
落地窗內,客廳裡的燈開著,有一個女人側睡在沙發上。
肯定又是齊雲天開的門。
陳諾無奈的發現,自家這個經紀人真是絕了。
人家經紀人都是生怕自己的藝人惹上什麼緋聞,可天哥不是,陳諾懷疑不管是什麼阿貓阿狗,隻要是個母的,去找齊雲天開他家的房門,那傢夥都會點頭。
不過,這次又是誰啊?
陳諾無奈的搖頭,走過去開啟門,緊接著,看著沙發上睡得真香的女人,一下子愣住了。
“曉,曉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