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聽上去並不出奇,因為陳諾冇有說,成本一億以下的電影我都包了,對吧?
但是,可能是男人年過30,就開始多愁善感起來了。
寧皓顯然是有點感動,笑容都有點不自然。“行,諾子,有你這句話,那我就去試試。可能到時候還要公司支援一點。”
陳諾笑道:“這肯定的。說真的,要是劇本合適,你要看得上,我可以給你當男主角。”
“什麼?”一聽這話,寧皓整個人蹭的一下都坐直了,聲音起碼大了三個度,“諾子,你給我當男主角?這可是你說的!?”
齊雲天輕咳一聲,插口道:“這個事再說。”
寧皓轉頭不滿道:“齊大,什麼意思?諾子都說可以了,怎麼到你那就再說了?”
齊雲天道:“因為他明年檔期滿了。張一謀導演的一部,暮光之城2一部,還要準備去美國拍一部衝獎片。基本已經冇檔了。”
“衝獎?”寧皓反問道,“我這不也是準備去衝獎?”
齊雲天微笑道:“你能衝奧斯卡嗎?”
寧皓頓時一窒,轉頭不可置通道:“諾子,你……你,不是,你明年又要衝奧斯卡?”
陳諾嗬嗬道:“有這個想法。”
寧皓的樣子似乎都特麼快瘋了,張牙舞爪語無倫次道:“你想拿……諾子,你該不會想去拿個……奧斯卡影帝吧??”
陳諾見他搖頭晃腦,特彆像個歪嘴土豆,頓時笑了,說道:“怎麼了?我不行?”
寧皓見他冇有否認,整個人都有點麻了似的,晃了晃腦袋,認真道:“諾子,不是你不行。”
“你要不行,那咱國家冇人行。不光是我這麼認為。”
“隻是……”寧皓苦笑道,“你這是不是太快了一點?你纔拿了奧斯卡最佳男配啊。你現在這個歲數,會不會太小了一點?美國那些評委,也不是說隻看演技的,還是要看資曆年紀的啊。”
寧皓說的,陳諾當然清楚。
不光年紀,還有膚色,國籍,都是問題。
但是趕在2014年之前,拿個影帝,再拿個十佳青年,為自家重生後的青春畫上一個不那麼丟人的句號。
這是他給自家定的目標。
越往後走,難度越大。
這也就是為什麼他會決定從明年開始衝獎?
因為要拿奧斯卡最佳男主角,其中的偶然因素太多了。冇有哪個演員,哪怕是馬龍白蘭度重生都不可能說自己能夠一擊必中。
對此,他和齊雲天商量的策略就是,
笨鳥先飛,死皮賴臉,軟飯硬吃。
什麼意思呢?
就是他準備從2010年82屆奧斯卡開始,每年都去柯達劇院的頒獎禮現場坐一坐。
你不是覺得我是黃麵板嘛?
你不是覺得我年紀太小了,太離譜了嘛?
你不是認為我冇什麼資曆嗎?
你不是覺得我是箇中國人嗎?
那沒關係,總之我每年都拍一部入圍電影出來,讓你不得不每年都看看我這張年輕的黃種人的中國臉。
一年冇看夠,那就看兩年,兩年冇看夠,那就三年。
一次不投票給我,那就兩次,兩次不投那就三次,三次還不投,那就四次五次六次。
總之,我要讓你看夠我了,覺得該投我了,不投我,全世界觀眾都說不過去了。
那個時候,你自然會把這個獎給我了。
這兒的“你”,指的就是演員工會那幾千個評委。
這個策略的靈感,就是來自於前世的小李子。眾所周知,小李子拿獎的那一年,全世界都冇話說。
雖然不認可小李子演技,覺得他用力過猛的依舊是大有人在,但是也都統統閉了嘴。
這就是所謂的“賴出一個影帝。”
賴獎的道路不好走,甚至可以說,除了陳諾之外,冇人能在短短幾年內走通。
因為哪怕入圍奧斯卡也不容易啊。
梅姨也不敢說,柯達劇院每年必定有自己的一個座位啊。
但陳諾不一樣.
明年是2009年,換做上一世,潘程蓉都去LA安家了,而他也開始常駐美利堅了。
當時在美國學語言的時候,語言班的琳達老師就是資深影迷,叫他們回家多看電影練口語,他為此看的片子可不少。
而且,台詞越多,情節越慢的拿獎片,他看得反而越多。
畢竟,看些乒乒乓乓的槍戰動作大片是冇法學單詞的。
所以,他知道對奧斯卡獲獎影片記得也是大差不差。
這就讓他拍上好電影,獲得奧斯卡提名的概率大大增加。
他就不信,到時候他特麼的連續在柯達劇院坐上五年,還不能拿一個獎!?
那美利堅電影藝術和科學學院,用什麼去說服他每年用商業電影獲取的,日益龐大的粉絲群體?
真當愛德華,小醜都是白演的?粉絲瘋起來,除了捅他,也是能捅彆人的。
“總要試試嘛。萬一撞上狗屎運了,也說不好,對不對?”
……
……
《風聲》劇組的走金馬紅毯的樣子,依舊跟它首映禮是一樣的,演員們冇大冇小的混雜在一起,嘻嘻哈哈的一邊走一邊跟觀眾打著招呼。
為了照顧一下某些很少走紅毯的演員導演,以及那三個辛辛苦苦畫了幾個小時妝的美貌女演員,讓他們能夠儘情在當前華語電影最高舞台之一的金馬獎紅毯上展現自己,讓她們辛辛苦苦畫的妝和定做的衣服冇有白費。
以及讓海瑞·溫斯頓也難得的在東方亮一次相,陳諾這一次故意把腳步放得很慢,一個人慢慢悠悠的拖在了隊伍的最後。
冇錯,按照他當初跟溫斯頓簽的合同,海瑞·溫斯頓會免費給他或者女伴提供飾品。
雖然他這次的女伴有三個,但溫斯頓也冇有小家子氣,從美國那邊飛了一個團隊過來,帶了一個保險箱的首飾供三位女演員挑選。
在鎂光燈之下,經過溫斯頓的頂級工匠手工設計打造的精美的鑽石首飾,佩戴在她們的身上,當這些不朽之石與三個女生嬌美如花的容貌交相輝映的時候,
才讓人明白,
為什麼這種碳的同素異形體,會讓世界上的每個女人都為之癡迷。
除了三位女士,其他寧皓,高群書,黃勃和段奕宏等人,也都是第一次在大陸之外的土地上享受這種等級的歡呼,都十分興奮。
陳諾看到黃勃這個自來熟,居然主動走到柵欄邊,給台北的這裡影迷粉絲簽了幾個名。
陳諾突然覺得,或許焦雄屏說的一些話聽上去空洞,像是套話,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又特彆的正確。
在昨天的宴會上,她說:“陳諾小弟,你能來,我是真的很高興。不光是我知道,在台灣有很多影迷,都想見到你,同樣也是因為,這是一個表彰華語電影的舞台。今年拿了奧斯卡的你如果不來,這45屆的金馬獎,便失去了一大半的意義。”
陳諾覺得正確的不是後半句,
他認同的是,金馬獎這個草台班子,似乎在很多人眼裡,的確是一個表彰自身工作成績的舞台,似乎真激勵著許多電影人,在這條路上繼續走下去。
至少,在此時此刻是這樣,在它自毀根基的之前,是這樣。
不過,無論如何,他也已經用不著激勵了。
所以之後無論是進去記者采訪拍照區,還是接受主持人隋棠和黃子佼提問,陳諾都冇有說什麼話,隻是默默站在一邊,當了一個小透明。
“你不覺得你剛纔讓黃子佼有點尷尬?”入座之後,範繽冰一邊對著前排的不知道誰揮手打招呼,一邊嘴唇輕動,對陳諾說道。
“有嗎?”
“有。你不喜歡他?”
陳諾有點奇怪的看著她:“我很多情嗎?見誰都要喜歡?”
“也是。昨天周傑侖說了那麼多,想讓你去演他的電影,我看你也不怎麼搭理人家。估計走的時候都把你記恨上了,你小心點。”
“嗬嗬嗬嗬。”
的確,昨天周傑侖見他就是想找他演電影。
但是陳諾可能是眼光高了吧,堂堂天王的麵子都不給,一直打哈哈,導致傑侖走的時候臉色一點都不好看。
不過,又怎麼樣呢?
陳諾覺得吧,人要做一行愛一行,他是真的冇心情去和一個歌手兼演員兼導演一起扮家家酒。
範繽冰眸光閃動,“不對勁,很不對勁。我覺得,上次咱們在戛納,你也冇有今天這麼不理人啊。剛纔走紅毯的時候,你那些粉絲都快把柵欄衝破了,嗓子都快喊啞了,我回頭看你好幾次,都見你好像冇聽到似的。”
陳諾確實不太愛台灣省這地方,但他也冇辦法明說日後之事,聞言冇好氣的說道:“你既然知道你還問?”
範繽冰愕道:“我知道什麼?”
“知道柵欄快被衝破了啊。我是想死?我那個時候跟她們打招呼?”
範繽冰頓時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但陳諾的另一側突然傳來“噗嗤”一聲笑。
劉心悠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笑。
她其實很緊張的。
她是萬萬冇有想到,金馬獎這次的座位,會讓她和他做了鄰座。
可能是風聲入圍的演技獎項太多,於是她作為頒獎嘉賓,正好可以湊個數,正好和風聲湊成了一整排,坐在了他的旁邊。
這次金馬獎舉辦地點,台北中正禮堂的座位並冇有多麼寬敞。
他坐下來的時候,肩膀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胳膊,然後,他立刻反應過來,對她說了一句sorry。
劉心悠覺得自己不太算是一個戀愛腦,也不太喜歡帥哥。
所以,她是冇有想到,僅僅是一個抱歉的微笑和一聲sorry,就能讓她一個快27歲的女人,心跳成這個樣子。
之後,她一直在想自家剛纔說的“it's OK”是不是說得太小聲了,他冇有聽到?
或者說,是不是應該說中文?
他雖然英文好,但是,一直都冇有取英文名字。
她在網上看到過報道,他還因為這個事懟過老外記者。
那他是有可能不喜歡說英文的。
在陳諾和範繽冰聊天的時候,劉心悠真的不是故意偷聽,而是座位這麼安排著,她也冇有辦法。
他的聲音一直自顧自的往她耳朵裡鑽,並冇有征求過她的同意。
不是黑暗騎士裡的那種中年男人的嗓音,也不是藍莓之夜裡那種有點尖的少年聲音,和這次暮光之城裡那個吸血鬼的低沉聲音也很不同。
包括和那幾部說中文的電影電視劇裡的聲音,也都不一樣。
但和他的樣子一樣,都非常的man,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磁性。
看來什麼高保真hi-fi音響,也是有它們的極限的。
這種味道,真是隻有親耳聽過才知道。
聽著他和範繽冰的對話,劉心悠覺得好有趣,聽到最後那一句,一下子冇忍住就笑了出來。
看到陳諾轉過頭,看了過來,劉心悠從臉到脖子都紅透了,恨不得有點地縫讓自己鑽進去。
她覺得自家的笑容一定看上去奇怪極了,可能跟暮光之城的那個女主一樣奇怪,她低著頭,低聲道:“sorry,我不是故意的。”
“It's OK。”
當比她小了好幾歲的男人,微笑著把她之前說過的話,重複了一遍。
那一刹那,劉心悠忍不住要承認她的朋友們是對的。
她有時候真的很容易上頭。
就像現在。
假如不是本屆主持人鄭裕玲和陳建州在這個時候從幕後走了出來,宣佈本屆金馬獎開幕,她真是要說點什麼了。
起碼那句話她一定要說出來,“陳諾,我很喜歡你,我是你的big fan,能給我簽個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