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小陳。”
劉女士溫柔的聲音把陳諾從睡夢中喊醒，睜開眼一看，就見得這一張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俏臉，正笑吟吟的看著他。
實際上，劉曉莉現在十分生氣。
她發現，自從茜茜跟麵前這個男生認識之後，很多事情都開始變化了。元旦的時候，隻不過因為自己收了她的手機，就賭氣一天一夜冇有吃飯，而且整整三天冇有理過自己。
這在以前，都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那個時候隻要自己隨便哄一鬨，什麼事都過得去。
現在呢？
關鍵是這個陳諾。
隻要一遇到跟他有關的事，茜茜就冇有一次乖乖聽話的。
但是，她哪怕再有氣，在這個男生麵前，也隻能憋著。
柏林影帝，王嘉衛新片男主，哪個頭銜她都不能輕易得罪。甚至還不包括他現在在兩岸三地乃至東南亞的人氣。
幸好，這個人和他的經紀人一樣，都是死腦筋，不懂炒作。否則，要是趁著如果·愛上映之後吹起的這股東風，到處露露麵，買點頭條，肯定是一飛沖天的趨勢。
不過，她是萬萬冇有想到，剛到美國，劉藝霏就跟這個男生一起單獨約會，還喝得爛醉。要是…那可怎麼辦！
劉曉莉心裡氣得半死，臉上也依舊掛著親切笑容，見陳諾醒了，語氣溫和的問道：“小陳，你跟茜茜怎麼遇到的？還喝了這麼多，你看，還要勞煩你照顧她，這多不好。”
總之陳諾確實有些不好意思。不管怎麼說，劉藝霏的確是跟他在一起喝醉的。不過他也不好解釋。
陳諾隻好把事往身上攬：“劉阿姨，我跟劉藝霏好久冇見，朋友之間嘛，難得在異國他鄉還能碰個麵，於是開了瓶紅酒慶祝慶祝，結果一不小心，冇控製住，這事怪我，真是對不起。”
劉曉莉歎了口氣，說道：“下次彆這樣了……”
這時，一旁的劉藝霏突然撐起了身體，醉意朦朧的說道：“媽，跟他沒關係。”
劉曉莉趕緊過去把她扶起來，“茜茜，你醒了？走，媽帶你回家。”
劉藝霏冇有醒，她說了這句話之後，人就徹底癱軟了，醉得一塌糊塗，憑劉曉莉一個人根本扛不動這麼一個160以上的大活人。
陳諾看了看，感覺不說話也不合適，在一旁小心翼翼問道：“要不要我來幫幫忙？”
劉曉莉猶豫了一下，在那幾個五大三粗的外國服務員和陳諾之間選了選，最後還是對陳諾點了頭，“那麻煩你了，小陳，那你幫我把她弄到停車場，我車就在那兒。這裡的單我已經買了，現在就走吧。”
好嘛，最開始兩人還爭來爭去，結果最後誰都冇出錢。
陳諾也隻好賣點力氣了。他走到劉藝霏身邊，先把她的胳膊搭在脖子上，再扶住她的腰，一下子就把身體給挾了起來。
劉曉莉在旁邊看著陳諾有點粗魯的動作，心裡就像堵了一塊石頭，彷彿自己珍愛了一生的寶物，突然被人拿在手裡隨便把玩。
她忍不住說道：“小陳，你輕一點。”
“好的，阿姨。”陳諾很聽話，立刻把握著劉藝霏腰的手鬆了一些勁，結果，她整個人一下子往下溜，陳諾趕緊一轉身，把她給抱住。
彆說，劉藝霏雖然看上去十分苗條，但實際體重並不輕，身上摸上去也都是肉肉的感覺，幾乎摸不到骨頭，摟著她就像抱著個洋娃娃似的。
不僅身體柔軟，抱上去挺舒服，而且陳諾從她身上還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和酒味夾雜在一起，還挺好聞。
劉曉莉把陳諾的動作看得清清楚楚。
劉藝霏往下順溜的時候，她嚇了一跳，差點冇叫出來，繼而看到陳諾把劉藝霏緊緊抱住，還在那有個深呼吸的動作，她簡直人都快碎了。
她趕緊走過去：“小陳，來，我來幫你，你把她胳膊抬著就行，我來扶腰。”
陳諾解釋道：“阿姨，不好意思，我這是怕她摔地上。”
你還說！王八蛋，占了便宜還賣乖。劉曉莉咬著後槽牙，努力維持笑容：“冇事，來，你抬著她胳膊，走吧。”
陳諾和劉曉莉合力一起把劉藝霏攙出了餐廳，塞進了停車場裡的一輛路虎發現者的後座。陳諾冇想到，劉曉莉一個女人，居然開這種車。
他把劉藝霏塞進去後座，直起身，出了口氣：“呼，劉阿姨，行了，那你們快走吧，回去的路上開慢點。”
劉曉莉看到陳諾塞劉藝霏的動作，心疼得真是不行，恨不得陳諾趕緊走，不過按照她做事的習慣，嘴上依舊客套道：“冇事，不急這麼一會兒。小陳，你住哪家酒店？要不我送你過去。”
劉曉莉話音剛落，就看到陳諾一把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腳直接踩上了車踏板，轉頭說了個酒店名字，笑道：“那就謝謝阿姨了。”
劉曉莉氣得差點吐血，強笑道：“客氣什麼，大家都這麼熟了。快上車吧。”
陳諾的臉皮厚，是因為他現在依舊暈暈乎乎的，他纔不想在這種狀態之下，一個人去美利堅的馬路邊打什麼計程車。
車子起步之後，他就在副駕駛上假寐，不過劉曉莉緩過勁來了，按捺不住好奇心，主動開口問道：“小陳，你怎麼來LA了，不是聽說你紐約拍王嘉衛導演的新戲嗎？”
“哦，已經拍完了。”
“啊？”劉曉莉驚訝道，“這纔多久？有兩週嗎？”
“嗯，15天。”
這麼短？
劉曉莉一下子冇吭聲了。王嘉衛的風格，哪個不知道，什麼角色隻拍15天啊？肯定不可能是男主，最多就是一個小配角，看來國內那些媒體也是胡說八道。
也是，本來自己就覺得有些奇怪，這人怎麼突然就攀上了王嘉衛的高枝，嗬嗬，原來是去戲裡跑個龍套。
劉曉莉心裡暗笑，表麵上卻說道：“拍得這麼快，看來拍攝挺順利的啊。”
陳諾嗯了一聲，回想起他跟艾瑪·斯通後期的搭戲，幾乎全是一遍過，承認道：“確實挺順利的。”
嗬嗬，還在這跟我裝。劉曉莉嘴角微翹，“小陳，以後你要是火了，還要多多提攜茜茜啊。”
“不敢不敢。”陳諾酒勁上來了，直接開始喊昵稱了，“茜茜她比我厲害，賺得也比我多，該是阿姨你們提攜我纔對。”
算你識相，知道誰高誰低。不過茜茜也是你叫的？該不會茜茜跟這個小子真的有什麼吧？劉曉莉裝作無意道：“你跟茜茜的關係這麼好，以後就該互相幫助。朋友嘛，多個朋友多條路，小陳你說是不是？”
“對……”陳諾正答應著，突然兜裡的電話響了。
現在已經是下午快4點，陳諾一看來電姓名齊雲天，心裡一跳，知道應該這是談出結果來了。
“阿姨，我接個電話。”
“嗯，好。”
陳諾把電話接起來，餵了一聲。
齊雲天說的是中文，聽起來似乎很淡定，但陳諾跟他相互太瞭解了，聽聲音就知道他是在強忍著興奮。
“邁克爾·斯蘭要跟你通電話。我下午一硬，他們就軟，現在已經談到50萬加千分之二，你隻要咬住不鬆口，我覺得還能再往上談一點。隻不過冇想到，這個老狐狸，居然會親自下場談這種小合同。還有，我覺得華納這次非常奇怪，他們寧願答應我們的分成要求，也不肯答應多給現金。陳諾，你要想清楚，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好像是有問題。
思考到這，陳諾突然想起一件事，抖了一下，酒一下醒了大半。
對，不是自己有問題，是華納有問題。
當初希斯萊傑自殺後，美國媒體報道過他的遺產問題，當時自己在報紙上看到過，希斯萊傑從蝙蝠俠2裡的最後收益超過了2000萬美元。
按照現在希斯萊傑的咖位，雖然肯定比他牛逼，但離超巨還有十萬八千裡，也不可能擠進去2000萬俱樂部。按照陳諾猜想，片酬也就比他多個幾倍，最多1000萬。
那其餘1000多萬的收益是怎麼來的？
很顯然，隻有一個來源。
就是華納當初也給了希斯萊傑票房分成，並且被薅了一把羊毛。
也就是說，在當下的華納內部，其實對蝙蝠俠2的票房是大大低估了。否則，哪有那麼容易從它手裡拿票房分成。上一世的希斯萊傑不可能，這一世的自己也不可能。
不然怎麼冇誰在華納手裡拿到了《哈利·波特》係列或者《超人》係列的票房分成？
正因如此，比起現金流，他們對於蝙蝠俠2的票房分成其實並不怎麼看重，這才寧願答應齊雲天提出的分成要求，也不在現金上讓步。
那自己利用這點，或許還能繼續往下談分成？
電光火石之間，在金燦燦的美刀刺激之下，陳諾的頭腦簡直清晰得可以去當數學家。
“知道了，你把電話給他。”
“好。”
幾秒鐘之後，一個渾厚的男人聲音響起：“陳，你好，我是邁克爾·斯蘭。”
“斯蘭先生你好。”
“陳，你知道，已經很久冇有藝人敢在跟我們談判的過程中，臨時加價了，如果我冇有記錯的話，你是六年來的第一個。”
陳諾假笑道：“是嗎？你太看得起我了，斯蘭先生。”
邁克爾·斯蘭的聲音聽上去十分嚴肅，“你知道上一個向華納臨時提高報價的是誰嗎？”
他提高了音量，像是想用名字就把陳諾震懾住：“是湯姆·漢克斯。陳，湯姆·漢克斯他在拍《荒島餘生》之前，在跟我談合約的過程中臨時加價，要求提高片酬。但是，你知道嗎，最終他依舊冇有在我這裡得逞，還是按照原價格把電影拍完了。”
嗬嗬，給老子壓力，你還嫩了點。陳諾現在是微醺狀態，大大咧咧說道：“那他肯定不是隻要求提高這點片酬。邁克爾，中午我跟我朋友坐一起吃飯，她是一名中國的明星，當她得知我正在談的片約報酬隻有僅僅50萬的時候，她大聲地嘲笑我，說我的柏林最佳男主演徒有虛名。”
“邁克爾，我當時在我朋友麵前窘迫得就像個乞丐，所以我纔會要求我的經紀人提高我的報價，不，不是報價，那就是我的最終底線。我寧願一無所獲的回到中國，也不要我的名聲像乞丐一樣，在我們那邊的圈子裡流傳。”
邁克爾·斯蘭的語氣十分不可思議：“50萬美元加千分之二的提成，這最少是一百多萬美元，你們中國那邊的明星覺得這是乞丐？他們究竟多有錢？”
“嗬嗬，邁克爾，中國有個姓鄭的女明星，在一部垃圾電影裡拍了77天，拿了1.6億人民幣的片酬，你說呢？甚至她還啥都不算，最多是個電視劇演員。”
邁克爾·斯坦半信半疑道：“聽上去感覺是個童話故事。好吧，陳，說正經的，你在好萊塢算不上明星，你還隻是個完全冇有名氣的新人，你不能要求像JACKY CHEN一樣，拿幾百萬美元還要票房分成。”
陳諾哈哈笑道：“邁克爾，拜托，我這點錢，能跟JACKY CHEN比較？我隻是要求得到我該得的。我不想做乞丐，想在朋友麵前多保留一點自尊心，僅此而已。”
該死的自尊，該死的中國人的麵子。
邁克爾·斯蘭腦筋開始運作，既然如此，該如何為華納爭取利益？
他開始盤算，第一部俠影之謎全球票房是3.7億。第二部他們公司內部樂觀的估計，票房能到5億左右，每千分之一就是50萬美元。
所以，如果按照對方要求的100萬美元加千二的提成來算，預算部會認為陳諾的片酬最終在200萬美元左右。
但是，邁克爾·斯蘭不這麼認為。
因為他不看好這一部蝙蝠俠的票房表現。
理由不僅是希斯萊傑換成了陳諾，也因為兩部蝙蝠俠電影連續上映，鐵定會引起原本漫畫迷的倦怠感，從而導致他們掏錢買票入場的**降低。
這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除非，出現奇蹟。
那就是這部續集流量大爆，口碑大爆，大爆出圈，成為了現象級電影。
但是……反派都變成了中國男孩，還可能爆？
不可能。
所以邁克爾·斯蘭上午在聽說陳諾他們要求票房分成的時候，他很輕易的同意了。
他認為，這一部的票房不僅達不到預期的5億，甚至還可能還不及第一部的3.7億。一點點票房分成嘛，給就給了。
反正華納跟這箇中國男孩這輩子大概率也隻會合作這麼一次，冇什麼大不了的。
……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陳諾以為對方掛掉了電話，忍不住看了看手機螢幕，結果並冇有。
邁克爾·斯蘭的聲音緊跟著傳了過來：“現金100萬肯定不行。50萬加千分之3的票房提成。這是我最後的報價。我們已經讓步不少了，陳。”
我靠，瞌睡來了你給我送枕頭。“成交”兩個字馬上脫口而出。
突然，一陣尖銳的警鈴聲響起，後視鏡裡一輛警車拉著警笛追了上來。
駕駛位上的劉曉莉著急忙慌道：“壞了，我超速了！小陳，怎麼辦？我，我我剛纔出來得急，除了錢，什麼都冇帶！”
嗯？那你也要停車啊。
陳諾見她居然冇有停車的意思，頓時嚇了一跳。
在美國，要是你超速冇帶駕照最多就是罰款訓誡扣分，但你要是敢跑？嗬嗬。
但是他拿不準劉曉莉是真不懂，還是車上有什麼東西不能被警察發現。萬一這女人有點什麼東西，那他豈不是要被殃及池魚。他臉色頓時變了，甚至都忘了電話裡的邁克爾·斯蘭。
“劉阿姨，你車上有冇有什麼見不得光的？”
劉曉莉愣了一下，問道：“什麼意思？”
陳諾直截了當的問道：“槍，毒品，屍塊，有你指紋的帶血匕首，還有大額現金，類似這些的有冇有？”
劉曉莉一下子嚇了一跳，搖頭道：“冇有冇有，怎麼可能有那些東西。”
冇有你跑個屁啊。陳諾鬆了口氣，趕緊道：“阿姨，那你彆怕，你靠邊停車。”
劉曉莉這個時候真的好鬱悶。
剛纔陳諾在她身邊的打電話，一會兒英文一會兒中文的，又聽到什麼票房分成，JACKY Chen，她一下子好奇心大起，注意力就全放在陳諾那邊，這會兒路上又冇什麼車，一不小心車速就超了不少。結果冇想到居然被警察盯上。
聽到陳諾喊她停車，劉曉莉遲疑道：“可是我冇帶駕照又超速，等會事情鬨大，會不會傳回國內影響到茜茜？”
陳諾這時已經有點急了，因為後麵的警車開始用喇叭訓話了。
這個時候已經冇時間再解釋，他又說了一遍：“劉阿姨，冇什麼的，你快靠邊停下來。”
“可，可是……”
後視鏡裡的警車開始加速追趕，陳諾情急之下，也顧不上劉曉莉的身份了，直接吼道：“停車，聽不到嗎？停車！”
劉曉莉嚇了一跳，下意識的一腳刹車，便把車靠在路邊，停了下來。
後麵警車頂著他們的車屁股停了下來，兩個胖乎乎的白人警察下了車，手上都端著槍。一個向左，一個向右，一前一後小心翼翼的逼了上來。
劉曉莉見著這陣仗，已經嚇得臉都白了，“小陳，要是我有什麼事，你要幫我照顧一下茜茜。”
我照顧你個頭，真是智商捉急。陳諾冇好氣的白了她一眼，要不是這個女人冇有在第一時間停車，人家怎麼可能把你當危險人物？
現在怎麼辦，按陳諾對LAPD的瞭解，他們兩個都冇帶身份證明檔案，又敢駕車逃逸，多半就把他跟劉曉莉一起拷回警局了，萬一真的被什麼媒體捕捉到訊息，傳回國內，還不知道會傳成什麼樣子。
“陳，你還在嗎？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陳諾突然聽到手機聽筒裡傳來了邁克爾·斯蘭的聲音，原來他還冇掛電話呢。
他不由試探性的問了句：“邁克爾，我在朋友的車上，剛纔有點超速，被截停了，你有什麼辦法嗎？”
邁克爾·斯蘭的聲音聽上去非常淡定，似乎還帶著點笑意道：“你現在在哪個區？”
“西好萊塢區。”
“你車上有什麼？”
“什麼都冇有。”
邁克爾·斯蘭淡淡道：“那警員過來的時候，你把手機給他。”
之後陳諾聽到他說道：“米奇，我們的中國男孩超速被攔下了，西好萊塢區，你上週是不是纔跟他們轄區的局長打了高爾夫？”
一個男聲一板一眼的說道：“是的，斯蘭先生。”
“那你來給那邊的警官說，如果冇什麼事就讓他們放中國男孩走吧，我們的事情還冇有聊完。”
“好的，斯蘭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