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灣。
斷崖邊上。
三個人迎著獵獵海風站立,閒談著看向正在忙碌中的工作人員。
之前那一聲聲咆哮和血腥味皆隨風飄散,經過短暫停機後的劇組再次進入高速運作狀態。
事發第三天。
導演被劇組清掃出局。
李洛以特彆顧問這個身份正式接管《白雪公主與獵人》劇組的所有工作,花費兩天時間在唐娜幫助下熟悉劇組台前幕後的一切工作。
第四天。
獵人劇組正式對外釋出公告,宣佈導演魯伯特·山德斯退出劇組。
就在同一天。
魯伯特的公開道歉宣告登上數家歐洲、北美的傳統紙媒以及網際網路媒體,讓關於此次衝突事件的各種激烈討論迅速變得息鼓偃旗。
環球公關部門跟著同步發力。
保持事件熱度,再引導著輿論往正麵發展。
唐娜如此拎著森寒的砍刀一通瘋狂劈砍下來,愣是以業內同行們猝不及防的速度便將事態控製住,並且完成劇組的高層權力變更。
風波仍在。
但劇組已經大步向前。
剩下的討論基本都集中在魯伯特為什麼會動手打人,再一個就是驚歎於李洛還真不愧是當紅炸子雞,愣是把導演乾進醫院都對他造不成什麼影響。
是受害者冇錯,但終究還是把人給弄進了醫院。
對此...
華國的網友表示淡定。
第五天。
當業界各種討論處於動盪階段的《白雪公主與獵人》將要停機多久時,劇組的車隊便再次轟鳴著引擎出發,在記者們的瘋狂追逐下直奔片場。
這纔是最讓業界感到錯愕的。
誰都冇能想到停機僅僅幾天的時間,環球這個專案便以驚人的速度重新恢複運轉。
預料中的換導、換角激烈爭鬥壓根就冇有發生。
就是休息幾天。
便若無其事地投入工作。
好像經曆了肢體衝突事件的根本就不是他們劇組,被換掉的那個導演跟他們冇有任何關係,表現得彷彿什麼事情都冇發生過那樣。
當然。
那隻是表麵而已。
沙灘上不少工作人員看了看正在呼呼大睡的新任導演,再眯著眼睛看向站在懸崖上方的那個傢夥,便懷著忐忑的心情繼續忙碌工作。
不管如何。
大船已經向前啟航。
作為水手的他們必須無條件服從新任船長的意誌,要不然殺急眼的唐娜相當不介意將刀鋒抹向他們的脖子。
...
海風吹拂。
斷崖上的談話仍在進行。
“謝謝。”
唐娜不管這一道道偷偷瞄上來的目光,感激地看向站在旁邊的傢夥:“感謝李先生不計較之前發生的事情,並且願意接手我們劇組的導演工作。”
“特彆顧問。”
李洛糾正她的說辭。
“冇錯。”
唐娜啞然失笑,點頭示意道:“是劇組的特彆顧問。”
“不用客氣。”
李洛迎向這個高階副總裁的注視,嘴角劃出一抹笑容:“作為劇組的成員之一,我當然希望專案能夠繼續進行,而且我們之間還有著共同的利益和訴求。”
“所以請放心。”
“我肯定會竭儘所能將這個專案顧問好的。”
“謝謝。”
唐娜重重吐出一口鬱悶之氣,穩穩伸出手掌:“我們之間確實有著共同的利益和訴求,而且我覺得我跟你還能成為真正的朋友。”
“你隻管顧問劇組,讓我來協調其餘的所有工作。”
“我們一起。”
‘將這場戰鬥打贏!”
為了讓《白雪公主與獵人》這個專案繼續往下推行,唐娜·蘭利不惜傾儘所有,搭上不少人情和關係再經過激烈的唇槍舌劍後成功穩住掌控權。
被迫坐上賭桌。
現在輸多輸少對她來說都是輸。
唐娜本就帶著一股狠勁,咬著牙就將自己的籌碼全部梭哈出去。
隻要李洛能夠幫助她贏得這場賭局,就絕對能收穫到這個處於困境中的環球高管的真正友誼。
李洛輕笑。
用力握住對方的手掌。
易帥這個主意當然不會是他‘主動’提起的。
而是在唐娜思緒極其混亂的時候,伊曼紐爾‘不經意’間提醒她劇組中其實還有一個天然的導演人選,比任何人都要合適的人選。
履曆相當紮實。
甚至比原導演還要亮眼許多。
熟悉劇本。
對演員主創都不陌生,跟幕後團隊還有著深入溝通和瞭解。
隻需要花費點時間熟悉劇組的拍攝計劃,便能夠從容地將這個專案繼續往下推進,根本不需要花費一兩個月的時間磨合各種事情。
剛開始想要如臂使指當然不可能。
可是隻要製片、監製、副導演以及各部門主管全力配合他的工作,足以驅使著這艘大船繼續乘風破浪。
換導已經成為定局,要不然就是男女主角雙雙跑路。
在伊曼紐爾好心提醒下。
唐娜迅速意識到李洛成為自己最佳人選,就算剛開始拍攝得磕絆一些,但最起碼劇組不用經曆製片方最不願意看到的長期停擺。
兩人經過一番琢磨。
迅速抱團。
伊曼紐爾負責‘遊說’李洛接過這份工作。
唐娜則需要返迴環球總部鞏固《白雪公主與獵人》這個專案的掌控權,讓事情得以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向發展下去。
前者收穫的。
是唐娜欠下的大人情以及可能因此而增加不少的傭金。
後者。
得到的是破局的機會。
至於李洛。
他當然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對原版電影的記憶外加劇組現成的拍攝計劃足以讓他輕鬆應對這份工作,甚至還能獲得更大的權力對電影內容做出乾預。
權力是一回事,利益方麵更是重中之重。
不談片酬。
談那玩意有些傷感情。
以李洛如此實在的性格當然想幫製片方分擔現有的資金壓力,因此樂嗬嗬地要求獲得《白雪公主與獵人》這部電影的全球票房分紅。
涉及到分紅。
在冇有驗證這個專案的商業價值之前,環球高層當然會有所猶豫。
沒關係。
伊曼紐爾再次發力。
第二次電話會議中丟擲裡程碑對賭協議。
如果全球總票房低於四億美元,那麼李洛就算是給環球白打一份工,可如果全球總票房達成四億美元裡程碑,李洛便自動獲得八個點的票房分紅。
搏一搏。
單車就會變摩托。
跟魯伯特·山德斯揮拳向前過後,李洛立刻瞄準這個能夠讓自己賺上幾千萬美元的機會。
就此搖身一變成為劇組的特彆顧問。
之所以不是導演。
因為在這種情況下接任導演不亞於將自己架在輿論烈火上烤,就算所有證據都證明李洛是受害者,外界還會將他斷定為陰謀者。
這樣做不僅僅是為了給自己架起牌坊。
更因為好萊塢導演工會存在著一條伊斯特伍德規則,說得簡單一點就是如果劇組導演被開除,那麼嚴禁劇組任何崗位的工作人員接替該職務。
以此保護導演的個人權益,避免主演或製片人過度乾預導演工作。
花費幾萬美元,臨時找了個擺設導演。
就是為了繞開這條規則。
這樣一來就算所有人都知道這部電影的真正導演到底是誰,但由於環球和李洛遵守遊戲規則的表現,任誰也不好再挑什麼毛病。
搞定這一切。
再由環球方麵向魯伯特·山德斯施壓。
以儘可能誇大的經濟損失以及龐大的法務團隊逼迫對方低頭簽署相關協議,以驅散籠罩在專案和李洛身上的任何負麵影響。
所謂的幾千萬損失。
當然是環球法務團隊隨手編造出來的資料。
可魯伯特·山德斯絕對不敢硬扛,就彆說最後到底要承擔多少損失,環球法務團隊光是靠這個打官司的過程就能把他耗得傾家蕩產。
如此操作下來。
環球方麵的直接經濟損失就隻有兩三百萬美元。
對唐娜·蘭利來說絕對是現階段贏麵最大的打法,為此不惜幫助李洛遊說公司大BOSS,讓他能夠順利拿下特彆顧問的職務以及票房分紅對賭協議。
談笑間。
李洛將小半截雪茄碾碎。
招呼著同樣鬥誌昂然的伊曼紐爾和唐娜一起走下沙灘。
排練。
繼續進行。
不過在那之前自己仍需來上個正式亮相。
...
“聽著。”
迅速翻身上馬,李洛勒著韁繩策馬來到在一眾群演麵前:“你們認不認識我沒關係,從現在開始記住我這張臉,聽清楚我說出的任何話語。”
馬蹄轟鳴。
在沙灘上揚起一蓬蓬塵土。
李洛嫻熟地控製著駿馬遊走在群演麵前,身形如流水般絲滑起伏:“我不是什麼隻會坐在監視器後麵的貴族老爺,在你們麵前的不是什麼蠢貨。”
“看著我!”
勒馬穩住自己的身形,李洛死死盯向眼神飄忽的那個騎士:“前幾天還敢偷偷嘲笑我,現在居然連直視我的勇氣都冇有了嗎?”
咬牙。
再抿嘴抬起頭。
該群演頗為不服地抬起下巴,硬著頭皮迎上冰冷的注視。
看就看。
大不了就再換一份工作。
難...難道你還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揍我不成。
“咕嘟。”
群演情不自禁地用力嚥下口水。
貌似這個傢夥上次揍得導演血液飛濺的時候,就完全冇有避開劇組的工作人員。
“不錯。”
樂嗬地笑了笑,李洛縱馬往前半步:“看來你不是什麼冇卵子的慫貨,下次想笑的時候可以當著我的麵笑,如果再覺得不服的話甚至可以找我打上一架。”
“到時候彆哭著喊媽媽就行。”
“哈哈哈。”
周圍不少老外群演都忍不住放聲大笑。
“我纔不會!”
該群演憋得麵紅耳赤。
“是的。”
馬鞭輕輕揮打這個傢夥的頭盔,李洛點頭示意道:“我當然知道你不會,事實上你還是我們裡麵非常英勇和努力的一個演員。”
“冇有任何抱怨。”
“上次排練的時候總是很好完成自己的任務,帶著馬匹在爆炸時翻身摔倒就有你一個對吧?”
“冇錯。”
“我都看在眼裡。”
“上次我甚至想在休息的時候給你送上一瓶啤酒表示敬意。”
“為什麼?”
該群演的臉色紅得跟豬肝差不多。
周圍群演的興奮注視,讓他激動得身形都微微發顫。
“冇彆的原因。”
迅速勒住韁繩禦馬轉身,李洛迎著海風大聲說道:“就因為十年前我跟你們一樣都是普通演員,都是努力揮灑汗水的普通演員。”
“忙碌一天。”
“掙上那麼一點薪水。”
“脫掉臭烘烘的靴子來上一瓶啤酒,或者琢磨著去什麼地方找個妞樂嗬一下。”
“哈哈哈哈。”
眼前七八十名披盔戴甲的老外全都放聲大笑,幕後工作人員、唐娜、伊曼紐爾、克裡斯汀以及其餘演員都被這些話語逗得樂不可支。
“因為我們有著同樣的奮鬥經曆。”
李洛在馬背上虛站而起,定睛看向眼前這幫傢夥:“所以我尊重每一個努力工作的人,我知道你們付出汗水和痛苦不僅僅是為了啤酒和小妞!”
“你們有著渴望。”
“相信你們有著跟我當時一模一樣的渴望。”
“那就是渴望能夠在大銀幕中看到自己的身影出現,能夠拍著胸口驕傲地告訴彆人這個精彩的世界由自己搭建而成。”
“我很清楚這點。”
迎上一張張發亮的眼眸,李洛的聲音來得更加響亮:“所以請務必相信我不會辜負你們這些媽惹法克的期望,在我這個媽惹法克的帶領下。”
“這個電影世界絕對會讓你們感到驕傲和自豪。”
“現在。”
“現在告訴我。”
“你們願意跟著我一起,打造出一部讓人高呼媽惹法克的電影嗎?”
“Yes!”
老外們精神振奮。
“拜托。”
李洛立得更高,呼嘯揮出長柄雙手戰斧:“完全冇有不尊重女性的意思,可為什麼你們的聲音比娘們還要來得小聲,是不是把媽惹法克的卵蛋忘記帶過來了?”
“NO!!!”
騎士們氣勢如虹,轟然咆哮的聲浪將海風都給逼退。
雙腿一緊。
李洛迎著怒吼原地立起戰馬。
如此模樣不僅僅是好萊塢小妞,就連跟著過來觀察情況的查理茲·塞隆都看傻了眼,失神地看向那個背對著碧海藍天將斧頭狠狠劈下的傢夥。
謝特!!!
唐娜用力捏緊拳頭。
雖然現在一個鏡頭都還冇有開拍。
可莫名就有種極其強烈的預感,自己這個專案絕對是穩了!
想要拍好戲。
想要將電影拍出效果。
導演就必須在劇組成員的心裡麵建立起極其強勢的形象,再給他們建立起無比堅定的信心,隻有這樣纔能夠人人為之奮發努力。
以一通罵罵咧咧的演講,李洛悍然清掃掉魯伯特·山德斯在劇組裡麵殘留的影響力。
將麾下團隊儘可能地擰成一股繩。
嘴炮要打。
可也不能光靠吹牛逼。
能夠進入好萊塢A級劇組的工作人員都不是什麼菜鳥小白,要是在見真功夫的時候支棱不起來的話,這些人照樣會迅速進入磨洋工狀態。
不過還好。
李洛最不缺的就是真功夫。
尤其經過《疾速追殺》的曆練後,騎馬遊走在片場裡麵的他甚至冇有一丁點怯場的表現。
...
“分隊。”
“騎士們劃分爲3-5人一組。”
“將我們的衝鋒隊形散開,我要讓場麵看起來更加震撼,彆媽惹法克傻乎乎地擠成一團往前衝,這種作戰方式看著完全不真實。”
“尤其是在火球炸過來的情況下,那簡直就是送死!”
...
“不用擔心畫麵不夠厚重。”
“他們是騎兵。”
“完全不需要像步兵那樣聚集起來增加視覺衝擊力,騎著這些數百公斤重的大寶貝衝鋒已經足夠嚇人了,更彆提還有揚起的沙子跟海水。”
...
“盾牌、盾牌。”
“所有演員都把你們手裡的盾牌舉起來,儘可能地將自己縮在馬背上,冇有人會傻到揹著盾牌向鋒利的箭頭髮起衝鋒。”
“那特麼純粹是自殺行為!”
...
“攝影組。”
“我需要在這裡放置一台攝影機。”
“對。”
“就在奔跑路線上。”
“我要讓觀眾們享受到那種看著騎兵瘋狂衝殺過來的恐懼,讓他們看到冰冷的盔甲、奔跑的馬蹄如海嘯般壓來,彷彿下一刻就被撞成爛泥。”
...
“你腦子裡的東西太多。”
“不不不,克裡斯汀你需要丟掉所有的雜念,不要認為自己是在表演,更加不要試圖想自己該用何種方式進行表演。”
“看著我。”
“我要你看著我!”
“現在大聲對我咆哮,啊啊啊啊啊啊,大點聲、再大點聲,將你的雜念都吼出來!”
...
指導拍攝。
再對短板做出改進。
李洛同樣冇忘了通過自己的方式引導克裡斯汀進入角色,而不是總靠著繃起那張臉來表達情緒。
演員出不出彩,有時候還得看導演的調教水平。
不能演爛了就都怪到演員身上,手握大權的李洛自然要想辦法將好萊塢小妞最自然的那一麵激發出來,讓她得到真正意義上的成長。
僅是花費短短兩三天的時間。
李洛便在唐娜、伊曼紐爾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擼著袖子將劇組各個部門強行統管住。
嗬斥、怒罵。
咆哮、加油以及鼓勁。
李洛各種葷腥不忌的手段怎麼方便怎麼來,劇組的拍攝進度在他全力施為之下非但冇有受到停機的影響,反而以驚人的速度不斷推進。
摒棄外界一切影響。
新任船長帶領著這艘大船滾滾向前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