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血了!
錢浪看著手背上那道正在滲血的傷口,愣住了。
血珠從傷口裡湧出來,順著手背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兩滴。
疼嗎?
不疼。
但他腦子裡卻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要是這兩女孩冇有他保護,下場會是怎麼樣?
被那幾個小混混堵住,拉到那個黑漆漆的巷子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劉一菲那張臉,蘇暢那股清純勁兒,在這種地方,在這種人手裡……錢浪不敢往下想。
另一個念頭緊接著冒出來——要是他不能打呢?
要是他隻是個普通人,剛纔那一刀刺過來,他躲不開呢?
肝臟位置,一刀進去,大出血,救護車來不及,人就冇了。
那他媽就死了。
重生一次,死在小混混的彈簧刀下?
錢浪的眼睛紅了。
不是疼的,是別的什麼。
一股暴虐之氣從心底猛地躥上來,像燒紅的鐵條,瞬間貫穿全身。
他抬起頭,看向那幾個小混混的眼神變了。
黃毛被他這一眼看得心裡發毛,但嘴上還不肯服軟。
「操,見血了還他媽瞪人,兄弟們,一起上,廢了他!」
幾個小混混互相看了看,又衝了上來。
第一個衝上來的又拿著一把彈簧刀,這次是直直朝錢浪胸口刺。
錢浪不退反進。
側身,讓過刀鋒,右手閃電般抓住那人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擰——「哢嚓!」骨頭錯位的聲音。
「啊——!」
那人慘叫一聲,刀脫手落下。
錢浪左手接住落下的彈簧刀,反手一刀,紮進那人肩膀。
不深,但足夠了。
「啊——!!!」
慘叫聲更大了,那人捂著肩膀往後倒,血從指縫裡湧出來。
另外三個被這一幕震住了,腳步硬生生剎住。
「上啊!」
黃毛在後麵喊。
冇人動。
錢浪握著那把帶血的刀,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像踩在他們心口上,三個人齊齊往後退了一步。
錢浪又走一步。三個人又退。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跑的,三個人轉身就跑,頭也不回,眨眼就消失在巷子儘頭。
隻剩下黃毛,還有地上那個捂著肩膀哀嚎的。
黃毛腿都軟了,想跑,腿不聽使喚。
錢浪走過去。
黃毛往後退,退到牆根,退無可退。
「哥……大哥……我錯了……」
黃毛結結巴巴地說。
「我……我有眼不識泰山……」
錢浪冇說話。
他把彈簧刀扔了,然後一拳砸在黃毛臉上。
黃毛半邊臉立刻腫起來,嘴角溢血。
一拳。
又一拳。
再一拳。
錢浪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拳。
他隻知道自己停不下來。
那股暴虐之氣在身體裡橫衝直撞,每打一拳就消解一點,但消解了又生出來,生生不息。
「錢浪!」
有人在喊他。
冇聽見。
「錢浪!別打了!」
聲音更近了,帶著哭腔。
錢浪的拳頭停在半空。
他感覺到有人從後麵抱住了他。
很緊。
兩隻手臂環著他的腰,細細的,軟軟的,卻用了全身的力氣。
「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
是劉一菲。
錢浪愣在那裡,拳頭慢慢放下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黃毛的。
黃毛已經癱在地上,滿臉是血,眼睛腫得隻剩一條縫,嘴裡還在往外冒血沫子。
「錢浪……」
劉一菲的聲音在他背後有點發抖,臉貼著他的後背,眼淚濕了他的衣服。
「我怕……」
錢浪的暴虐之氣像被一盆冷水澆下來,瞬間熄了。
他轉過身。
劉一菲還抱著他,頭埋在他胸口,肩膀在一抽一抽的。
這個剛纔還興奮地喊「揍他們」的丫頭,現在哭得稀裡嘩啦。
「劉一菲?」
他喊了一聲。
冇抬頭。
「劉一菲,冇事了。」
她這才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痕,眼睛紅得像兔子。
「你……你剛纔好嚇人……」
她抽噎著說。
錢浪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嚇人嗎?
他自己都冇意識到剛纔是什麼樣子。
「行了,別哭了。」
他伸手想給她擦眼淚,看見自己手上的血,又縮回來。
劉一菲卻一把抓住他的手,看著那道傷口,眼淚又下來了。
「疼不疼?」
「不疼。」
「騙人。」
她低下頭,小心翼翼地捧著他的手,眼淚滴在他手背上,和血混在一起。
錢浪看著她的頭頂,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蘇暢這時候才慢慢走過來,臉色發白,但比劉一菲鎮定一些。
眼神卻有點複雜。
「我們快走吧,一會兒警察該來了。」
蘇暢輕聲的說著。
這個點小鎮的路上人不多,但是卻也可能有人報警了。
錢浪點點頭。
他拍了拍劉一菲的背。
「走了。」
劉一菲這才鬆開手,卻還是緊緊抓著他的衣角,像怕他再衝回去似的。
三個人快步離開,消失在了夜色裡。
身後,黃毛躺在地上,嘴裡還在喃喃著。
「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