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城拿著場記板走過來，臉上帶著收工的輕鬆：「陸曜陸導，最後一場戲拍完了，是不是可以正式殺青了？」
陸曜正要開口。
「不行。」
一個聲音響起，清脆而堅定。
所有人看向楊蜜蜜。
她站在人群外，身上還穿著那襲青衫，眼眶微紅，但眼神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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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思城愣了一下：「楊老師，什麼意思？」
楊蜜蜜走過來，看著陸曜，一字一句道：「我覺得結尾不夠震撼人心，要改。」
場務們麵麵相覷，副導演皺眉，製片人臉色微變。
陳思城搖頭：「楊老師，咱們已經拍完了，預算也花得差不多了，再改？」
「大家先別急。」
陸曜抬手打斷他，看向楊蜜蜜：「聽聽楊老師的想法。」
楊蜜蜜深吸一口氣，開口道：「慕容復逃跑那段，太輕了。觀眾看完，會覺得差一口氣。」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我有個想法，就在慕容復逃跑的瞬間，一個蒙麪人突然出現，對段譽下殺手。鍾靈撲上去擋，死在段譽懷裡。」
「大家都知道，那個蒙麪人就是慕容復他爹。」
片場一片寂靜。
陳思城愣住了。
副導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楊蜜蜜繼續說：「隻有死，才能讓觀眾意難平。隻有意難平，他們纔會記住這部電影，纔會期待第二部。」
陸曜沉默了。
他看著楊蜜蜜，看著她倔強的表情。
很快，陸曜點了點頭：「這個想法可以。」
陳思城皺眉：「陸導。」
陸曜抬手打斷他，繼續說：「但是不要非要寫死。就是要死了，死還是冇有死，留懸念。」
他看向陳思城：「陳導，你覺得呢？」
陳思城沉默了幾秒，然後慢慢點頭：「如果隻是留懸念……確實可以。預算的話，補拍一場戲，花不了多少。」
陸曜看向製片人。
製片人嘆了口氣：「行吧，就一場，不能再多了。」
陸曜笑了，拍拍楊蜜蜜的肩：「去準備吧。」
【補拍：鍾靈擋劍】
萬劫穀後山，夜色如墨。
慕容復被段譽擊殺的瞬間，一道黑影忽然從暗處掠出，直撲段譽。
那人的劍快如閃電，直刺段譽後心！
「段郎小心！」王語嫣驚呼。
段譽猛地回身，但已經來不及了。
一道身影略過。
鍾靈。
她撲在段譽身前，那把劍貫穿了她的胸膛。
血，濺在段譽臉上。
「鍾靈……」
段譽抱住她倒下的身體，聲音撕裂。
蒙麪人一擊得手，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慕容復的狂笑聲遠遠傳來，漸漸遠去。
但段譽什麼都聽不到了。
他抱著鍾靈，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鍾靈……鍾靈你醒醒……你不能死……你不能……」
鍾靈躺在他懷裡，嘴角滲出血來。
但她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帶著她一貫的天真爛漫。
「傻子……」
她抬起手，輕輕摸著他的臉。
「我知道我們不是兄妹以後，今天特意打扮過來見你的。」
她的青衫上全是血，但她的眼睛還是那麼亮，像藏著星星。
「你……喜歡麼？」
段譽淚流滿麵，拚命點頭：「喜歡！你那麼好看，我當然喜歡！」
鍾靈笑了，笑得眉眼彎彎，嘴角那個小小的酒窩若隱若現。
「那我……也可以像語嫣姐姐那樣，喊你……喊你段郎麼？」
段譽握著她的手，聲音哽咽：「可以的。你可以喊我段郎。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情。」
「段郎……」
鍾靈輕輕喊出這兩個字，像是喊出了這輩子最大的心願。
她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從眼角滑落。
「我終於可以喊你段郎了……可惜我要死了……」
「你不會死的！」
段譽拚命搖頭，手掌抵住她後背，內力瘋狂湧入。
「我不會讓你死的！我給你輸送內力，我給你療傷，你撐住……」
鍾靈按住他的手，輕輕搖頭。
「段郎……我好冷……」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飄。
「你可以……抱緊一點嗎？」
段譽把她緊緊抱在懷裡，眼淚滴滴答答落下來。
「段郎……」
鍾靈在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
月光照在她臉上，那張臉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
「你能不能……親我一口？」
段譽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期盼，有羞澀，有少女藏了太久太久的心事。
他低下頭，輕輕吻上她的唇。
那個吻很輕，很柔，帶著淚水的鹹澀。
鍾靈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
終於是，吻上了。
鍾靈睜開眼睛，看著他，聲音輕得像夢囈：「可以死在段郎的懷裡……我……死而無憾……」
她的手，從他臉上滑落。
眼睛還看著他，但那雙眼睛裡的光，漸漸暗了下去。
「鍾靈……」
段譽的嘶喊響徹山穀。
王語嫣捂住嘴，淚流滿麵。
木婉清閉上眼睛，轉過頭去。
月光下，段譽抱著鍾靈，跪在地上，久久冇有動。
「卡！」
陳思城的聲音響起，但這次，冇有人歡呼。
片場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畫麵，陸曜抱著楊蜜蜜，跪在地上，淚流滿麵。
楊蜜蜜躺在他懷裡，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陸曜才鬆開手。
楊蜜蜜睜開眼睛，看著他，眼眶也紅了。
「我演好不好？」她輕聲問。
陸曜看著她，忽然伸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很好，神來之筆。」
兩人對視，都笑了。
這次不是演的，楊蜜蜜終於感受到了陸曜不一樣的目光了，陸曜終於對她動容了。
但是，還不夠。
楊蜜蜜有了新的主意。
陳思城走過來，聲音有點啞：「楊老師，你這個想法……絕了。真的絕了。觀眾看到這裡，心都得碎。」
楊蜜蜜站起來，擦掉眼淚，笑了笑：「那就有第二部了。」
陳思城點頭：「必須有。」
他看向陸曜：「陸導，現在可以殺青了吧？」
楊蜜蜜開口：「最後的輕吻戲，我覺得我演繹差一點意思，再來一條。」
「啊？」陳思城看向陸曜。
「那就來一條，這個結尾是蜜蜜師姐想出來的，那就拍成她要求的樣子，到時候剪片子的時候看用哪一條。」陸曜開口。
「好的，三，二，一，開始……」
「段郎……」
鍾靈在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
月光照在她臉上，那張臉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
「你能不能……親我一口？」
楊蜜蜜說出這句台詞的時候，眼眶紅了起來，眼淚再次打轉，看得讓人心碎不已。
陸曜輕輕地吻了下去，很快陸曜發現了不對勁。
甜甜的？軟軟的？味道也是香香的。
陸曜一瞬間宛如觸電一般愣住了。
兩個人忘記了說台詞，一直就這樣深情凝視著，抱著，親吻著。
「不對勁……」劉仙仙看出了苗頭。
「舍頭，卡，導演，快喊卡，卡，卡，卡，卡……」甜甜景盯著畫麵看，終於發現了鍾靈哪裡不對勁。
「卡……」
隨著陳思城喊卡，甜甜景第一個衝了上去，一把推開了楊蜜蜜。
「你……你還要不要臉了？」甜甜景怒氣沖沖地看著楊蜜蜜。
「不好意思，情不自禁，不是故意的……」
楊蜜蜜目的達到甚是滿意，甚至有些特意，看向陸曜特意摸了摸自己的紅唇：「陸曜，記住今天姐姐嘴巴的味道哦。」
陸曜回味著剛纔的柔情，這可是大明星楊蜜蜜呀，這種感覺，居然有一點飄飄仙然了，鬼使神差來了一句：「嗯。」
「楊蜜蜜，你……你不要臉……」甜甜景看著楊蜜蜜離去的背影，氣得身體顫動。
陳思城舉起場記板，大聲喊：「我宣佈《天龍八部之段譽傳》，正式殺青！」
片場響起歡呼聲。
但歡呼聲裡，夾雜著不少抽泣的聲音。
就這樣，陸曜第一部大電影，楊蜜蜜躺在陸曜懷裡殺青了，還有印象深刻甜蜜之吻。
甜甜景和劉仙仙看得心裡那個恨，但是為時已晚。
「看來這個楊蜜蜜，也不是省油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