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場休息區,人聲漸歇。
白天的拍攝剛結束,劇組人員三三兩兩收拾著器材,場務在清點道具,燈光組在拆卸裝置。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陸曜目光從那三個女人身上收回來,走到陳思成旁邊坐下。
陳思成正盯著監視器看今天的回放,眉頭微皺,嘴裡念念有詞。
陸曜看著他,認真道:「我想讓這部電影成為經典,甚至超越劇版。那就得把情感和視覺都升級到極致,讓觀眾看到某個瞬間,眼睛一亮,心裡大喊,臥槽,還能這樣?」
陳思成眼睛亮了:「那你想法是?」
陸曜湊近一些:「電影語言裡麵最牛的震撼是什麼?是變身。」
陳思成挑眉:「變身?」
陸曜點頭:「變身就是升級,是人物突破自我、破繭成蝶的瞬間。接下來的戲份裡,觀眾會知道,段譽和鍾靈、木婉清不是兄妹。這個真相一旦揭開,四個人之間的關係就徹底變了,這就是變身的契機。」
他頓了頓,開始掰手指:「木婉清,第一個變身。」
陳思成專注地聽著。
陸曜繼續說:「她之前是什麼樣?黑衣、麵紗、冷若冰霜,整個人像一把未出鞘的劍。」
「那是她的保護色,是她在江湖中生存的方式。但得知自己和段譽不是兄妹後,她的心態會變,那個壓抑了二十年的自己,終於可以釋放了。」
他看著陳思成:「她的造型是不是也該變?黑衣服是不是要換成白的?或者保留黑色,但材質、款式都變了,更有女人味,更柔軟?讓觀眾一眼就能看出,這個木婉清,不一樣了。」
陳思成眼睛越來越亮,忍不住插嘴:「你是說,通過造型的變化,讓觀眾直觀感受到人物的內心轉變?」
陸曜點頭:「對。視覺衝擊加上情感衝擊,觀眾才能記住。這個出來的效果必須要眼睛一亮。」
他繼續說:「鍾靈,第二個變身。」
「她是最天真爛漫的那個,喜歡段譽就直說,但得知自己不是妹妹後,她的喜歡不再是『少女的暗戀』,而是可以爭取的。同時她也知道了木婉清和王語嫣的存在,她有了情敵。」
陸曜想了想:「她的造型可以往靈動的方向再走一步。我有個想法,可以用郭襄的那種感覺。活潑、俏皮、帶著少女的直率,但又比之前多了幾分堅定。」
「讓觀眾看到這個鐘靈,不再是隻會躲在段譽身後的小姑娘,而是敢愛敢恨、敢爭敢搶的姑娘。」
陳思成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讚不絕口。
「臥槽,你這個想法可以,那王語嫣呢?怎麼變動穿著?」
陸曜笑了,示意他別激動。
「神仙姐姐的視覺暫時不動。王語嫣的變身點不在這裡,她的在別的地方。」
陳思成追問:「哪裡?」
「在和段譽表白之後的言行舉止上。」
陸曜一臉認真。
「最後的反派是慕容復。他為了逼迫段正淳讓位,抓了段正淳所有老婆。段譽帶著王語嫣一起去救母。」
陳思成皺眉:「王語嫣不會武功,她去能幹嘛?」
陸曜笑了:「她不會武功,但她會看。王語嫣熟讀天下武功秘籍,雖然自己不會,但她知道每一招的破綻。段譽六脈神劍時靈時不靈,有她在旁邊指點,那是什麼效果?」
陳思成愣住了,也就是說:「再次致敬經典場景,王語嫣指點段譽戰慕容復。」
陸曜點點頭繼續說:「戰場上,王語嫣站在段譽身後,眼睛盯著每一個敵人,嘴裡快速報出破綻,『左肩三寸,下一招必露空門』『他這招是虛晃,真正的殺招在右腳』『攻他下盤,他腿上有舊傷』,段譽按她說的出招,六脈神劍一劍一個,所向披靡。」
他頓了頓:「這是王語嫣的變身。從需要被保護的弱女子,變成段譽最強的助力。語言和稱呼上也要變她不再叫他『段公子』,而是直接叫『段郎』。這是發糖,觀眾最愛看的。」
陳思成聽得目瞪口呆。
陸曜看著陳思成,認真道:「這纔是超越劇版的大結局,給觀眾想看的,讓觀眾看到意想不到的。」
「三個女人,三種變身,三次震撼。木婉清從冷到暖的蛻變,鍾靈從少女到成長,王語嫣從被保護者到保護者的轉變。觀眾看到這裡,絕對有感。」
陳思成沉默了。
他盯著陸曜,眼神複雜得像是在看一個怪才。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有點啞:「陸曜,你這個腦子到底怎麼長的?」
陸曜撓撓頭,笑了:「就是……看小說看的。」
陳思成搖頭:「我看過那麼多小說,沒見過誰能把這三個人的成長線設計得這麼清晰。木婉清的黑衣變白衣,鍾靈的郭襄造型,王語嫣的軍師模式,這三個變身點,每一個都能上熱搜!加起來,這片子想不爆都難!」
他猛地站起來,在陸曜麵前來回踱步,越說越興奮:「而且你發現沒有,這三個人物弧光是完整的!木婉清從冷到熱,鍾靈從懵懂到堅定,王語嫣從依賴到並肩,觀眾看完,記住的不隻是臉,是這三個活生生的角色!」
他停下來,盯著陸曜:「陸曜,我服了。真的服了。這片子拍完,我以後跟你混。」
陸曜哭笑不得:「陳哥,戲還沒拍完呢,你別急著表忠心。」
陳思成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行行行,先拍戲。但陸曜,我告訴你,你這些想法,我一定要拍出來,一個畫麵都不會少。」
陸曜點頭:「那就看你了,陳哥。」
夜色漸深,劇組收工。
楊蜜蜜回到酒店房間,關上門,整個人靠在門板上,一動不動。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她慢慢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景。
大理的夜晚很安靜,遠處的山影黑黢黢的,幾點燈火零星散落。
她腦子裡卻一點也不安靜。
三個吻。
她想起甜甜景那個吻,石屋裡,她把陸曜拉進懷裡,狠狠親上去。那個吻,熾熱、瘋狂、纏綿。
兩人糾纏在一起,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的浮木。
她想起劉仙仙那個吻,枯井底,她伏在陸曜肩頭,輕聲說著什麼,然後吻上去。
那個吻,溫柔、深情、帶著淚水的鹹澀。
兩人相擁而吻,很久很久。
她想起自己的那個吻,山洞外,她跑回去抱住他,踮起腳,在他臉上輕輕親了一下。
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就這兒。
就碰了一下陸曜的臉。
楊蜜蜜忽然笑了,笑著笑著,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
「陸曜……」
她輕聲叫他的名字,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顯得很輕,很飄。
「為什麼我總感覺,你對甜甜景明顯不一樣?」
她想起拍石屋那場戲時,陸曜看甜甜景的眼神。
那眼神裡有心疼,有憐惜,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甚至你對劉仙仙也不一樣。枯井那場戲,你抱著她,那個擁抱,那麼自然,那麼緊……」
她想起陸曜和劉仙仙從枯井裡出來時的樣子,兩人雖然什麼都沒說,但那種氛圍,誰都插不進去。
「就是對我,普普通通。」
她走到床邊,坐下來,看著自己的手。
「是不是因為我一開始說不出錢?」
那天陸曜問她們能出多少。
劉仙仙說一千萬,甜甜景說剩下的她兜底。
她呢?一開始不同意,後來說五百萬,再後來看到甜甜景被抱,才咬牙加到一千萬。
「可是,我本身就沒有她們有背景、有資本……」
楊蜜蜜的聲音開始發顫。
2008年的她才拍了幾部戲?
《神鵰俠侶》的郭襄,《仙劍三》剛播,片酬加起來也沒多少,家裡也不是像劉仙仙和甜甜景那樣財大氣粗。
那一千萬,是楊蜜蜜找劉師師、唐胭、袁珊珊幾個姐妹借的,東拚西湊才湊齊。
「我雖然出錢沒有她們多,但我可是拿出了已經是我全部存款來支援你啊……」
「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湊這一千萬,打了多少個電話?求了多少人?你難道沒有想過?我才大三,一個剛出道的小演員,哪來的那麼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