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拍的是鍾靈和段譽在山澗旁的戲份,鍾靈為段譽包紮傷口的場景。
楊蜜蜜早早化好妝,坐在一旁看劇本。
但她的眼神,卻一直往不遠處飄。
陸曜正在跟陳思城說戲,兩人對著分鏡指令碼比劃著名什麼。
楊蜜蜜看著那個嚴肅認真的背影,忽然有點恍惚。
上輩子,她在見過這個背影無數次。 讀好書上,.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在片場,在公司,在深夜的會議室裡。
每一次他眉頭擰到一起的時候,都是想到了什麼好點子。
然後他就會說:「蜜蜜,你來,這個角色特別適合你。」
然後她就去了。
然後就成了。
這一世,卻是換她來成就他陸曜了。
「楊老師,準備好了嗎?」陳思城的聲音傳來。
楊蜜蜜回過神,站起來,點點頭。
「好,各部門準備。」場記板一打,「第三場第一鏡,開始!」
段譽坐在山澗旁的石頭上,挽起褲腿,小腿上有一道傷口,是剛才跌落山澗時劃破的。
鍾靈蹲在他麵前,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蘸了山泉水,小心翼翼給他擦拭傷口。
「疼嗎?」她輕聲問,眉頭微蹙。
段譽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笑了:「不疼。」
鍾靈抬眼瞪他:「騙人,這麼大口子,怎麼可能不疼?」
她低下頭,繼續擦,動作更輕了。
陽光照在她臉上,顯得她靈動秀氣。
段譽看著她,忽然說:「鍾姑娘,你真好。」
鍾靈的手頓了頓,沒抬頭,小聲嘟囔:「好嗎?我娘說我整天闖禍,煩得很,說沒有人會喜歡我。」
段譽搖頭:「那是他們不懂。你這樣的姑娘,山間精靈一樣,怎麼會煩?我歡喜得緊。」
鍾靈的臉紅了。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麵是幾塊蜜餞。她拿起一塊,遞到段譽嘴邊,她自己也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兩人並肩坐在石頭上,看著山澗裡的流水。
沉默了一會兒,段譽忽然說:「鍾姑娘,我……我可能要去曼陀山莊。」
鍾靈的動作頓了頓。
她沒看他,隻是盯著手裡的蜜餞,輕聲問:「去做什麼?」
段譽說:「我想去找一個人。一個畫裡的姐姐。我在無量山的山洞裡看到的,那幅畫太美了,我想找到她。」
鍾靈沉默了。
她低著頭,陽光照在她臉上,睫毛像蝴蝶翅膀一閃一閃。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沖他笑了笑:「那……你去吧。」
她把剩下的蜜餞包好,塞進段譽手裡。又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布囊,遞給他:「這個給你。毒囊,我養的閃電貂的毒。遇到危險,放這個,百毒不侵。」
段譽愣住了:「這麼貴重的東西,你……」
鍾靈打斷他,站起來,背對著他:「你是個傻公子,出門在外,總得有點防身的東西。」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有點抖:「去吧,去找你的神仙姐姐吧。」
段譽也站起來,看著她:「鍾姑娘,我……」
鍾靈轉過身。
她的眼眶紅了。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拚命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鍾靈沖他笑了笑,那笑容燦爛得像山間的陽光,卻帶著讓人心疼的倔強。
「我沒事。反正……反正我們還會再見的。」
說完,她轉身跑了。
跑進樹林裡,跑遠了。
確定他看不見了,她才停下來,扶著樹,眼淚終於掉下來。
「卡!」
陳思城的聲音響起。
楊蜜蜜站在樹林邊,背對著眾人,肩膀微微發抖。
陸曜跑過去:「蜜蜜師姐,你還好嗎?」
楊蜜蜜沒回頭,隻是擺擺手,聲音有點啞:「沒事,我緩緩。」
陳思城招呼其他人:「休息十分鐘!」
楊蜜蜜已經調整好了,轉過身,臉上掛著笑:「陸曜,走,去看看回放。」
兩人走到監視器前,陳思城把剛才那條調出來。
畫麵裡,鍾靈轉身的那一刻,眼眶紅透,眼淚在打轉,卻硬撐著笑。
那個笑容,比哭還讓人心疼。
陳思城嘖嘖讚嘆:「楊老師,你剛才那個眼神,絕了!那種『我明明捨不得你,但我還是放你走』的複雜情緒,全在眼睛裡了。說實話,我拍了這麼多年戲,很少看到女演員能把這種情緒演得這麼自然。」
楊蜜蜜看著螢幕裡的自己,忽然沉默了。
當然不是演的。
那一刻,她真的在想。
如果這輩子,陸曜最後還是選了別人呢?
如果他像段譽一樣,心心念念著他的「神仙姐姐」,最終從她身邊走過,頭也不回呢?
她得眼睜睜看著他離開。
就像鍾靈看著段譽離開一樣。
當時情緒一下子就上來了。
楊蜜蜜轉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陸曜。
陸曜正盯著螢幕,認真看著回放,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忽然有點想笑,又有點想哭。
這個傻子。
什麼都看不懂。
下午,轉場到客棧。
木婉清和段譽的戲份。
客棧房間不大,一張木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甜甜景已經換好了妝,黑色勁裝,長發束起,臉上蒙著黑紗。
她坐在床邊,一言不發,整個人冷得像一塊冰。
但她的目光,卻一直追著陸曜。
陸曜正在跟陳思城確認機位,說完話回頭,正好對上她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笑了笑。
甜甜景移開視線,心跳加速。
「第四場第一鏡,開始!」
木婉清坐在床邊,背對著段譽。
段譽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終於,木婉清開口,聲音冷冷的:「你睡床。」
段譽回頭:「那你呢?」
木婉清:「我坐著。」
段譽搖頭:「那怎麼行?你睡床,我坐這兒守著。」
木婉清沒說話。
夜深了,山風吹得窗戶嘎吱響。
木婉清靠在床頭,眼睛閉著,但睫毛一直在顫。她睡不著。
段譽坐在桌邊,看著她,輕聲說:「你睡吧,我守著。有我在,沒事的。」
木婉清沒睜眼,但睫毛顫得更厲害了。
過了很久,她終於沉沉睡去。
半夜,她忽然驚醒,猛地坐起來,下意識伸手去抓,抓住了段譽的手。
段譽正坐在床邊打盹,被她一抓,也驚醒了。
兩人四目相對。
月光從窗縫裡透進來,照在木婉清臉上。她的臉微微泛紅,眼神慌亂,趕緊鬆開手。
「我……我……」她結結巴巴,不知道該說什麼。
段譽輕聲說:「做噩夢了?」
木婉清別過臉去,嘴硬道:「沒有。」
段譽笑了:「那就好。睡吧,我在這兒。」
木婉清沉默了幾秒,忽然轉過頭,看著他:「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段譽愣了一下:「對你好嗎?我隻是……」
木婉清打斷他,盯著他的眼睛:「你知不知道,看到我臉的人,隻有兩個選擇。要麼娶我,要麼死。」
段譽愣住了。
木婉清盯著他,一字一句道:「你……想好了了麼?選哪個?」
段譽沉默了幾秒,然後坦然道:「我選第三個。」
木婉清皺眉:「什麼第三個?」
段譽看著她,認真道:「我雖無意,卻願守諾。你不想我死,我也不想死。那就,我替你守著這個秘密,一輩子。」
木婉清愣住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清澈透亮,沒有半點虛假。
月光從窗縫裡透進來,照在他臉上。
她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她移開視線,聲音低了下去,軟了下去:「呆子。」
又是這兩個字。
但這一次,語氣完全不一樣。
之前是冷的,現在是軟的。
像是一塊冰,終於被捂化了。
「卡!」
陳思城激動得站起來,衝著對講機喊。
「漂亮!太漂亮了!甜老師,剛才那個呆子,那個語氣轉換,從冷到軟,從硬到柔,過渡得很自然了!」
甜甜景坐在床邊,沒說話。
她看著陸曜,陸曜正沖她笑,笑得沒心沒肺。
那一刻,她想的不是木婉清,不是戲。
她想的是上輩子。
上輩子,她就這麼叫過陸曜無數次。
「呆子,你怎麼又熬夜?」
「呆子,你飯吃了沒?」
「呆子,你……不要再改劇本了……」
後來,他走了。
她想叫,卻再也叫不到了。
剛才那一聲「呆子」,她不是在演戲。
甜甜景是在呼喚陸曜。
陳思城還在激動:「你們兩個的化學反應太強了!剛才那個對視,那個眼神,簡直不像演的!甜老師,感覺你們戀愛了很多年一樣?」
甜甜景坦然一笑:「陳導,連你也看出啦。」
陳思城哈哈大笑:「哈哈,我亂猜的,這種事情我不懂。不過你們繼續保持這個狀態拍戲,這戲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