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有一點壓抑，讓人忍不住想要咳嗽。
三個女人各占一角，誰都不說話，但那目光在空氣中碰撞出的火花，陸曜隔著茶幾都能感覺到。
陸曜坐在最邊緣的小板凳上，手裡捧著一杯水，假裝在喝，實際上眼睛一直在三個人臉上來回掃。
劉仙仙終於開口了。
她放下水杯，姿態優雅地靠在沙發背上，目光從甜甜景臉上掃到楊蜜蜜臉上，語氣平靜。
「這樣一直坐下去也不能解決問題，大家不如談談怎麼解決問題？」
甜甜景挑了挑眉，正要說話，忽然頓住了。
她看了一眼陸曜。 看書首選，.隨時享
劉仙仙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楊蜜蜜也轉過頭。
三個女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陸曜身上。
陸曜被看得心裡不自在：「你們聊你們的，不關我事？」
你這個始作俑者，什麼叫不關你事？
三個大美女隻想暗罵。
甜甜景開口了，語氣還是不容置疑：「不管怎麼談，先讓陸曜出去，他不能聽。」
陸曜瞪大眼睛：「憑什麼？」
劉仙仙點了點頭，難得和甜甜景達成一致：「有些事，他現在不適合知道。」
楊蜜蜜也附和：「對，你先出去待會兒。」
陸曜看著三個女人，剛才還針鋒相對、恨不得用眼神殺死對方的三個女人，此刻居然用一種心照不宣的目光交流著。
「不是，你們剛才還……」
陸曜比劃了一下武林高手決鬥場景。
「現在怎麼就……」
「乖。」
三個女人異口同聲，語調各式各樣的溫柔。
陸曜呆住了。
他看了看劉仙仙，神仙姐姐臉上是那種不容商量的清冷。
又看了看甜甜景，未來老婆正用一種「聽話有糖吃」的眼神看著他。
最後看向楊蜜蜜，這位遊戲好友直接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伸手去拉他。
「走吧走吧，就在門口待一會兒，很快的。」
陸曜被拽起來，踉踉蹌蹌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裡的兩個女人。
劉仙仙和甜甜景正看著他，眼神出奇地一致，你出去，沒商量。
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哢噠」一聲。
陸曜站在走廊裡，盯著那扇緊閉的門，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特麼什麼事兒？
第一天到BJ，被三個頂流美女圍著轉，然後被掃地出門？
劇本不對吧！
他靠在牆上，望著走廊天花板上的燈，忍不住嘀咕。
「現在不是應該滾床單了嗎？」
屋內。
門關上的瞬間，三個女人臉上的表情同時變了。
甜甜景靠在沙發上，二郎腿翹得更高了，似笑非笑地看著劉仙仙。
劉仙仙依舊坐得端正，但那清冷的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
楊蜜蜜走回沙發坐下，目光在兩人之間來迴轉。
沉默持續了三秒。
劉仙仙先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甜甜景，你是不是有點違規了？」
甜甜景挑眉：「違規？違什麼規？」
劉仙仙看著她，語氣不緊不慢：「你私自一個人把陸曜接走，藏起來，讓他偏移上一世生活軌跡，你憑什麼？」
甜甜景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挑釁：「憑我是他老婆。我接我老公回家，有問題嗎？」
劉仙仙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她盯著甜甜景，一字一句道：「我也是他老婆。我纔是第一任。你是後來者。」
劉仙仙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絲寒意：「我這個第一任都沒有開始，你急什麼？」
甜甜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
她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角，抬起頭，目光直直地對上劉仙仙。
「你都說了你是第一任。第一任，那就是過去式了。」
她特意咬重了「過去式」三個字。
「現在，是屬於我和他的時代。你們，識相點最好退出去。」
「識相一點的是你吧？」
劉仙仙霍地站起來。
甜甜景也站了起來。
兩個女人隔著茶幾對視，空氣中火藥味瞬間濃了起來。
楊蜜蜜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終於忍不住開口：「兩位！」
她站起來，走到兩人中間，伸手做了個下壓的手勢：「兩位，現在是哪一年？2008年！不是未來！陸曜還不認識我們，你們不要先入為主好嗎？」
她看著劉仙仙，又看向甜甜景，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我覺得第一件大事情，是確定我們怎麼樣可以回到現實世界。」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即將燃起的火。
劉仙仙深吸一口氣，坐回沙發上。
甜甜景也慢慢坐下，但目光還是沒從劉仙仙臉上移開。
楊蜜蜜鬆了口氣，坐回自己位置，繼續說：「想必，大家都察覺到了。回到我們原來的現實世界，這個陸曜是關鍵。」
「要麼和他結婚，要麼，不能讓他死，總之我們重生回到了2008年的娛樂圈世界，註定是為了完成什麼任務一樣。」
「不然，甜甜景不會那麼處心積慮等著陸曜出現，第一時間把人劫走了。」
甜甜景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我帶著陸曜，很簡單。他是我老公，我是他老婆，這一世，我不想他和你們有瓜葛。」
「你這話，估計你自己都不信吧？」楊蜜蜜冷笑。
甜甜景懶得解釋，她開口：「我覺得重生2008挺好的，人生重新來過，過成自己想要的樣子。而且，還能順便還能跟兩位搶男人打發時間，挺有趣的。至於，能不能回到未來現實世界，無所謂了，這裡也是現實世界，有什麼不同？」
「我的家人，閨蜜，都是實實在在的存在。反而是未來現實世界各種糟心的事情，回去幹嘛？」
楊蜜蜜冷哼了一聲顯然不信甜甜景的話：「我是要回到未來的，而且，我覺得，我們不可以讓陸曜發現我們三都是重生者。」
「為什麼？」一直不開口的劉仙仙說話了。
「你們想，他要是知道我們三個人都重生了，都是和他有關係的，他這腦子能不崩潰？」
甜甜景沉默了幾秒，緩緩點頭：「不得不說你這句話還是有點腦子的。不讓陸曜知道我們重生了，前世陸曜就是因為心理承受能力差，最後自殺了。」
自殺兩個字一出，三個人的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甜甜景嘆了口氣，看向劉仙仙，語氣緩和了些：「再說了，陸曜現在隻是大一新生，心思單純，一下子接觸這些，結果隻有兩個，要麼變渣，要麼遠離。無論哪個結局，都不行。」
劉仙仙垂下眼簾，算是預設了。
楊蜜蜜點點頭，但很快又皺起眉：「那怎麼說和他之間的關係呢？我和陸曜在網上認識。但見麵之後，我那些……那些言行舉止，他和旁人都會感受出來的，我們之間的親切。他肯定會覺得奇怪。」
甜甜景也嘆了口氣：「我接了陸曜之後，他一直問我是誰，為什麼對他那麼好。一路問，問了一路。」
劉仙仙看向她：「那你怎麼說的？」
甜甜景聳聳肩：「我就說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我們在一起了，所以看到他覺得很親切。」
楊蜜蜜眼睛一亮：「這個說法好！我也這樣說。」
劉仙仙立刻搖頭：「不行。大家理由一樣，也不合理。三個人都做夢夢到他？騙誰呢？」
她頓了頓，語氣篤定：「自己的理由，自己編。」
楊蜜蜜癟了癟嘴，但也沒再爭。
三個人各自沉默下來，想著該怎麼圓這個謊。
屋內陷入短暫的安靜。
屋外。
陸曜靠在牆上，已經站了快半小時了。
他盯著那扇門，耳朵豎得老高，但什麼也聽不見，這公寓的隔音太好了。
忽然，陸曜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不對啊。
這是遊戲啊！
他可是玩家，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你們不讓我聽？我可以用上帝視角來偷聽。」
陸曜想著跳出遊戲世界，從遊戲畫麵檢視三位未來老婆再聊什麼。
他抬起手，習慣性地想去點那個懸浮在空中的遊戲選單。
他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什麼也沒發生。
陸曜愣了愣，又點了點。
還是沒反應。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遊戲玩家的標配，控製麵板一般都在這裡。
手腕上空空如也。
陸曜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唸：選單、設定、退出、暫停、係統、上帝視角、返回……
什麼都沒有。
沒有機械的提示音，沒有懸浮的彈窗，沒有半透明的操作介麵。
隻有走廊裡微弱的燈光，和他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陸曜睜開眼，盯著自己的雙手。
真實的紋理，真實的溫度，真實的觸感。
他又摸了摸牆壁，涼的，光滑的，帶著一點細微的顆粒感。
真實得不能再真實。
「不對勁……」
陸曜喃喃著，快步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前，推開窗，探出頭去。
夜色中的北京城燈火通明，遠處有車流的聲音，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有不知哪裡傳來的隱約人聲。
一切都那麼真實。
真實得讓他後背發涼。
陸曜退回走廊，靠著牆，腦子裡亂成一團。
遊戲麵板呢？
設定鍵呢？
退出按鈕呢？
他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抬起手，想摘掉臉上的VR眼鏡。
手指觸到眼睛，沒有眼鏡。
他又摸了摸整個臉，摸遍了腦袋，什麼都沒有。
沒有頭顯裝置，沒有資料線，沒有感測器。
這特麼……什麼鬼？
到底是遊戲世界？
還是穿越到娛樂圈世界？
我……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