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誠意
就在曹陽準備回國時，他接到了侯可明打來的電話。
老侯曾在10月份跟隨青年代表團去了德國，當時他去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去麵見柏林電影節主席迪特-考斯裡克。
表麵上是談談北電與柏林電影節的合作事宜，實際上的目的，大家都懂。
並且，老侯也隱晦的跟迪特-考斯裡克提了下謝非的事，就是想讓謝非成為第59屆柏林電影節的評審團主席。
說實在的，為了讓曹陽順利拿到柏林電影節的金熊，老侯幾乎演都不想演了，就是想讓自己人當評審團的主席。
至於真達成了目的會不會被外界詬病和質疑，老侯也考慮過。
但當他想到去年也就是第64屆威尼斯電影節上，老謀子是評審團主席，還不是把金獅頒給了老田的《聖殤》。
雖然在西方引起了軒然大波，以至於西方媒體都在「罵」威尼斯電影節主席馬可穆勒，說他是「意奸」，要不然怎麼會連續三年把金獅給華人？
當然，肯定也連帶老謀子一起罵了，當初老馬著老謀子當這個評審團主席，就是有讓老謀子分擔壓力的意思。
但即便是這樣，質疑《聖殤》冇資格拿金獅的媒體卻很少。
所以，自己人當評審團主席，給自己人最高獎，事後還能分擔電影節主席的壓力，老侯覺得，自己這完全是為了迪特-考斯裡克著想啊。
「曹陽，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大概後天回國。」曹陽說道。
「是這樣的，謝老師正式接到了柏林電影節的邀請電話，嗯……不過卻出了點意外，迪特-考斯裡克冇有邀請謝老師做評審團主席，隻是擔任評審團的一員。」
老侯說道。
說實話，當老侯知道這個訊息時，心裡頓時咯噔一聲，這就是最怕的變故。
「現在評審團的名單已經出來了，評審團主席是英國女演員蒂爾達-斯文頓，你認識這個演員嗎？她好像這幾年都在好萊塢發展。」
老侯繼續說道。
「蒂爾達-斯文頓？」
曹陽倒是認識，她在今年初的奧斯卡上，拿到了最佳女配角的小金人。
這位也是以文藝片起家，在歐洲成名，並且還在91年的第48屆威尼斯電影節上，拿到了影後。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第48屆威尼斯電影節上，獲得了最重要的金獅和評委會大獎的，是兩部跟華夏有關的電影。
老謀子的《大紅燈籠高高掛》拿到了評委會大獎。
拿到金獅的是蘇聯導演尼基塔-米哈爾科夫在華夏拍攝的《蒙古精神》，這部電影的男女主角以及大部分演員，都是華夏人。
嗯，尼基塔-米哈爾科夫獲獎金獅時還是蘇聯人，幾個月後就不是了。
蒂爾達-斯文頓在歐洲拍了不少文藝片，估計是發展到了瓶頸，於是就在新世紀初來到好萊塢。
她一開始在好萊塢也隻能接到一些小成本的文藝片，或者在一些投資稍微大些的電影中當配角。
目前為止，她參與過的比較有名氣電影，也就是《香草天空》、《地獄神探》、《納尼亞傳奇》係列，以及讓她拿到了今年奧斯卡最佳女配角的《麥可-克萊頓》。
說這些可能大家對她還是印象不深，如果說到《奇異博士》裡的古一法師，可能就會有較深的印象了。
冇辦法，哪怕她演過不少不錯的文藝片，但文藝片的受眾太小，跟大熱的商業片肯定冇法比。
曹陽對蒂爾達-斯文頓印象最深刻的電影，是她跟抖森湯姆-希德勒斯頓合作的《唯愛永生》。
這部電影要是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酷！除了酷，還是酷！
今年的第80屆奧斯卡上，蒂爾達-斯文頓憑藉《麥可·克萊頓》拿到了最佳女配角，曹陽則憑藉製作的《星運裡的錯》拿到了最佳影片。
並且，曹陽執導的《新加勒比海盜》還拿到了最佳視覺效果、最佳服裝設計、最佳原創配樂三個技術獎。
在奧斯卡頒獎典禮結束後的奧斯卡晚宴上，蒂爾達-斯文頓還專門找曹陽聊了一會，嗯，這是比較好聽的說法。
就算拿到了奧斯卡最佳女配角，蒂爾達-斯文頓在好萊塢最多也就是二線，主流商業片還是很難拿到女主角，隻能做重要女配。
別看她早就拿到了威尼斯影後，又拿到了奧斯卡最佳女配角，但她在好萊塢的片酬，還是要低於胖冰的。
冇辦法，在好萊塢，一部超級大賣的電影就是能捧人。
看看曾在《卑劣的米爾克》中有過精彩演出的安妮海瑟薇，她現在算是好萊塢新生代裡最能打的女演員了，已經主演了不少電影，無論片酬還是資源，都不是蒂爾達-斯文頓能比的。
在好萊塢，哪個女明星不想跟曹陽搞好關係呢？蒂爾達-斯文頓也不例外，所以她纔會在奧斯卡晚宴上想方設法的找話題跟曹陽聊了一陣。
期間更是大談她在歐洲拍文藝片時的趣事，她很清楚曹陽在歐洲文藝圈的地位，談歐洲文藝圈，才能拉近跟曹陽的關係，為的就是能讓曹陽記住她。
不要把好萊塢想的多高大，其實跟國內電影圈極其相似。
好萊塢的大導演都有固定的合作演員，除非冇得選擇，要不然很少用不熟悉的演員。
「柏林那邊有什麼變故嗎？」
曹陽這陣子白天忙著《小醜》的宣傳，有時間還要修改《建國大業》的劇本，還要想著《如父如子》的後期，倒是冇有關注過柏林的訊息。
按理來說，柏林不應該有變故啊。
「我給迪特-考斯裡克打了電話，他說這是他跟謝非商量的結果，其他的就不肯多說了……正因為這樣，我才急啊。」
老侯確實有點坐不住了，從他現在直呼謝非的名字，而不是叫謝老師來看，他對謝非估計也有點意見了。
「你應該去找謝老師了吧？他怎麼說？」
曹陽問道。
他倒不是多著急，隻是也有點好奇，怎麼柏林那邊突然就變卦了，這跟謝非還有什麼關係不成？
老侯沉默了一下，說道：「謝非……老師說，柏林那邊說有意邀請他做評審團主席，他隻是推辭一下，說年紀大了，身體不知道還能不能吃得消……結果柏林那邊就改變主意了。」
曹陽也沉默了。
推辭一下？
國人是有謙虛的習慣。
但……
曹陽忽然心中一動，問道：「侯院，柏林電影節是不是公佈進入主競賽單元的第一批名單了？」
「冇有啊，一般要先公佈評審團主席人選，然後纔會公佈進入主競賽單元的第一批名單……」
老侯說著說著，聲音小了下去。
作為評審團主席的候選人，肯定會提前知道進入主競賽單元的第一批名單的，也就是說，謝非應該是知道這個名單的。
老侯作為北電的院長，肯定是聰明人。
經過曹陽提醒，他馬上就反應過來。
國內今年有哪部電影會去柏林電影節？
並且這個導演還跟北電有非常大的關係，最重要的是，這部電影憑藉導演的名氣或許能進入主競賽單元，但獲獎的難度卻非常大。
也就是說，謝非肯定能看出來，這部電影不具備競爭力。
這麼多條件綜合在一起，答案就顯而易見了。
陳凱哥的《梅蘭芳》！
謝非是拿過金熊的導演，從某方麵來說，他也算是柏林電影節的嫡係。
而讓謝非覺得如此難做的，肯定是陳凱哥了。
要是換成其他華夏的年輕導演，隻要電影質量不錯，謝非說不定還會下場「搶」個獎項過來。
或者就算是搶不到，也冇什麼，對年輕導演來說，能進入主競賽單元就是最大的勝利。
可陳凱哥不同啊，他是拿過坎城金棕櫚的大導演，一般的獎項，他不一定看得上。
關鍵就在這裡。
謝非是瞭解陳凱哥的。
對於老陳來說，《梅蘭芳》肯定是拍的非常不錯的，不然也不會拿這個去碰一碰曹陽的《小醜》。
謝非要是捨去老臉親自下場的話，給《梅蘭芳》擼個安慰性性質的小獎的話，老陳會怎麼想？
他這麼高傲的人，會不會覺得作為評審團主席的謝非在「羞辱」他？
哪怕不會這麼覺得，也肯定不會為了個安慰性質的小獎感激謝非，說不定還會覺得謝非太冇用，從此不理謝非都有可能。
可要是不給老陳擼個獎呢？
嘿，那就更有說道了。
謝非1965年從北電畢業後就留校任教了，是導演係的骨乾教師。
當年陳凱哥、田莊莊、李少虹等是78年北電恢復招生後的第一批導演係學生，老司徒雖然是他們的班主任，但老司徒是以紀錄片見長的，而謝非自然就成了他們的帶教老師。
你作為老師成了柏林電影節評審團主席，不給學生擼個獎？
可《梅蘭芳》的質量在那擺著，要是電影能有前半段的質量，謝非說不定會親自下場給《梅蘭芳》搞個有份量的獎項回來。
但是……
所以謝非也難啊！
「影響大嗎？」
老侯一時間有點心亂，可也不知道該埋怨誰。
說謝非不顧大局吧，可他要是這樣做的話，說不定跟老陳三十年的師生情誼就要完了。
可這事也不能怪老陳，他肯定一早就決定《梅蘭芳》去柏林電影節的，你總不能阻止人家去電影節吧？
這一刻老侯非常後悔，早知道就找老謀子了，老謀子也算是柏林的嫡係，讓老謀子去做柏林電影節的評審團主席也行啊。
可話又說回來，論親疏遠近的話，一直在北電導演係任教的謝非纔是真正的自己人，攝影係的老謀子畢業就離校了，關係肯定遠一些。
曹陽想了想，笑著寬慰老侯道：「侯院，不用擔心，這事影響不算多大，一個評審團主席而已，決定不了金熊的歸屬。」
「真的？我要不要再做點別的事？」老侯問道。
「當然是真的，金熊的歸屬冇那麼簡單。」
曹陽笑著說道：「真的，侯院，別擔心，也不用做什麼，剩下的交給我就行了。」
說完，曹陽又特意提醒道：「也別怪謝老師，我能理解他的無奈，謝老師是個很有情誼的人，也是要麵子的人，你就當這件事冇發生過就行了。」
其實，曹陽還是非常感激謝非的。
他的第一部出道電影《獨自在夜晚的海邊》，當時就是去的柏林電影節，而謝非就是評審團成員。
曹陽的評審團大獎，以及李曉苒的柏林影後，就是謝非下場給他擼過來的。
作為新人，哪怕電影拍的不錯，演員也演的極好，要是冇人強力支援，想要拿大獎是極其困難的。
到哪裡都有論資排輩。
也就歐洲三大更注重電影品質一些，隻要電影夠好，再有人強力支援的話，論資排輩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當然，前提還是電影的質量要好。
就像是老陳的《梅蘭芳》，但凡謝非覺得質量還不錯的話，他也不會冒著得罪學校的風險，選擇來保全顏麵了。
畢竟謝非是拿過金熊的老一輩藝術家，有時候把臉麵看的比什麼都重要。
掛了老侯的電話，曹陽冇有給柏林電影節主席迪特-考斯裡克打電話。
就像曹陽給老侯說的那樣，評審團主席換人，其實對金熊歸屬的影響真不大，特別是對於柏林電影節來說。
換做是威尼斯電影節的話，可能評審團主席對金獅還真有影響。
但柏林電影節不同。
迪特-考斯裡克不僅是柏林電影節的主席，還是柏林電影節的藝術總監、商務總監、組委會主席、選片委員會主席……
總之，整個柏林電影節冇有任何一人能跟他在權力上抗衡，他算是大權獨攬。
歐洲三大裡，也就威尼斯電影節是四年選舉一次，電影節主席連任不能超過兩屆。
坎城電影節和柏林電影節就冇有這樣的限製，這兩個電影節的主席幾乎都是「終身製」——每一屆主席一乾就是二十多年，並且還身兼數職。
就像迪特-考斯裡克的前一任，是瑞士人莫裡茨-德-哈德爾登，這位老哥1980年開始擔任柏林電影節主席，一直乾到2001年。
迪特-考斯裡克從2001年接任，到目前為止也乾了7年了，並且還會一直乾下去。
雖然評審團主席對金熊的影響不大，但曹陽還是決定在老美多待一天。
他想等一等，看看那位剛被確定的評審團主席蒂爾達-斯文頓，會不會給自己打電話。
今年的奧斯卡晚宴上，他能感覺出來，這位出生在倫敦的蘇格蘭人，還是非常想在好萊塢「進步」的。
當然，來好萊塢發展的女演員，別管對外是什麼形象，就冇有不想進步的。
要不然在「文藝中心」歐洲接著發展多好，何必跑到文藝片的「荒漠」好萊塢來發展。
曹陽冇有第一時間等到蒂爾達-斯文頓的電話，卻等來了迪士尼的CEO羅伯特-艾格的電話。
「親愛的導演先生，今天有空嗎？哈哈，猜猜誰在我辦公室？柏林電影節最新出爐的評審團主席蒂爾達-斯文頓女士，她現在就在我辦公室。
曹，蒂爾達說相見你一麵，但她怕直接給你打電話有些突兀，就跑我這裡來了……」
蒂爾達-斯文頓跑去了迪士尼CEO的辦公室？
曹陽一開始有些懵，隨後便想起，蒂爾達-斯文頓出演的《納尼亞傳奇：凱斯賓王子》，就是迪士尼製作的。
上一部《納尼亞傳奇：獅子、女巫和魔衣櫥》中，蒂爾達-斯文頓演的是一個女巫，由於這第一部全球大賣7億多美元，就有了今年6月上映的《納尼亞傳奇：凱斯賓王子》。
可惜的是，《納尼亞傳奇：凱斯賓王子》2.25億的製片成本，全球票房才勉強4億。
當然，這些不管曹陽什麼事。
他想了想，還真不一定是蒂爾達-斯文頓主動跑到了羅伯特-艾格的辦公室去。
說句不客氣的話，蒂爾達-斯文頓目前還真不一定有資格「夠到」羅伯特-艾格。
也就是說，大概率是羅伯特-艾格知道曹陽要去柏林電影節，於是便找到了剛好成為柏林電影節評審團主席的蒂爾達-斯文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