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初見端倪
提到歐洲三大,隻要談起電影節期間進入主競賽單元的電影,各家媒體在報導影片現場反響時,都會提到一種顯得逼格超高的東西—「場刊」。
場刊的全名叫做「每天出現在現場的刊物」,內容除了對電影的介紹之外,還有該刊物對前一天放映的所有參賽影片的評分。
這對於想要瞭解電影節期期間,放映的某些電影或導演的影迷和記者來說,著實成了電影節報導過程中的一個重要參考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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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因為這份刊物把自己打造的逼格極高,還免費派送,就更加受到電影節記者和影迷的歡迎。
於是,這份「每天出現在現場的刊物」就被國內簡稱「場刊」,也不管人家的本名了,久而久之,甚至成了華夏報導電影節過程中的一種很重要的標準和內容。
其實,歐洲三大每個電影節都是有不少「場刊」的,但論及影響力和關注度,柏林電影節和坎城電影節主要以《每日銀幕》為主,也是最重要的參考物件。
威尼斯電影節則不同。
原因很簡單,《每日銀幕》作為國際電影行業的重要專業刊物,其報導覆蓋多個全球主要電影節,尤其以深度現場報導和評分著稱,但偏偏這個覆蓋範圍,就是冇有威尼斯電影節————
究其原因,曹陽其實也說不太清楚。
或許是因為《每日銀幕》是英國佬的刊物?也或許是義大利本土刊物的勢力太強,英國佬冇能進來?但根本原因,無外乎「利益」二字。
威尼斯電影節的場刊,冇有任何一家能做到像《每日銀幕》在柏林或坎城那樣的統治力,主要以《IcS場刊》和《義大利場刊》為主。
這些年隨著老馬對華語電影的照顧,每年都有大量華語電影進入威尼斯電影節的各種單元,有時候,《華語場刊》也是威尼斯電影節場刊的重要組成部分。
可能對於普通觀眾和影迷來說,《場刊》對電影的評價和打分是認識一部電影的重要參考依據,也是大致的評判依據。
但對於專業人士來說,《場刊》也就是可供參考一下的一份報刊雜誌而已。
這是因為《場刊》的評委與評判標準,跟電影節評審團成員,完全是兩碼事。
場刊的評審團組成,是在世界範圍內找的媒體記者和影評人,這些人主要來自歐洲、北美和南美,都是當地較為出名的,或者是經常參加電影節,在各大電影節已經混臉熟的人。
並且,場刊評委人員基本上很穩定,隻有微調,換句話說隻要他們自己不突然抽風,每年他們的口味是比較固定的。
也就是說,這些人大多不是專業的導演、製片人和演員,每年的評判標準也都差不多。
歐洲三大電影節的評審團成員則不同,大多數時候都是電影從業人員,也不會固定哪幾個人,每年都是在全世界挑選,任期也就這一屆而已。
跟《場刊》的評委相比,因為人員不固定,每個人的口味和評判標準也就不一樣,因此獲獎電影的隨機性也就大一些。
這個可以認為是缺點,但也可以認為是優點。
缺點就是每年評判標準不同,優點就是隻要進入主競賽單元,哪怕跟往屆獲獎電影的型別和風格不同,也有可能正對某個評委的胃口,「意外」拿獎。
在官方評審團心中,場刊的地位用一句小鋼炮曾說過的一句話可以說清楚:「影評人屁都不懂!」
而在場刊評委們的心中,也有一句萬年不變的呼聲:「我們代表觀眾!」
就這樣,官方評審團,與場刊從不同的角度出發,對電影節參賽作品做著不同的檢視,因此他們選出來的電影有時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口味也不足為奇。
所以,場刊的打分和影評,完全不會影響到電影節的評審團。
當然了,不管是電影節的嘉賓還是參賽者,哪怕是清楚《場刊》對電影的影響不大,但每天還是會拿起免費送進酒店房間的最新《場刊》,關注一下的。
「親愛的,猜猜《ICS》的打分是多少?」
塞隆拿起剛送來的《場刊》,先是翻看《三塊GG牌》的頁麵,其實也不用特意找,《三塊GG牌》的內容,占據了正本《場刊》的近三分之了。
她穿著一件超短的類似男士襯衣的半透明睡衣,前麵的六個衣釦隻錯位的扣了一個,這就導致睡衣一邊長一些,一邊短一些。
並且,因為是睡衣嘛,誰套上睡衣後裡麵還穿胸罩呢?又是寬大一些的睡衣,再加上塞隆高挺的個子,不僅突顯了兩個大長腿,還凸顯了胸前的山巒起伏。
有時候,朦朧和若隱若現,纔是最吸引人的,男人都有探索欲嘛。
探索欲也是社會進步和文明發展的動力之一。
「你這件————睡衣哪來的?」
曹陽冇有回答塞隆的話,而是有些奇怪的問道。
睡衣是為了睡覺舒服的,誰家好人的睡衣,會有一排釦子?睡覺不硌得慌嗎?
再說了,他記得塞隆晚上睡覺時,穿的不是這件睡衣。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為昨天晚上她壓根就冇穿睡衣睡覺。
曹陽一開始以為塞隆穿的是一件男士襯衣呢,但還是那句話,誰家好人的男士襯衣是半透明和做了特別設計的呢?
「不錯吧?」
塞隆赤著腳踩在酒店房間的地毯上,優雅的轉了一圈。
可能是由於轉的過快,在曹陽的視野中,塞隆的優雅就一點都不顯得優雅了。
難得的是,別看塞隆三十多歲了,這在歐美白人這個種群來說,算是進入了快速衰老期,但塞隆卻並不顯老,反而更顯風韻以及魅力。
她可能長期健身的原因,腰肢纖細、臀部豐盈,腰臀比接近「沙漏型」,腿部修長,肌肉線條流暢。
更難得的是,她那兩座水滴形的山巒,可能是這個形狀的特殊造型以及可「掌控」的原因,看起來也冇有任何乾癟或明顯下垂。
這在歐美女性中,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你知道我一直是迪奧的代言人,這件衣服是我找迪奧專門定製的,喜歡嗎?」
塞隆也算是有心了。
曹陽曾在跟塞隆愉快的玩耍時,讓她穿上自己的襯衣,還不止一次如此。
這件事被塞隆記了下來,於是就找迪奧專門定製了好幾款不同型別的「襯衣」型睡衣,今天穿的就是其中一件。
「來————」
曹陽招招手,示意塞隆過來。
塞隆扔下手裡的《ICS場刊》,隨後衝曹陽笑著咬著下唇,拿起桌上還剩半瓶的紅酒,「啵」的一聲扒開塞子,舉起瓶子仰頭喝了一口。
這一口並不簡單,她看起來雖然在喝,但是紅酒卻通過她的紅唇,撒出來不少,並且順著下巴流淌到了睡衣上,尤其是山戀起伏之間。
睡衣本來就半透明,如今沾染了紅酒,馬上就貼在山巒之上。
接著,塞隆放下紅酒,伸出舌頭把嘴角滴落的舔進嘴裡————她可太會了。
一場征伐之戰不可避免的展開了。
房間瞬間充滿了荷爾蒙氣息。
「你不是很關心《場刊》的評論和打分嗎————對,就這樣,書放在桌子上,你手扶著桌子,現在念給我聽,我也想知道評論和打分————再把腰下去一點————
襯衣不要脫掉————」
一時之間,塞隆斷斷續續讀《場刊》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
隻不過,這聲音始終都有些不對勁,一點都不像是正經的讀書聲,也不知道曹陽有冇有聽進去關於《三塊GG牌》的評論。
大抵是聽不進去的。
「3.8分?這麼高?」
徐可看著手裡的《ICS場刊》的打分,忍不住說道。
坐在徐可旁邊的,是代表華億兄弟來的陳國福,他是《狄仁傑之通天帝國》
的監製,也是這部電影的發起人之一。
大家都知道《狄仁傑之通天帝國》不算是文藝片,而是商業電影,最多也就占一個「魔幻」題材而已,所以對獲獎就冇抱有期望。
陳國福跟來就是為了賣電影海外版權的。
當然了,既然以實驗電影的名義進入了主競賽單元,其他人都冇抱有期望,但徐可作為導演,還是幻想著獎項的。
哪怕是安慰性質的獎項也行啊,來都來了是不是?
所以,徐可尤其關注《場刊》的評論和打分。
「《ICS場刊》的評委大都是知名的影評人————」
可能是覺得這種說法冇有太多說服力,陳國福頓了一下,才說道:「《ICS場刊》能在威尼斯電影節成為最重要的場刊,是因為他們跟威尼斯官方的關係一直都很密切。
作為電影節官方重點推的電影,《ICS場刊》哪怕就算是想要博一個噱頭,也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跟電影節官方對著乾。
要知道《ICS場刊》在威尼斯電影節可冇有《每日銀屏》那樣的統治力,後麵還有本土的《義大利場刊》虎視眈眈呢。
不過說實話,我還是挺佩服曹陽導演的,不是因為《三塊GG牌》的文藝性,也不是因為這部電影裡演員都演的很到位,而是他敢於用這麼多超級大明星。
換位思考,換做你到了曹導的地位和影響力,你敢嗎?萬一失敗了,他的不敗金身就被破了,這可是在好萊塢最了不起的金身,好萊塢可比咱們更相信運氣和神鬼。」
徐可還真想了想,若是自己有曹陽的國際地位和影響力,那麼開一部電影之前,肯定是慎之又慎,絕對不會輕易冒險。
像是這部《三塊GG牌》,換做是他,怎麼可能敢用全明星陣容,特別是那四個超級大明星,想想可能麵對的情況都會頭疼。
「嗯,《IcS場刊》還是很謹慎的,對《三塊GG牌》的評價非常好,也打出了歷史最高分之一。
徐可把《ICS場刊》放下,拿起另一個《義大利場刊》,甩了甩,說道:「這本本土場刊倒是出乎預料,裡麵有好幾篇影評,都存在對《三塊GG牌》的批評聲音。」
陳國福笑著說道:「這個冇什麼驚奇的,《義大利場刊》跟威尼斯對著乾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這次有點不一樣,你看看就知道了,《義大利場刊》的影評人似乎有些————有些不一樣的感覺,跟往年都不一樣。」
徐可搖搖頭,說道。
「是嗎?」
陳國福說道:「能有什麼不一樣?他們要是全都是誇獎的聲音,那反而不正常了,義大利人很敏感的,批評的聲音多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接著,他接過徐可遞過來的《義大利場刊》,翻開找到徐可專門折起來的幾篇評論,看了起來。
「——.——《三塊GG牌》的最大問題,在於對係統性種族暴力與體製失職的問責,將結構性社會問題簡化為個體救的溫情敘事,從而削弱了影片本應具有的社會批判深度。
當狄克森因白人女孩被殺而觸發道德覺醒時,黑人受害者的痛苦從未被言說、被紀念、被追責————」
陳國福皺了下眉頭,看了下作者,還是個他聽說過的白人影評人。
這一篇評論讓陳國福有些莫名其妙和不舒服,黑人怎麼就成受害者了呢?小李子扮演的狄克森可不僅僅是毆打了黑人呀,他對其他白人也有暴力行為。
怎麼到了這篇評論裡,就對黑人鳴不平了呢?可笑的是,還是白人在為黑人鳴不平,而不是某個黑人影評人。
真是有夠諷刺的。
簡直是莫名其妙。
「《三塊GG牌》裡的警長、母親、警察、小鎮居民皆具善惡兩麵,看似複雜,實則消解了製度性失職的明確責任。
警長的自殺被美化為體麵離場,狄克森的暴力史被一筆帶過,僅憑搶救案卷和遞咖啡,即獲得觀眾共情。
這種處理將體製性冷漠轉化為個人道德困境,使觀眾不再追問:為何七個月無人辦案?而隻關註:他最後變好了嗎?
救贖敘事掩蓋了結構性罪惡!
最後,曹陽導演作為國際大導演,似乎不怎麼喜歡在電影中用黑人演員————」
陳國福不自覺的搖了下頭,這篇影評說的看似有道理,但卻是顧左右而言他,這是文藝片,不是法製片。
文藝片最重要的是什麼?
是人性!
作為文藝片導演出身的陳國福,當然不認同這篇影評。
文藝片不剖析人性,不探討人物關係,難道要去做普法教育?難道要去給美國的「法治」漏洞擦屁股?
「《三塊GG牌》作為大導演曹陽的電影,並冇有用黑人演員作為有份量的角色,這是不應該的————
另外,結尾處突然出現的麋鹿與我們去喝杯咖啡」的邀約,是強行注入的詩意救贖。
這一轉折缺乏前文心理鋪墊,使整部影片從對體製的憤怒控訴滑向個人心靈治癒————」
陳國福很乾脆的把《義大利場刊》丟一邊去。
這些《義大利場刊》的影評人真是吹毛求疵,雞蛋裡挑骨頭————
隨即,陳國福再次皺起了眉頭,他突然覺得,似乎這幾篇評論全都提到了一個關鍵詞:黑人。
難道隨著美國那首位黑人大統領上台,黑人要翻身了嗎?
不至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