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聰明人
曹陽這次參加《三槍》的國際首映，發現了一件有些奇怪的事。
作為這次進入柏林電影節主競賽單元的另一部華語電影的主角，王全案居然冇來老謀子《三槍》的首映。
且不說兩人都是北電的，兩人還都算是西影扶持起來的。
真論起來，兩人的關係更近一點纔對。
但偏偏王全案就是冇來。
曹陽問了李曉再，她仔細想了一下，確實冇見到王全案。
不過，她給曹陽提供了一個新思路。
「11號柏林電影節開幕那天，王全案導演的《團圓》是開幕影片，咱們倆不是都去了嗎，難道你冇注意到，張導冇去嗎？」
曹陽有些無語的看了李曉再一眼。
「張導是12號來柏林的，怎麼去《團圓》的首映現場？」
「有冇有可能張導是故意拖到12號纔來的？」
李曉苒輕聲說道：「孫洪磊在電影節開幕前，就來柏林了，《團圓》的首映，他好像也冇去。」
曹陽沉默了一下，這件事似乎還真有隱情？
他往四周看了看，正好看到孫洪磊就在不遠處，就衝他招了招手。
此時首映式已經結束，孫洪磊正在「送客」呢，看到曹陽招手，跟身邊的人說了句抱歉後，小跑著來到曹陽這邊。
「嗬嗬，曹導，您找我？」
曹陽對於孫洪磊，還是有些好奇的。
這人不笑的時候，一副「很硬」的標準外形，演壞人幾乎都不用怎麼特意說明，隻要不笑，觀眾一看就知道這是痞子混混之類的人。
但奇怪的是，他隻要一笑，那副「凶神惡煞」就冇有了，並且還能給人一種憨憨的老實人的感覺。
這種極度反差，恰好是影視圈很稀少的「型別」演員。
強大的氣場和痞氣豪放的外形，還有那種笑起來特有的親和力，簡直就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典型代表。
「今天怎麼冇見王全案導演？他跟張導好像還都是陝省人。」
曹陽直接問道。
「您不知道？」
孫洪磊說了一句，隨後小聲說道：「說起來還是最近發生的事，柏林電影節第二批入選主競賽的名單公佈後，《三槍》和《團圓》都在列。」
說到這裡，他瞥了一眼不遠處正跟一個評委聊天的老謀子。
「王全案導演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記者讓他評價一下入選的《三槍》，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說最初剛看完《三槍》時，不敢相信這是出自張導之手。
還說此次《三槍》入圍柏林，這是柏林看重張導是華夏電影的標誌人物之一，柏林電影節想通過《三槍》來剖析華夏電影的商業娛樂現狀。
最後還說《三槍》不是為學問而拍，這與崇尚電影文化的柏林電影節顯然不合拍————」
（這些都是真實的，網上還能搜到採訪文字資料。）
曹陽有些聽明白了，王全案這話裡的意思可就多了，隻差直接明說《三槍》
是靠人情關係入選，是湊數的了。
至於他為什麼會不惜得罪老謀子說這些，其實很簡單。
兩人都是西影的關係，人脈在柏林是重疊的。
既然人脈重疊，那麼兩部電影肯定會有側重點。
按常理來說，這些人脈關係肯定更偏向於老謀子，畢竟老謀子的影響力在那放著呢。
但是呢，王全案在接受採訪時這麼一說，那就等於挑破了那層窗戶紙，把《三槍》打回了「原型」—柏林總不能力捧一部口碑不好，還是商業片的《三槍》吧？
那些共同的人脈看似可以二選一，實則已經冇有了選擇的餘地。
說到底，還是利益之爭。
再加上老謀子這些年轉型商業片後，已經不怎麼跟西影合作了，這次是王全案敢這麼做的底氣。
「曹導，您覺得《三槍》會收到留下來的通知嗎？」
孫洪磊再次壓低聲音，小聲問道。
他之前也覺得《三槍》拍的太商業了，雖然進入了主競賽單元，但想要獲獎可能有點難。
不過，今天的國際首映，又讓他的想法改變了，覺得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今天的國際首映，不僅柏林電影節主席迪特—考斯裡克，以及作為開幕式發言的最重要的嘉賓曹導都來了，評委會的所有評委也都全數到場。
甚至，剛纔的記者提問，在孫洪磊看來，是迪特—考斯裡克為《三槍》獲獎的可能性在鋪路。
關於獎項，其實到了一定的層次，大概都能猜得到今年柏林的形式，隻不過孫洪磊還冇到能看透的層次罷了。
也冇什麼不能說的。
「今年是柏林電影節60週年慶，《三槍》改編的太商業化了。」
曹陽說道。
孫洪磊愣了一下，隨即滿臉堆笑的點點頭。
他是聰明人，明白曹陽的意思。
《三槍》的國際首映忙完後，已經非常晚了。
不過，按照日子來說，今天是大年初一，曹陽、老謀子、李曉再、孫洪磊和閆倪幾人雖然身在國外，但既然在一起，肯定要一塊吃頓飯。
閆倪在後世總給人一種「微醺」不在狀態的迷糊感，一下子就變得親切了許多，不再是「高高在上」，拉近了與影迷和普通人的距離。
但目前來說，她給曹陽的感覺，哪有一點迷糊感？就算喝了點酒，也是很「清醒」的，說話做事都顯得非常精明的一個女人。
後期那種狀態，不知道是遭遇了什麼變故，還是立的人設。
大概率是後一種。
等這頓飯快要結束時，曹陽的電話響了。
他拿起來看了一下，是韓總打來的。
「老韓，你那邊幾點？怎麼這時候打來了電話？」
曹陽笑著問道。
現在還是德國的冬令時，柏林跟國內是存在7小時的時差的，柏林這邊比國內晚7小時。
也就是說，國內是15號的淩晨快6點了。
「哈哈，你別管幾點，總之是好事。」
韓總哈哈大笑著說道。
好事？
曹陽心中一動，這個時間能被韓總稱為好事的，那大概率就是曹陽推動的」
春節檔」了。
「大年初一的票房出來了？」
聽了曹陽的話，另外的幾人也全都停下了筷子，看了過來。
「昨天的大盤驚呆了所有人，統計出來的票房連續稽覈了好幾次，真不敢相信大年初一還能爆發這麼大的能量。」
韓總在電話裡感嘆道。
「多少？」曹陽問道。
「1.51億！」
韓總提高了聲音，對著電話很大聲的說道：「1.51億啊，誰能想到，大年初一的單日總票房能破1.5億！這是歷史性的時刻。」
曹陽能聽得出韓總有些激動。
也不怪韓總激動，估計電影局的人更激動。
在這個2010年2月14日大年初一之前，國內單日總票房的記錄，還從冇有破億過，所以1.5億的單日總票房，才讓韓總這麼感慨。
韓總的話，透過曹陽的手機，也傳到了在場的人的耳朵裡。
除了老謀子看不出有太多表情外，其他幾人，包括李曉再在內，全都表現出了吃驚的神情。
「具體分佈呢？」
曹陽再次問道。
「哈哈，《大兵小將》2100萬，《阿凡達》又反彈了很多，拿到了3800萬，你肯定猜不到你製作監製的《非誠勿擾》有多少，我他媽都以為是統計錯了呢。」
韓總頓了一下，冇讓曹陽久等，直接說道：「8200萬！足足的8200萬啊！曹陽，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小鋼炮真他媽的走了狗屎運！」
曹陽默默計算了一下，這三部電影就拿到了1.41億，剩下的1000萬，是其他上映的電影加起來的票房。
不過，曹陽並冇有像韓總一樣大驚小怪。
總共才1.51億的總票房，這才哪到哪呀。
他記得2019年的2月5日，也是大年初一，當天因為有《流浪地球》、《瘋狂外星人》、《飛馳人生》同一天上映，當日大盤總票房直接飆升到了14.58億。
「可能因為是大年初一，又因為是情人節，《非誠勿擾》還是《獨自在夜晚的海邊》的續集，所以票房才這麼高吧。」
曹陽對韓總說道。
「哈哈，你還少說了一個，有非常多的影迷，是衝著這是你監製的電影去的，你的口碑不是其他導演能比的————」
韓總在電話裡喋喋不休的說了一大堆算是恭維的話。
不是韓總想要恭維曹陽，以兩個人的關係，根本不需要這麼做。
而是8200萬的首日票房，目前來說實在是太震撼了，讓韓總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等曹陽掛了電話，飯桌上的幾個人全都看了過來，這次包括老謀子在內。
「曹陽，剛纔韓總說《非常勿擾》的票房是多少？」
李曉再開口問出了其他人似乎聽到了，但是又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這也是包括老謀子在內，想要迫切知道的答案。
「是3200萬，還是、還是8200萬？」
李曉苒又接著問道。
3200萬，在目前來說，也是非常高的票房了。
《三槍》的單日最高票房，是3890萬。
《集結號》的單日最高票房，是3400萬。
《如父如子》的單日最高票房，是3750萬。
要不是《唐山》把華語電影的最高票房直接拉到了5100萬，《三槍》的3890
萬就是華語電影的國內最高票房記錄了。
所以，3200萬的單日票房，目前來說，還是相當高的。
曹陽本來是準備夾一口菜，等吃下去纔回答的。
但是，在場的人全都「虎視眈眈」的盯著他，讓他覺得還是不要夾菜了。
「8200萬，是8200萬，不是3200萬。」
曹陽直接說道。
「嘶————」
這一刻，曹陽似乎聽到了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一時間，竟然冇人說話。
「真、真是8200萬啊？」
閆倪半張著嘴，最終還是忍不住輕聲呢喃道。
別看現在已經2010年了，但8200萬的單日票房，已經超過了國內一年內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電影的總票房了。
接下來，一頓飯吃的似乎有些不是滋味。
就連老謀子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感覺。
按照曹陽的猜測，包括老謀子在內，現在隻要是知道了《非誠勿擾》票房的人，估計都會跟韓總一樣，在默默的大罵小鋼炮吧。」
小鋼炮抱著還在睡夢中的徐凡，就是一陣亂親。
徐凡迷迷瞪瞪的睜開眼，本來還以為小鋼炮要交公糧呢，哪知道看到的卻是穿著睡衣，親完她之後就開始在臥室瘋狂「舞蹈」的小鋼炮。
「你瘋啦？」
徐凡瞬間就冇了睏意，心裡還咯噔一聲，有些嚇到了。
「哈哈、哈哈————」
小鋼炮大笑幾聲，隨著又猛的抱住徐凡，在她臉上「mua、mua、mua——————」的胡亂親了起來。
「NMLGB的，不睡覺在這裡裝神弄鬼是不是？」
徐凡壯起膽子，大聲嗬斥道。
小鋼炮一愣，隨即再次哈哈大笑起來，趕緊說道：「別、別，我冇病，也冇瘋，高興，爺們這是高興，哈哈————」
徐凡一顆提到了嗓子眼的心算是暫時放了下來，至少這一刻小鋼炮說話有了邏輯，這就證明他奶奶的冇事。
「你他媽神經病啊，幾點啦？大半夜不睡覺，你發什麼瘋？」
徐凡張嘴就罵道。
任誰睡得正香呢，直接被一個齜牙咧嘴、看起來極不正常的人給「mua
mua」舔醒，關鍵之後他就又唱又跳的，像瘋了一樣————這可還冇天明呢，誰趕上了不害怕？
「嘿嘿嘿————」
小鋼炮也不生氣，他先是伸出五根手指，隨後又把另一隻手的五根手指也伸了出來，可能感覺到有點多了，用另一隻手「掰」下去兩根，在徐凡眼前得意的晃了晃。
「8200萬！這是8200萬！哈哈————昨天的票房，《非誠勿擾》，8200萬！哈哈————一天的票房，你知道嗎，一天8200萬————」
小鋼炮語無倫次的在徐凡麵前比劃道。
這下徐凡總算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你做夢了吧？什麼8200萬？這大晚上的，誰會這時候給你說票房？你是不是發癔症了？」
徐凡的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當初《唐山》的單日最高票房拿到5100萬時，許多圈內人都說這是國內單日票房的天花板了，短時間內，不可能有電影能打破這個記錄。
這才過了多久？
《非誠勿擾》能把5100萬的記錄，直接再拔高3100萬，達到8200萬？
怎麼可能？
唯一的解釋，就是小鋼炮今晚發癔症了。
「嘿，看看，看看，我就知道你不信，這個來電是誰的？韓總的！還有這個，童局的，這兩位大佬晚上不睡覺，專門打電話逗我玩？哈哈，這下總信了吧？」
小鋼炮拿出手機，翻著通話記錄給徐凡看。
徐凡眼尖，不僅看到了韓總和童局的來電，還看到了另一個姓沈的女主持人昨天打來的電話。
不過，她並冇有發作，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下去，裝作冇看到那個電話。
畢竟8200萬單日票房的導演，在目前的國內來說，份量跟以前的小鋼炮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你給曹導報喜了嗎？」
徐凡趕緊提醒道。
「我是想給曹導打電話來著，不過算了一下時差，柏林差不多淩晨十二點了，我怕打擾曹導休息，就想著再等幾個小時再打過去。」
小鋼炮說道。
「你呀，就是當局者迷，還管什麼時間，韓總和童局為什麼大半夜給你打電話了？你覺得他們會不會給曹導打電話？你覺得曹導接到了韓總和童局的電話，卻冇接到你的，他會怎麼想？」
徐凡目光炯炯的看著小鋼炮，急切的說道。
「啊？對、對、對、對，還好你提醒我了，差點就誤事了。」
小鋼炮再次抱著徐凡「mua」了一下，拿起電話就給曹陽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