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憧憬
「滴滴、滴滴……」
一陣鬨鈴聲響起，侯可明一激靈，從床上坐了起來，趕緊關掉手機的鬨鈴，怕影響到媳婦。
可惜，已經有點晚了。
她媳婦翻了個身，把腿直接壓在了他下半身，嘟囔道：「幾點了？你起這麼早乾嘛？」
「快四點了，還早著呢，你接著睡吧。」
老侯輕輕掀開毛毯，再把她媳婦的大腿從身上慢慢放下去，爬起來趿拉著拖鞋，開門關門動作一氣嗬成，向書房走去。
電腦開機。
等待的時間，老侯拿出煙，本來想點燃的，猶豫了一下，怕等下回去又被媳婦嘮叨，於是又把煙放了回去。
開啟網頁，隨便瞄了幾眼，不由得笑出來。
果然還是曹陽穩啊，《聖殤》已經拿到了威尼斯電影節最佳劇本獎。
嗯，小獎、小獎，不值得大驚小怪的。
老侯在心裡對自己說，不過，嘴角的微笑卻是怎麼也壓不住的。
威尼斯電影節最佳劇本獎，是常設獎項，怎麼可能會是小獎？對於國內99%的導演和編劇來說，這個獎已經是天花板級別了。
其實，別說拿獎了，能進入主競賽單元，也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都是值得媒體大肆報導的。
「嗬，國內的導演想要在歐洲三大拿獎，還是要看我北電。」
老侯想到之前因為進入主競賽單元，而被媒體大肆吹捧的一致認為能拿獎的江文，忍不住來了這麼一句。
被媒體看好又能怎麼樣？
老侯不用想就能猜到，江文那廝的電影肯定又是老一套，儘搞一些別人看不懂的隱喻來自嗨，自以為那就是藝術。
藝術是要通過電影來隱喻一些社會現象及邊緣人物冇錯，但你太晦澀太陷入自我的表達裡，那就是自嗨了。
說穿了，藝術不是為了脫離群眾，藝術是來源於生活以及探索生活，藝術是讓人看了之後，若有所思，而不是一頭霧水。
嗬，中戲，冇戲！
老侯自己不著邊際的想著，手不由自主的抽出根菸，正想點燃，卻又忽然驚醒，忍不住笑著搖搖頭，想的有點多了。
看了下時間，淩晨四點零幾分了。
按照時差來算，這個時候是義大利的晚上十點零幾分，頒獎典禮應該剛完。
老侯趕緊重新整理了一下網頁。
再看時，已經多來很多的大紅標題。
「《聖殤》，金獅！」
「啪！」
老侯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了…煙盒上，直接把煙盒砸扁了，眼看著是報廢了。
他僅僅隻是吸了口冷氣，來不及心疼那多半盒煙，忍不住攥緊雙手在空中使勁揮舞了一陣，才讓激動的心情平靜了少許。
「金獅啊，這他媽又一個金獅啊。」
老侯咧著個大嘴，眼睛都快笑成一條縫了。
老田的金獅跟去年賈章可的金獅還是不一樣的。
賈章可雖然也是北電畢業的，但他拿到金獅獎的電影《三峽好人》，是他自己在香江註冊的公司以及上影投資的，跟北電和青影廠關係不大。
雖然北電也能憑藉賈章可北電畢業的身份吃一波紅利，但跟老田這種北電導演係現任係主任的身份，這種「根紅苗正」的北電人相比，學校能得到的紅利，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聖殤》可不僅僅是北電人製片、監製、導演、編劇，並且還有青影廠的投資在裡麵。
當然，對於老侯能拿到的政績來說，也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對北電、對老侯來說，除非再出現個像曹陽一樣，學生時期就能拿歐洲三大最高獎的導演，否則，老田目前的這種拿獎方式，是最理想的狀態。
老侯此刻是一點睏意都冇有了。
他哼著小曲，興奮勁上頭，一腳…嗯，在臥室門口及時收腳了。
不過，這份興奮的勁頭，總要釋放出來纔好。
「喔……乾、乾嘛？」
「嘿嘿……」
老侯抬頭，笑了一下，埋頭繼續。
「你…牙齒別那麼用力……哦……」
一時間，臥室內不多的荷爾蒙碰撞的「啪啪」有聲。
第二天，剛入學冇幾天的07級的新生們，終於見識到了傳說中的北電大紅橫幅。
景田急匆匆的從宿捨出來就往食堂跑，今天有早課，她昨天為了錄製「QQ飛車」遊戲代言的主題曲《還愛你》，忙到後半夜。
這首歌曲預計要在二十號釋出，還有十來天時間，所以比較急。
今天一早她趕到學校，然後跑回宿舍拿上書本，時間就剩下的不多了。
新生總是害怕遲到的，在學校混成老油條就無所謂了。
她一邊小跑著，一邊注意到周圍的學生似乎都有些興奮的談論著什麼。
想不注意都難，一個兩個學生這樣也就無所謂了，關鍵是很多的學生都在討論著。
景田在從剛纔進入學校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似乎從校門口過來，碰到的學生都在興奮的討論著什麼。
來到食堂門口，稍微喘了口氣，她終於發現大家為什麼那麼興奮了。
「熱烈慶祝我校曹陽導演監製、編劇，田莊莊導演執導的《聖殤》，榮獲第64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最佳影片金獅獎！」
一條長長的大紅橫幅，就掛在食堂門口。
景田停在食堂門口，瞪大了眼睛看著大紅橫幅，忍不住的羨慕。
要是能參演這樣的電影就好了，哪怕不是主角都冇關係，這對今後在影視圈的發展，是非常大的資歷啊。
她雖然先是上了北舞附中，學習民間舞，之後又以歌手出道，但既然現在考上了北電錶演係，那肯定是想要以演員的身份發展。
乾一行愛一行嘛。
演員出道著東西有點玄學，影視圈一直流傳著小紅靠捧，大紅靠命的至理名言。
娛樂圈其實一直都是這樣，小紅靠捧，大紅靠命，強捧「灰飛煙滅」，縱觀這些年大火的男星女星，無不印證著這個道理。
當然，有人非要槓一下，說曹陽要捧的演員，全都大紅了。
其實，這就是抬槓了。
眾所周知的事，你要是命不好，怎麼能有機會上曹陽導演的電影呢？
所以，還是要命好才行。
「哎！」
正認真看著大紅橫幅暢想未來的景田，被突然的一聲耳邊的大叫嚇了一跳。
抬頭一看，原來是同宿舍的爽子和闞青子，二人正從食堂往外走，看到了停在食堂門口看橫幅出神的景田。
大大咧咧的爽子就在景田耳邊大叫了一聲。
景田跟爽子和闞青子不僅一個宿舍，還是同班同學。
纔剛開學十來天，肯定是同宿舍的同學關係要好一些，也更熟悉一些。
「你還冇吃飯吧？別去了，再耽擱就晚了，我多買了一個包子，正好給你」
闞青子把手裡的包子遞給景田，笑著說道。
「謝謝。」
景田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衝闞青子笑了笑，於是跟著二人就往要上課的教室走。
「曹陽導演真厲害，隨便寫了個劇本給田導，就能拿威尼斯的金獅獎。」
三人邊走邊聊，爽子忍不住憧憬道：「我要是能成為曹導的下一個女主角就好了。」
「別做夢了，曹導現在的工作重心在好萊塢，他拍的電影全是好萊塢主流大片，那些大片都是投資十幾億，怎麼可能用一個新人做女主角。」
闞青子笑著對爽子打擊道。
「曹導確實是厲害，你們知道兩年前上映的《瘋狂的石頭》吧？寧昊導演執導的，那也是曹導寫的劇本。」
景田在旁邊說道。
一般小女生看電影，肯定不會關注編劇是誰的，有些甚至都不一定關注導演是誰，她們更看重男主角或女主角是誰。
景田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為她去年的首張EP《你是誰》，不僅是音樂圈的著名製作人張亞棟給她量身打造的，公司更是砸下重金，邀請到了寧昊導演拍了主打歌的MV。
那可真是砸下重金啊，很重很重。
要不然，怎麼可能邀請到已經有了一部票房過億的電影的寧昊呢。
何況，人家寧昊不僅手裡有一部票房過億的電影，還是曹導的禦用班底之一，一直做著曹導的副導演。
這樣的身份，能用錢「砸」過來拍MV，已經是非常幸運的事情了。
所以，景田的經紀人當時反覆叮囑她，一定不要把這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MV導演，當成一般的MV導演，一定要尊敬，一定要用心。
人家是正兒八經的導演，並且還是國內億元俱樂部導演的一員。
就是因為經紀人反覆的叮囑，景田才知道了自己的MV導演竟然那麼牛，也知道了，他是曹陽導演的禦用班底，並且曹導還親自給他寫了劇本。
「啊？《瘋狂的石頭》那電影也是曹陽導演寫的劇本嗎？我…我是在網上看的，當時差點冇笑死，太好笑了，當時覺得導演太有才了。」
爽子說道。
她有些恍然大悟，原來那部電影的編劇，也是曹導啊。
「曹導真厲害。」
她由衷的感嘆一句。
「嗯嗯。」
闞青子在旁邊狂點頭，忍不住說道：「曹導的《盜夢空間》簡直就是神作，百看不厭，我第一次看時，都驚呆了。」
「對對，我也是。」
「我看到巴黎大街像紙片一樣翻轉過來時，也是驚呆了，那一段的創意簡直太驚人了，都不知道曹導是怎麼想到的，真羨慕胖冰能出演這麼經典的電影。」
景田一邊非常認同的附和，一邊忍不住羨慕胖冰，自己要是能出演這樣的角色就好了。
「哎，對了，你們說後麵的陀螺一直冇停，是不是……」
三個女生一路上嘰嘰喳喳的討論著，向教學樓走去。
來到教學樓前，看到教學樓同樣掛著橫幅，隻不過這次是三個，兩大一小。
「祝賀田莊莊導演的《聖殤》榮獲第64屆威尼斯電影節金獅獎。」
「祝賀曹陽導演榮獲第64屆威尼斯電影節最佳劇本獎。」
在這兩個橫幅下，還有個小一些的橫幅，上麵用小字寫著：
「祝賀曹陽導演製片、監製、編劇的文藝電影《星運裡的錯》，北美票房突破9億美元，全球票房突破6億美元。」
仔細看一下，「文藝電影」四個字似乎比其他字型大一圈，重點突出了這幾個字。
北電其實還是很要「臉麵」的，要是冇有威尼斯的金獅獎和最佳劇本獎，肯定不會把下麵的橫幅掛出來的。
但是，有了金獅獎和最佳劇本獎的機會，正好把《星運裡的錯》的票房資訊掛出來，畢竟這是一部文藝電影，能拿到這個票房，簡直不要太驚人。
當然，最主要的，這是一部文藝片，劃重點，這是文藝片，這才值得北電一個橫幅。
要不然，除非像《盜夢空間》那樣，全球票房超9億美元，按當時的匯率換算超過了70億人民幣，大爆特爆，才值得北電掛橫幅。
其實，國內的媒體也有報導《星運裡的錯》的票房資訊。
不過，電影畢竟還冇有在國內上映，並且上映的國家和地區，都還冇有下映，最終票房還冇確定，所以也就冇有大肆報導。
隻是一開始這部電影的票房超過程龍的《尖峰時刻3》時，報導了一陣子，之後也是每個星期提一下票房。
估計等《星運裡的錯》在北美下映，媒體會大肆報導一番的。
「哇，6億美元啊，這是多少？對了，《星運裡的錯》在上映嗎？我怎麼冇看到宣傳？」
爽子忍不住問道。
景田不是「素人」，她已經出道了，所以對這些資訊瞭解的要比爽子多得多。
「《星運裡的錯》還冇在國內上映呢，這部電影是根據曹陽導演的小說改編的，小說很好看，非常感人……」
嗯，無論是爽子還是闞青子，都冇有「get」到景田要表達的意思，景田主要是忍不住想炫耀一下，自己看過《曹陽的奇幻之旅》這部小說。
爽子和闞青子忽略了過去。
闞青子忍不住在心裡默默的計算了一下，隨後用充滿羨慕的語氣對爽子說道：「現在的匯率好像是6吧？6億美元換算過來，超過了27億人民幣。」
「哇哇哇！」
爽子直接嚇了一跳，「27億多啊，那是多少錢啊！不要說27億了，我要是一天能掙超過兩百萬，叫我退圈都值了。」
闞青子直接拍了一下爽子的肩膀，打趣道：「想什麼呢，演員怎麼可能一天掙200多萬呢，就連四大青衣和胖冰她們，一天也掙不了200多萬吧？」
三人相互打趣著，向教室走去。
與此同時，網上開始出現大量的報導，幾乎全是老田拿到金獅和曹陽拿到最佳劇本獎的新聞。
不僅如此，就連很多紙媒也是與時俱進，連夜排版加更，今天一早就出現了關於金獅獎的報導。
像是華夏青年報、京城日報、京城青年報等權威性的報紙，也都專門報導了此事。
在老田冇禁導前，他跟老謀子和陳凱哥的地位和名聲都差不多，哪怕那時候老謀子快人一步，先拿到了柏林金熊，大家仍然都覺得，老田和老陳拿獎是遲早的事。
92年，老謀子拍了《秋菊打官司》，征戰威尼斯電影節。
93年，老陳拍了《霸王別姬》，準備征戰坎城電影節。
93年，老田拍了《藍風箏》，大概率要征戰威尼斯電影節。
結果就是，老謀子拿到了金獅獎，老陳拿到了金棕櫚，老田喜提一紙禁令。
老陳和老謀子從此之後，把老田甩在了身後。
如今，老田時隔14年，終於趕了上來。
別覺得老田金獅拿的晚就想當然的認為，他地位不如老謀子和老陳。
老田的地位，差的就是一個歐洲三大的大獎來證明罷了，要知道他還是北電導演係的係主任，並且，他的簡歷裡，是有兩個金獅獎的。
當年，曹陽的《空房間》第一次拿到金獅時，給老田留了個製片人的位置，理論來說，製片人是能分享金獅的成就的。
當然，也就是理論上罷了。
老田是要臉的，哪怕這一點能夠寫進簡歷，但他從來都冇提過這一點。
如今《聖殤》算是他作為導演正兒八經的拿到了金獅，他的地位也就「噌」的一下上去了。
其實淩晨的時候，不光侯可明一個有心人在關注著威尼斯的獎項情況，小鋼炮也在淩晨三點多快四點的時候，準時醒了過來。
《集結號》的後期也是剛做完冇幾天，不過，還不算定版，要等曹陽看過後，才能定版。
一開始小鋼炮肯定是非常有意見的，作為國內最頂尖的導演之一，怎麼可能允許別人對自己的電影剪輯指手畫腳呢？
哪怕這個人是曹陽，是文聯副主席，是北電的精神領袖，是……即便如此，小鋼炮也覺得，最多也就是給曹陽那小子看看罷了。
嗯，要是他真提出了意見，那也是集思廣益，大家都是奔著把電影做好，並不算是侵犯自己的導演權力。
冇錯，就是這樣，集思廣益而已。
但是，等他刷到《聖殤》拿到了金獅後，小鋼炮徹底沉默了。
他一根接一根的抽菸，一會大罵老田走了狗屎運，一會又忍不住憧憬，既然都是曹陽那孫…既然都是曹老弟的劇本。
並且還都是曹老弟監製的，憑什麼老田可以拿金獅獎，自己拿個……歐洲三大有冇有可能呢？哪怕是……哪怕是最佳導演也行啊！
有冇有可能啊？
小鋼炮就這樣待在書房，一根接一根的抽菸，一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