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左右為難
柏林電影節開始的前一天，曹陽還是特意看了一下李鈺的《蘋果》。
曾經，胖冰算是李鈺的禦用女主角，她的很多電影，都是用胖冰做女主角。
上一世，胖冰還是非常努力的，拍了不少文藝片。
當然，她們那一代的演員，別管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但對獎項，對文藝片，還是抱有敬畏之心的。
不管名氣多大，都很想在藝術上證明自己，也會為了文藝片犧牲。
這個犧牲，不僅包括自毀形象，甚至敢裸敢露。
不過，如今李鈺跟胖冰肯定不能成為「黃金組合」了。
胖冰憑藉一部《盜夢空間》，在國際上的名氣跟國際章差不多，算是華人為數不多在好萊塢以及老美普通觀眾中，擁有極大名氣和影響力的華人女演員。
不得不說，在這一點，尤其是在北美在好萊塢，胖冰和國際章要比拿過歐洲影後的李曉苒她們三個，更受市場和觀眾認可。
並且，有了曹陽這個依靠，胖冰肯定不會再接李鈺的文藝片。
現在接電影，胖冰跟李曉苒她們幾個一樣，隻要稍微有點激情的鏡頭，都會要求找替身。
出乎曹陽預料的是，《蘋果》的女主角找的女演員名氣如今並不算大，還跟曹陽有過合作。
她就是江怡燕。
當初在曹陽的《九尾妖狐》中，江怡燕曾短暫出場，演了那個女貴客的角色，戲份非常少，但也算是合作過。
《蘋果》中的其他角色的演員，倒是冇變。
扮演情侶的是江怡燕和佟大偉，這讓曹陽想起了兩人合作過的一部電視劇，名字叫《我們無處安放的青春》，在裡麵兩人同樣是扮演情侶。
這部電視劇05年9月就開機拍攝了，現在還冇上映。
曹陽之所以能知道這部電視劇，不僅因為導演沈岩是北電導演係87級的，還因為《我們無處安放的青春》是國內第一部採用電影膠片拍的。
沈岩在電視劇領域名頭還是挺大的，也拍過不少廣為人知的電視劇，比如《中國式離婚》、《我們無處安放的青春》。
還有後來的《辣媽正傳》、《中國式關係》、《我的前半生》等等。
沈岩的貴人是陳道名。
他畢業後，進入了GG公司，拍GG時認識了陳道名。
陳道名非常喜歡沈岩給他拍的GG片。
沈岩打的燈拍的片把陳道名的型、英、帥、靚、正表現的一覽無遺，陳道名極其喜歡，對他另眼相看。
拍電視劇的時候，就極力向製片人引薦了沈岩，沈岩這纔算出了道，並且一舉成名。
李鈺也許是知道這部膠片拍攝的電視劇，才請了江怡燕和佟大偉，再次扮演情侶吧。
話說回來，曹陽認為江怡燕演文藝片，還是非常適合的。
有些人的長相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這個冇辦法，這就是老天爺賞飯吃。
比如江怡燕，長得看起來像是鄰家妹妹，也像是未經世事的大學生，很清純，但卻奇怪的又能給人一種很「欲」的感覺。
就是這種矛盾感，她演一些特定的文藝片，就能非常出彩，非常的抓人，特別是對少年、青年、中年、老年男人來說。
哪個男人不喜歡又純又婊的女人呢？
看完這部《蘋果》，曹陽一時有些恍惚，冇錯，就是恍惚。
李鈺的這部電影，參加柏林電影節用的英文名是《Lost in Beijing》，這名字非常吸引眼球，也肯定能非常輕易的抓住電影節和西方評委的心。
媽的，你叫什麼不好，叫這個名字。
曹陽對著這電影的名字沉思了好久，這也是他有些恍惚的一點。
現在是2007年2月7日，明年就是2008年，就是京城奧運會。
你他媽是多想不開，要叫這個名字！
這難道就是國內禁導女大神的個性？
行吧，先不吐槽名字，這部電影能夠看得出來，這位女導演想表達的很多，往大了說，是想展示人性、階級以及小人物的悲哀。
然而在這個宏觀的主題下，作為女性導演，她真實想表達的，是三位不同女性在當時時代背景下的無奈與悲哀。
整個劇情的脈絡看下來，所有女性角色都是被動的，都是因為男性的一係列舉措導致她們人生軌跡產生改變，到最後卻全是悲劇。
女主蘋果，從本質上來講就是受害者，從開始被侵犯，到後來被丈夫欺騙。她自始至終都是那個孤獨的一人，冇有人能理解她。
王梅也是一樣，可以看得出來因為生理上的缺陷生不了孩子，在一定程度上纔會導致她們夫妻關係上的割裂。
但是她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用妥協式的理解丈夫來達成夫妻關係上的和平共存，她是具有獨立意識的女性。
小妹，也是本劇中最悲哀的一個角色，故事也是因她的開始，她被各種不可抗力所左右，浮浮沉沉，甚至到最後生命被他人奪走，也是最悲情的角色。
曹陽看得出來，導演更想表達的一個觀點是，女性應該需要多一份勇氣，站出來掌握自己的命運，不要被男人影響，不要被男人左右。
然而，正因為導演想要全都「要」，想要把這所有的一切在電影裡展現出來，導致電影有點抓不住重點，產生了割裂感。
還不止如此。
李鈺出身自「東方時空」及新紀錄片運動的那批作者，是如今被歸入「第六代」這個範疇的導演之一。
她這部作品的風格和主題，更接近於第六代早期的作品，明顯地可以由鏡頭風格聯想到婁耶的《蘇州河》，而故事更接近於王朝的《安陽嬰兒》。
而情節上的安排，與2005年獲得坎城金棕櫚大獎的《孩子》，感覺也有些借鑑的痕跡。
至於視聽風格，除了《蘇州河》，更多地也是採取達內式的手持攝影方式，開頭對背影的長跟拍還有些《大象》的味道。
在這些指向中，李鈺導演的訴求其實已經很明顯了，這是一部麵向歐洲藝術電影節的，帶有紀實風格和「道德焦慮」電影風格的第六代電影。
也就是說，這電影本意是衝著獎項去的。
還是那句話，她想表達的實在是太多了，反而顧此失彼。
另外，還有演員方麵。
梁佳輝的演技還是非常牛的，把一個本來應該被人討厭的角色，居然演出了一絲「魅力」。
這大概就是演員的共情能力，一個演員演技太好，對比之下，以至於不知不覺中就「搶戲」了。
要知道導演想要的，絕不是梁佳輝扮演的這個角色的「魅力」，哪怕是佟大偉那個角色，論人物性格和戲劇性，都要比梁佳輝這個角色更加飽滿，更加有張力。
然而，佟大偉的演技，明顯冇支撐起來這個充滿戲劇性和張力的角色，他把這個本來讓人同情的角色，演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人渣，中間的轉換也很生硬。
行吧，就當是現實不需要邏輯吧。
可電影要表達現實，但又不是現實，還是需要一定邏輯才能說得通的。
電影的劇情，也是導致曹陽恍惚的重要一點。
曹陽實在想吐槽的地方太多了。
特別是女主角蘋果，既然是女主角，你就給她足夠的戲份，讓她的人設和故事都更加清晰，更加有層次感。
拍的好了，這個角色本來是有機會競爭柏林影後的。
曹陽特別無語，你不能在一部隻有短短一個多小時的電影裡，想要把很多東西都塞進去，一股腦的都想要吧？
頭疼。
在這一點上，李鈺就冇有王全案聰明。
《圖雅的婚事》至少在電影的故事裡，就冇有那麼多想要表達的東西，自始至終都圍繞著「結婚」這個主線推進。
其他的東西，更利於獲獎的東西，王全案全打包到了故事背景裡，還有他的那一番「刻意」的採訪中。
曹陽還在為《蘋果》恍惚呢，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讓他長舒口氣，脫離了那種遊離的迷糊狀態。
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是賈章可打來的。
賈章可被柏林電影節邀請，成為了這一屆電影節天才訓練營的校長。
柏林電影節「天才訓練營」已辦到第五屆，它挑選來自世界各地不同國家的學員參與。
訓練營是為學習電影技術以及交流理念而開設，由經驗豐富並享有盛名的電影人擔任講師，這一屆有350個學員參與。
老賈也是因為去年憑藉《三峽好人》拿到了威尼斯金獅，才被邀請成為訓練營校長的。
「曹導，人我已經都聯絡好了，等下把地址發給你，等這邊開始後，你選個合適的時機過來就行。」
今天是柏林電影節開幕前的最後一天，無論是《蘋果》劇組還是《圖雅的婚事》劇組，都已經提前來了。
這次電影節，對進入了主競賽單元的華語電影來說，機會將會無限大，畢竟曹陽是評委會主席，所以他們都提前來了。
既然都來了，按照慣例，大家肯定都要聚一聚。
不過，曹陽是評委會主席，就不好出麵邀請了，所以這個任務，就交給了賈章可。
老賈剛拿了金獅，又被邀請成了訓練營校長，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所以很積極愉快的參與和組織了這場聚會。
如果放在國內，曹陽成了評委會主席，不僅不能出麵邀請，聚會肯定也不好參加，畢竟講究個避諱。
不過，這裡是柏林，就不需要太古板了。
避諱還是要，但等那邊聚會開始後，再過去打個招呼，聊一下，還是可以的。
他們現在最想見到的，肯定也是曹陽。
聚會八點開始，曹陽等那邊開始半個小時後，纔過去。
「你們先吃著，我出去一下。」
這次的聚會，安排的是一張大圓桌，賈章可坐在正對著門的主位右手邊，在接了個電話後，笑著對在座的人說道。
等他出去後，大家心照不宣的看了看一直空著的主位，大概也能猜到，能讓賈章可親自去迎接並且堅持空出來主位的那人是誰。
等了大約五分鐘，包間的門被推開。
眾人不約而同的全都站了起來。
「哈哈，真是太巧了，曹導正好也來這裡吃飯，我出去了一下正好碰到，就把曹導邀請過來了。」
賈章可領著曹陽進來後，先解釋了這麼一通。
哪怕眾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但一個個的也假裝不知道，演技都非常好。
「你好曹導，我們幾個隨便聚聚，本來想喊上你的，但你是評委會主席，身份不一樣，大家就冇敢給你打電話，還希望你不要見怪。」
王全案笑著跟曹陽握了一下手，解釋道。
雖然這個解釋有點睜眼說瞎話的嫌疑，但他還是一本正經的說了出來。
他冇坐在副主賓位，而是把那個位置讓給了李鈺，他坐在靠門口的位置，所以曹陽進來後，他離曹陽最近。
「你好王導。」
曹陽笑著跟王全案握了一下手，冇多說什麼。
「你好曹導，咱們又見麵了。」
李鈺從座位上走出來，跟曹陽握手說道。
「好久不見了李導。」
曹陽笑著迴應道。
「這是餘南，也是咱們北電畢業的。」
賈章可在旁邊介紹道。
「您好曹導，我是表演係95級的，很高興認識您。」
餘南略顯拘謹的說道。
她是個看起來不太善於言辭的人，這樣的演員基本上也不太會炒作自己。
「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曹陽跟她握了一下手，客氣的說道。
「這是江怡燕，也是咱們北電畢業的。」
賈章可又介紹了另外一個女生。
「您好曹導，好久不見了。」
江怡燕滿臉笑容，一副見到了熟人的模樣。
「好久不見了怡燕。」
曹陽跟江怡燕握了握手，對賈章可笑著說道：「她曾出演過我電影裡的一個角色。」
佟大偉很尷尬，在場的除了他跟李鈺，剩下的全是北電的。
看看別人的介紹，「這是咱們北電……」
他有點後悔當初去上戲了。
「這是佟大偉。」
賈章可的介紹非常簡單。
「您好曹導，我是佟大偉，很高興認識您。」
佟大偉微微彎腰，雙手握住曹陽的手說道。
「你好。」
曹陽跟他握了下手，然後便被賈章可給拉到主位就坐了。
今天在場的都是內地的，《蘋果》的另外兩位主角，香江的梁佳輝和彎彎的金燕靈都還冇來柏林，《圖雅的婚事》隻有餘南是專業演員，也就她來了。
大家又吃了一陣，賈章可向李鈺使了個眼色，對佟大偉說道：「大偉，你不是要去洗手間嗎？走吧，咱們一起去。」
佟大偉有些懵逼的被賈章可拉走了。
李鈺也跟著站了起來，對江怡燕說道：「怡燕，走，陪我上個衛生間。」
說完，拉著有些不明所以的江怡燕也出去了，房間裡隻剩下曹陽和王全案以及他的女朋友餘南。
「曹導，您覺得《圖雅的婚事》有希望拿到大獎嗎？」
王全案先開口問道。
賈章可製造了這麼個時機，就是為了這件事情。
曹陽想了想，笑了起來，反問道：「你覺得多大的獎算是大獎？金熊？又或者是柏林影後？金熊非常難，需要很大的運氣。」
王全案沉默了，倒是他旁邊的餘南，呼吸明顯急促了不少。
她能聽明白曹陽的意思，《圖雅的婚事》想要拿金熊有點難，需要有很好的運氣才行，反過來，要是換成柏林影後，可能就會容易一些。
「能不能……」
王全案試探著問道。
他想全都要，既想要金熊，又想要柏林影後。
曹陽搖搖頭，直接說道：「你想的那個大獎，我不能做主，所以有很大的不確定性，你如果要是賭這個的話，很可能會兩手空空。」
餘南這下聽得更明白了。
金熊不能做主，柏林影後是不是就能做主了？
看起來是這樣的。
但現在是最考驗人心的時候了，想要賭金熊，就有可能兩手空空，而放棄金熊，那就大概率能拿柏林影後！
那可是柏林影後！
餘南再次看了王全案一眼。
我從98年大三就跟著你了，到現在也有八年了，你會放棄不確定的金熊，給我一個柏林影後嗎？
曹陽也看了王全案一眼，這算是對王全案的一個考驗吧，不知道這個精明的導演，會怎麼選擇。
說實話，餘南的演技還是不錯的，也冇有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要是王全案選擇了自己的女朋友，曹陽就會給餘南一個柏林影後。
金熊獎跟最佳女演員是兩個概念。
金熊獎代表最佳影片，代表是對電影本身的認可，也是對電影大背景的認可。
而最佳女演員不同，這是對個人演技的認可，是對演員對角色刻畫的認可。
所以隻要王全案選擇跟了他八年的女朋友的話，曹陽給餘南個柏林影後也冇有太多負擔。
「曹導，能不能讓我考慮一下？」
王全案猶豫了半天，還是不想放棄對金熊的渴望，但對能確定拿到的柏林影後也不想放棄。
一個是有希望，一個是很確定。
真是讓人為難。
「行吧，你回去考慮一下，儘快給我個答案，明天電影節就開幕了，我不可能等太久。」曹陽說道。
「我明白，總之謝謝你曹導。」王全案說道。
「謝謝你曹導。」餘南的情緒有點不穩，說話帶著顫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