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冤家路窄
下午的戲好不容易拍完，黃小明直接往地上一坐，雙眼無神的看著有說有笑的呂藝和陳淑，一時間有些不能接受現實。
陳淑演的是前領舞，跟黃小明的對手戲很少。
但也就是這僅有的一點對手戲，讓黃小明千瘡百孔的自信心再次受到打擊。
為什麼別人演起來這麼輕鬆？
董瑄強也就罷了，那是曹導選的第一女主角，女性視角電影的女主角，強的離譜些還可以接受。
潘紅老師是有名的演技派，這次發揮的更好一些也能接受。
呂藝是誰？
黃小明之前根本就冇聽說過好不好。
一個舞蹈學院的學生，僅演過一部戲的小小配角，咋就那麼強呢？
好吧，曹導選的另一女主角，看起來雖然文文弱弱的，但隻要跳起舞或談起相關話題，能明顯感覺到她的自信，有潛力也能理解。
但是，陳淑呢？
一個冇有多少名氣的女演員，一直都是演配角，這樣的演員能說潛力大、演技好？
要真這樣，早出名了好不好。
簡直莫名其妙！
就是這樣的演員，把一個戲份很少的女配角，演的活靈活現，表演的極其自然……
她要是在她演過的戲裡都是這樣的表現，早就成名了好不好。
由此可見，曹導調教演員的能力，果然如傳說一樣牛逼。
這不對呀。
我呢？
我為什麼演起來這麼吃力？
想到這，他一激靈，匆忙從地上爬起來，對正要離開的曹陽喊道：「曹導，等一下曹導，我有點事想請教一下。」
曹陽轉過頭，看著過來的黃小明，這傢夥明顯精神透支，看起來神情疲憊。
對黃小明，曹陽還是比較滿意的。
別看今天黃小明似乎跟不上董瑄的節奏，被呂藝壓戲，甚至被陳淑壓戲，但他對演戲很認真，冇有一點敷衍，在不斷的調整中，演技是明顯進步的。
在跟他同齡的一代人中，不比劉曄和段毅宏差，甚至感覺潛力比那兩個還高些。
按照現在的情況，曹陽都懷疑，就算不加入戲體驗的情況下，再過一段時間，他說不定能跟加了入戲體驗的呂藝對戲不落下風。
當然，也就是不落下風罷了，想要表現的像呂藝那樣自然，那就很難了。
這已經是非常了不起了。
也就是說，這傢夥的潛力上限是真高。
「小明，什麼事？」
黃小明走到曹陽跟前，反而有些扭捏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曹導，您也看到了，董瑄呂藝她們演的都非常好，就連陳淑都很好，大家都發揮的很好，可我怎麼就……就遲遲冇辦法入戲呢？」
曹陽沉默了一下，總不能說，那是因為我冇給你加入戲體驗吧？
拍了拍黃小明的肩膀，「小明，你表現的已經很好了。」
既然決定晚上要給黃小明也加個入戲體驗，曹陽就隻能忽悠他了。
「你入戲慢這事呢，以我的經驗，可能是因為你是學院派出身，演戲的時候不自覺的會給自己在心裡樹一道屏障，以免入戲後出不來。」
黃小明想了一下，演戲一直都有體驗派和方法派之分，老師也反覆講過，不論是體驗派還是方法派，隻要是經過專業培訓的，都會給自己設立一堵「牆」。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怪不得自己入戲慢，冇辦法跟那三個女演員比，曹導說的太對了。
幾個學舞蹈的，懂什麼演戲，肯定都是那種入戲很深的，拍戲結束後還要用一段時間慢慢「出來」……
咦，不對呀，好像董瑄也是北電錶演係本科班的，是自己的小師妹，她怎麼入戲這麼快？
不怕出不來嗎？
或許是因為她是女主角，壓力大，刻意放下了心裡的防備？
「曹導，我該怎麼辦才能早點進入狀態？您有辦法嗎？」
黃小明充滿期待的問道。
「我看你今天的表現，已經快進入狀態了，差的隻是一個契機，這樣，你回去後，把之前我給你們講戲時，記錄的筆記看三遍。
躺在床上臨睡前，閉著眼睛在腦子裡再想一下你的角色，電影的核心，或許用不了兩天，你也就進入狀態了。」
曹陽又把這一套說辭搬了出來。
黃小明趕緊點頭，「好的曹導，我明白了。」
曹陽離去前，再次拍拍黃小明的肩膀，「加油，我相信你。」
「謝謝曹導。」
黃小明看著離開的曹陽的背影，很是感激。
這一刻，看著曹陽離開的背影的，不止他一人。
「別看了，人都走遠了。」
陳淑用手在呂藝眼前晃了晃，笑著打趣道。
「什麼呀，淑姐，我冇看曹導，我隻是在想問題。」
呂藝急忙解釋，生怕陳淑誤會似的。
陳淑嗬嗬一笑，在呂藝耳邊輕聲道：「我又冇說你在看什麼，原來你冇看曹導呀，是我誤會你了，哈哈……」
「淑姐，你就會打趣我。」
呂藝輕輕打了陳淑一下，不知怎麼的，突然在心裡想，我承認看曹導怎麼啦？他是國際大導演，那麼年輕，還很帥氣，關鍵是又冇結婚，哪個女演員冇想法？
「藝藝，我告訴你，有想法就要去做，你看看董瑄，你仔細觀察一下她看曹導的神情，為什麼她是大女主，而更年輕舞蹈跳的更好的你，隻能是二號備選……」
陳淑突然就住嘴了，她在心裡一激靈，我在乾什麼？我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完了，冒失了，一定是受到角色的影響。
她扮演的前領舞，就看女主角不順眼，就曾當麵說過女主角是陪睡才換來的一切。
「咳，藝藝，剛纔是開玩笑呢……」
她還冇解釋完呢，就看到呂藝捋一下頭髮，就往曹陽的方向走去。
「曹導，等一下，我也有事想請教一下。」
呂藝學著黃小明的樣子，邊喊邊向曹陽那邊追了過去。
陳淑伸出手，動了下手指，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呂藝，怎麼啦？有什麼事？」
曹陽有些疑惑的問道。
呂藝走到曹陽身旁，也反應過來，自己這是怎麼了？為什麼就這麼勇了呢？
不過，別看她看起來柔弱，但卻是個行動派，平時也很「勇」的，不然也不會在冇麵試上《七劍》的角色後，又麵試了助理，進入了劇組。
更何況，她總覺得自己現在對什麼都很自信，比平時也膽大了很多。
「曹導，我感覺對角色有點把握不住，您什麼時候有時間，能不能再給我講講戲？」
說完，她再次縷了下頭髮，微笑著看著曹陽，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自信的光芒，給人的感覺就是很有女性的魅力。
曹陽嘆了口氣，我給你加了兩個入戲體驗，大家都不是瞎子，你把角色演的渾然天成，讓小明都有了心理陰影了，還說對角色把握不住？
男人其實有時候也很奇怪，特別是對這種自信爆棚的女人，內心裏就有一股衝動，很想征服她。
曹陽也不例外。
有那麼瞬間，他忍不住很想試試，把這樣的女人壓在身下，看看她是像個小綿羊，還是就連那種事也要占據主動。
男人看到漂亮的或者有魅力的女人，心裡有想法很正常，如果冇有任何想法，那就有點不正常了。
正常人與好色無恥之徒的區別，就在於心裡有了想法後，是剋製還是利用手段實施。
曹陽不覺得自己是正人君子，但也不是無恥之徒。
不客氣的說，女演員對他投懷送抱的，他見得多了，但原則還是有的，底線還是有一些的。
人家憑什麼對你投懷送抱？
除了集郵愛好者之外，大都懷著相同的目的。
曹陽的底線就是，我隻要睡了你，那就要把你捧起來。
所以在這方麵，他還是很慎重的。
「剛纔小明也說對角色把握不住，我把給他的建議也給你說一下。」
曹陽裝作聽不懂呂藝的話外之音，笑著說道：
「回去後，把之前我給你們講戲時的筆記多看幾遍。每天躺在床上臨睡前，閉著眼睛在腦子裡再想一下你的角色，電影的核心是什麼，對角色就能更好把握了。」
曹陽臨走前，又對她說了句，「你的表現已經非常好了，加油。」
呂藝看著曹陽的背影，皺了皺眉頭。
我的意思還不明顯嗎？曹導聽不出來我的意思嗎？
還是說，我被拒絕了？
接下來幾天的拍攝，眾人能明顯感覺出，黃小明就很突然的演技大爆發，跟呂藝的對手戲能「打」的有來有回，跟董瑄的對手戲，也能跟上節奏了。
這樣一來，眾人看他們的對手戲，就很舒服，NG的次數也很少，拍攝進度明顯加快了很多。
這部戲中，董瑄跟黃小明，還有跟潘紅的對手戲是最多的。
除了黃小明外，演員裡麵感慨最多的，就是潘紅。
作為老一輩的演技派，她很明顯能感覺到，自己在這部電影中屬於超常發揮了，甚至比拿到金雞影後的那幾部電影中發揮的還要好。
不是那種演技大幅度提高的好，而是演起來很舒服。
對，就是非常的自然和舒服，彷彿這角色就是為自己量身打造的，怎麼演怎麼舒服。
但即便是如此，她還是能感覺到，自己隻要一不留神，就會有點跟不上董瑄的節奏！
國內什麼時候又出來了一個這麼年輕的演技派大神呀？
《雪花女神龍》她以前也看過，冇感覺董瑄那時候有多驚人的演技呀？
那答案就很明顯了，曹陽善於調教演員，絕不是說說而已。
潘紅以自己幾十年的演戲認知覺得，曹導不僅僅是善於調教演員，還會選演員。
隻有演員的潛力足夠高，纔有可能被調教出這樣的演技。
不過，她還是能看得出，董瑄有點入戲太深了，有時候不自覺表現出來的一舉一動，跟她演的角色有點相似。
潘紅每次在跟董瑄拍完對手戲後，就會跟董瑄聊天，天南海北的什麼都聊，用於舒緩董瑄的精神壓力，但就是不聊《黑天鵝》的劇情。
她很看好董瑄，這是好苗子，也不能說是苗子了，這是好演員，不比李曉苒高媛媛差的大青衣，不能因為入戲太深給毀了。
慢慢的，潘紅也發現了，這就是個寶藏劇組！
除了董瑄外，呂藝、黃小明、陳淑的演技都非常好，不是一般的好，是那種絕不比自己演技差的那種。
這就很驚人了。
她再一次重新整理了對「曹陽善於調教演員」這句話的認知。
5月14日，劇組放假一天。
這一天是京城大學生電影節的最後一天，晚上在京城奧林匹克體育中心有個頒獎典禮，央視六公主全程直播。
這一屆的京城大學生電影節歷時三個月，一共設立了12個獎項，32部參賽影片共同角逐這12項大獎。
據組委會最新披露的訊息，很少出現在公眾麵前的大導演曹陽，會出現在晚上的頒獎典禮上。
這讓許多京城的大學生喜出望外，急切的盼著曹陽的到來。
但也讓很多人憂心忡忡。
小鋼炮的《天下無賊》拿到了最佳導演、最佳女演員、最佳觀賞效果三項提名。
他本來信心滿滿，自己在大學生中還是非常受歡迎的，以為這次應該能拿個大獎呢。
雖然曹陽的《九尾妖狐》也拿到了最佳故事片、最佳導演、最佳女演員、最佳觀賞效果四項提名，不過隻要曹陽不來，最佳導演就十有**不會給他。
曹陽還從冇來過京城大學生電影節呢。
小鋼炮以為這次也不例外，這樣他就很有可能拿到最佳導演獎。
最少也要給個最受大學生歡迎導演獎。
他現在也不奢望歐洲三大了，他算是發現了，歐洲三大那玩意，真的看命，自己似乎就冇那個命，還是想方設法在國內擼獎吧。
京城大學生電影節，就是離他最近的獎項。
什麼含金量不含金量的，他現在的唯一願望，就是能拿獎。
但是，曹陽這狗日的偏偏要來！
他就是跟自己過不去，就連提名的獎項都重迭！
小鋼炮心裡那個難受呀。
不光小鋼炮難受，魯川這幾天也一直在難受。
他的《可可西裡》拿到了最佳故事片、最佳導演、評委會大獎三項提名。
經過努力，終於從內部傳來訊息，他很可能拿到其中的兩項大獎。
這可把魯川高興壞了。
自從去年信心滿滿的報名了威尼斯電影節，以為能在電影節上大殺四方一鳴驚人，哪知道居然連主競賽單元都冇進去。
這對他的自信心打擊頗大。
隨後參加了主動對他伸出橄欖枝的第17屆東京電影節，冇想到小日子給了他一個驚喜，拿到了評委會大獎。
這是他拿到的第一個國際性大獎。
一時間他對小日子好感大增。
甚至都有點感恩戴德了。
他這次參加京城大學生電影節冇少費心思，家裡的人脈和學校的人脈動用了很多，再加上攜在東京電影節「大勝」之勢，拿幾個獎項還是很容易的。
他也冇想到，從不參加京城大學生電影節的曹陽會來。
自從前幾天學校有人給他說，曹陽會參加這次京城大學生電影節，並說他還年輕，今後有的是機會……
魯川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也就是說，學校的人脈，不會給他用了！
就很操蛋！
我他媽還年輕？還有的是機會？
曹陽那狗日的不比我年輕多了？
魯川偏偏就不信邪。
說起來，他跟曹陽的淵源頗深。
魯川在北電讀研究生期間，他的導師是江士雄，而老司徒，曾做過他階段性導師，指導過他。
眾所周知，老司徒是曹陽本科階段的老師，也是研究生階段的導師，更是把曹陽看做關門弟子。
魯川一直以來的不忿就在這裡，自己哪裡比曹陽差了？老司徒憑什麼收曹陽當關門弟子，而不是我魯川？
如果自己成了老司徒的關門弟子，憑藉老司徒的人脈，自己現在的成就一定不比曹陽那走狗屎運的傢夥低！
魯川就想在京城大學生電影上，跟曹陽較量一把。
他先去北電找自己的導師江士雄，冇說曹陽也參加電影節的事，隻說想讓老師幫忙問問情況。
嗯，所謂的問問情況，其實大家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哪知道老太太開始還答應的好好的，說問問是怎麼回事。
誰知道冇過多久，就打電話告訴魯川，「你還年輕，將來有的是機會……」
魯川差點把手機砸了。
老太太最後還語重心長的說：「你們也算是師兄弟，良性競爭可以，千萬別搞內訌，你……」
老太太本來想說，你還冇資格當對手，但想想這樣說有點傷人，到嘴的話就變成了：「你別任性，要尊重曹陽，他是學校的教授，是學校未來五十年的領軍人……」
後麵老太太說的什麼他冇聽清，隻覺得有些恍惚，更多的是憤怒和嫉妒。
他就不信了，離開了學校的支援，自己就拿不到獎了？
那就在京城大學生電影節上比劃一下子吧。
曹陽之前並冇有太關心京城大學生電影節，等他看了一眼提名名單後，就開始有點頭疼了。
高媛媛憑藉《九尾妖狐》，被提名了最佳女演員。
李曉苒憑藉《天下無賊》，也被提名了最佳女演員。
曹陽跟兩人都通了電話，兩人表示，都會參加今晚的大學生電影節閉幕式。
另外，在得知曹陽竟然也破天荒的參與後，高媛媛說想跟曹陽一塊走紅毯，李曉苒也說，想跟曹陽一塊走。
這不瞎胡鬨嗎？
頭天晚上，曹陽來到李曉苒的住處，他要睡服李曉苒，讓她放棄跟自己一起出席電影節閉幕式。
不是曹陽厚此薄彼，高媛媛是憑藉《九尾妖狐》入選的最佳女演員，跟他一起出席很正常。
如果李曉苒冇有憑藉《天下無賊》被提名最佳女演員的話，因為她也是《九尾妖狐》的另一個女主角，跟著曹陽一塊出席也說的過去。
但這不是她被提名最佳女演員了嗎？
在跟曹陽一塊出席，算怎麼回事？
曹陽先是給兩個車大燈做了維護保養，又給車加滿油。
趁著李曉苒有點暈車迷糊之際，對她道：「你是憑藉《天下無賊》提名的最佳女演員，跟我一塊走紅毯算怎麼回事？到時候不是得罪小鋼導演嗎？」
「我也是《九尾妖狐》的女主角之一，跟你走紅毯，不也很正常嗎？」
李曉苒本來因為被加滿油還有點暈車呢，這一下反而來了精神，她看著曹陽，將演技發揮到極致，幽怨的說道：
「你現在是不是討厭我了？可憐我一顆心都在你身上，為了你我都躲到國外去了，你還不領情……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有冇有像我想念你一樣想念我呢？」
尼瑪！
還表演上了。
曹陽二話不說，重新擦拭車燈，加油、加油、加滿油！
最終，還是駕駛員技高一籌，汽車差點被顛散架，迷迷糊糊中，曹陽說什麼她就答應什麼。
曹陽長出口氣，這次實在累得不輕。
等他去衝個熱水澡的時候，剛纔還迷迷瞪瞪的李曉苒，突然睜開眼，笑了笑，比了個「耶」。
女人就要會撒嬌，偶爾提一下男人做過的愧疚之事，但不能過火。
這樣兩人之間的感情就會加固加深。
京城大學生電影節在12個常規獎項之外，還有「最受大學生歡迎男演員」、「最受大學生歡迎女演員」和「最受大學生歡迎導演」的評選活動。
這些是通過大學生電影節官方網站、新郎網的投票係統，以及在影片展映地發放選票的方式進行的評選。
其中，網路投票數占30%的比重，觀影後大學生填寫的選票占70%的比重原則，以此來綜合產生這三個人氣大獎。
曹陽不知道觀影後大學生填寫的選票情況怎麼樣，這也是起決定作用的一項。
但在網路上，最受大學生歡迎女演員這一項，高媛媛和李曉苒分列第一和第二，斷崖式領先其他女演員，兩人的票數也相差無幾。
俞妃紅可能是早早拿到了威尼斯影後的緣故，現在幾乎躺平了，冇什麼追求。
可李曉苒和高媛媛就不一樣了。
兩人在媒體麵前倒是一副姐妹情深，但在曹陽麵前，見麵就開撕。
並且，兩人的貼吧也是經常打架。
這是最讓曹陽頭疼的地方。
雖然知道有些不可能，但曹陽還是祈禱明天兩人能和平相處，千萬別撕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