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半,窗簾縫隙裡鑽進來的第一縷陽光落在地板上,像一塊被打碎的金箔。林舟是被窗外的鳥鳴聲吵醒的,不是那種喧鬨的雀躍,是三三兩兩的啾鳴,隔著玻璃傳進來,帶著點毛茸茸的暖意。
他動了動胳膊,感覺手腕被輕輕纏著。側身看過去,高媛媛還冇醒,長髮散在枕頭上,幾縷貼在臉頰邊,呼吸均勻得像湖麵的漣漪。她睡覺的時候總喜歡往他這邊靠,膝蓋抵著他的腿彎,一隻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林舟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把被她壓著的手抽出來,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溫溫的。他起身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毯上,絨毛蹭著腳底,軟乎乎的。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陽光一下子湧進來,鋪了滿室的亮堂。樓下的香樟樹抽出了新葉,嫩綠色的,在風裡輕輕晃。
他轉身進了廚房,開啟冰箱門。裡麵碼得整整齊齊,牛奶放在門架最上層,是高媛媛昨天特意買的鮮牛乳,還貼著一張便簽,上麵是她秀氣的字:“熱的時候別忘了看火候呀”。旁邊的保鮮盒裡有切好的草莓,紅得發亮,蒂部還帶著點白,是她挑了好久的。
林舟拿出小奶鍋,倒了牛奶進去,開小火慢慢煮。白色的奶泡一點點冒出來,帶著淡淡的奶香味。他又從櫥櫃裡拿出兩個陶瓷碗,是去年他們去景德鎮玩的時候親手做的,碗沿有點歪歪扭扭,卻是家裡最常用的一對。把草莓盛進去,撒了點白糖,放在旁邊晾著。
“醒了?”
高媛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林舟回頭,看見她穿著寬鬆的米白色家居服,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的脖頸。她走到他身邊,從背後輕輕抱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的後背上,聲音悶悶的:“今天陪我好嗎?”
“一直陪你”林舟關掉火,把牛奶倒進碗裡,“再睡會兒?”
“不了,”她蹭了蹭他的後背,“聞見牛奶香就醒透了。”
他轉過身,幫她把額前的碎髮捋到耳後:“去洗漱吧,牛奶晾一會兒再喝。”
高媛媛點點頭,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轉身往洗手間走。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嗒嗒”的輕響,像一串輕快的音符。林舟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收不住。
早餐擺在陽台的小桌上。春天的太陽不烈,曬在身上暖暖的。高媛媛抱著膝蓋坐在藤椅上,小口小口地喝著牛奶,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樓下的貓。那是隻橘白相間的流浪貓,最近總來樓下的花壇裡曬太陽,高媛媛給它取了個名字叫“橘子”。
“你看橘子今天換地方了,”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林舟,“昨天還在那棵冬青樹底下呢。”
林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橘子正蜷在月季花叢旁邊,尾巴圈成一個圈。“大概是今天這邊曬得更舒服。”
“有可能,”高媛媛咬了一口草莓,汁水沾在嘴角,“下午我們去買點貓糧吧?看它好像瘦了點。”
“好。”林舟拿出紙巾,幫她擦掉嘴角的草莓汁,指尖碰到她的麵板,軟軟的。
吃完早餐,高媛媛去收拾碗筷,林舟坐在沙發上翻劇本。最近有個年代劇找他,劇本寫得不錯,就是有幾場情緒爆發的戲,得好好琢磨琢磨。高媛媛洗完碗出來,擦乾手,走到他身邊坐下,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把她攬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胸口。客廳裡很安靜,隻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灰塵在光裡慢慢飄。
“對了,”高媛媛忽然想起什麼,“我怎麼感覺我今天精神狀態非常好呢?。”
“這還不是我的功勞”林舟說
“好像也是今天早上起來特別舒服”高媛媛點點頭。“那你以後多陪我。”
“好啊,”林舟笑了。
“但是不能一直欺負我。”她哼了一聲。
林舟低頭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中午做飯的時候,高媛媛負責擇菜,林舟掌勺。廚房不大,但兩個人擠在裡麵,倒也不覺得擠。高媛媛把青菜葉子一片一片摘下來,放在清水裡洗,水珠順著菜葉滾下來,滴在水槽裡。
“今天做個番茄炒蛋吧?”她回頭問林舟,“我想吃你做的。”
“冇問題,”林舟正在切土豆,“再炒個青菜,燉個排骨湯,夠不夠?”
“夠了夠了,”高媛媛趕緊點頭,“排骨湯少放點鹽,最近總覺得口淡。”
“知道了。”林舟應著,把切好的土豆放進水裡泡著。
高媛媛洗完菜,靠在門框上看他做飯。他繫著那條藍色的圍裙,是她去年給他買的,上麵印著一隻小熊。他炒菜的時候很專注,眉頭微微皺著,手腕翻動間,鍋裡的菜發出“滋滋”的響聲,香味慢慢散開。
“你以前是不是學過做飯啊?”她忽然問。
“冇有,”林舟把番茄倒進鍋裡,“以前一個人住,總不能天天外麵吃,慢慢就學會了。”他回頭看了她一眼,“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覺得你做的飯比外麵餐館的還好吃,”高媛媛走過去,從後麵抱住他的腰,“以後你每週過來給我做飯好不好?”
“好啊,”林舟關火,轉過身抱住她,“到時我帶你去菜市場,你負責挑菜,我負責拎著。”
高媛媛被他逗笑了,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誰陪你去買菜呀,要不然又是緋聞滿天飛。。”
“那更好,”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纔不要,”她把頭埋在他胸口。
“行,都聽你的。”
下午陽光正好,兩人提著買的貓糧去了樓下。橘子果然還在花壇裡,看見他們,懶洋洋地抬了抬頭。高媛媛把貓糧倒在紙盤裡,放在橘子麵前,蹲在旁邊看它吃。
“你看它吃得多香,”她回頭對林舟說,“肯定是餓壞了。”
林舟站在她身後,幫她擋住有點刺眼的陽光:“以後每天都來餵它吧。”
“嗯。”
橘子吃完貓糧,蹭了蹭高媛媛的褲腿,然後慢悠悠地走到樹蔭下,蜷成一團睡了。高媛媛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挽住林舟的胳膊:“我們去散步吧?”
小區旁邊有個小公園,種了很多樹,還有一條蜿蜒的小河。兩個人沿著河邊慢慢走,春風吹過,帶著青草的味道。有老人在河邊釣魚,魚竿一動不動,老人卻看得很專注。
“你說他們釣得到魚嗎?”高媛媛小聲問。
“可能釣不釣到不重要吧,”林舟說,“坐著曬曬太陽也挺好的。”
高媛媛點點頭,忽然停下來,指著河邊的柳樹:“你看那棵柳樹,枝條都垂到水裡了,像不像小姑孃的辮子?”
林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柳條軟軟地垂著,在水麵上輕輕晃,確實很好看。“像,”他說,“比小姑孃的辮子還好看。”
高媛媛笑了,拉著他繼續往前走。走到一座小橋上,她靠在欄杆上,看著河裡的水草。陽光照在她臉上,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林舟站在她身邊,不說話,就看著她。
“有時候覺得這樣真好,”高媛媛忽然說,“不用趕通告,不用化妝,就穿著舒服的衣服,跟你一起散散步。”
“以後會有更多這樣的日子的。”林舟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暖暖的,手心有點汗。
“嗯。”她點點頭,轉過頭,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傍晚的時候,天空有點泛紅。兩人回到家,高媛媛去洗澡,林舟在客廳整理下午散步時拍的照片。他喜歡拍照,尤其是拍高媛媛。手機相簿裡存了好多她的照片,有她在廚房做飯的樣子,有她靠在沙發上看書的樣子,還有她對著橘子傻笑的樣子。
高媛媛洗完澡出來,穿著粉色的睡衣,頭髮濕漉漉的。林舟放下手機,拿起吹風機給她吹頭髮。熱風拂過髮絲,帶著洗髮水的清香。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頭髮,輕輕按摩著她的頭皮。
“有點燙。”高媛媛小聲說。
“那我調低點。”林舟把吹風機的溫度調低了點。
頭髮慢慢吹乾,變得蓬鬆柔軟。林舟關掉吹風機,幫她把頭髮梳順。高媛媛靠在他腿上,閉著眼睛,像隻慵懶的貓。
“晚上看電影吧?”她睜開眼睛問。
“好啊,看什麼?”
“看那個老片子吧,《羅馬假日》,我好久冇看了。”
“行。”
林舟去把投影儀開啟,幕布降下來,客廳瞬間暗了下來。他拿了條毯子蓋在兩人身上,高媛媛靠在他懷裡,手裡抱著一袋薯片。電影開始了,奧黛麗·赫本清麗的臉龐出現在幕布上,聲音溫柔地在客廳裡流淌。
看到安妮公主剪頭髮的片段,高媛媛忽然笑了:“你說我剪短髮好看嗎?”
“好看,”林舟說,“你什麼樣都好看。”
“騙人,”她哼了一聲,“我上次剪了個劉海,你還說像個小蘑菇。”
“那是可愛,”林舟趕緊解釋,“特別可愛。”
高媛媛被他逗笑了,往他嘴裡塞了一片薯片。薯片有點鹹,帶著奶香。
電影演到一半時“抬頭說要是每天都這樣就好了。”
林舟抱著她,慢慢站起來,把她抱回臥室輕輕放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