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施施走後,林舟把心思全紮進戲裡,沈煉的刀更快,眼神更沉,路陽在監視器後打趣:「把思念揉進角色骨頭裡了?」他沒接話,收刀動作隻更穩了幾分。
沒了雙線趕工和對手戲磨合,劇組進度明顯加快。林舟的戲份拍得格外順,一場夜戲裡他吊威亞掠過樹林,刀光映月劃出銀弧,落地翻滾避暗器的動作行雲流水,武行都忍不住叫好。
場記翻著場記板佩服:「林哥這功夫,拍武俠片絕對是票房保障。」王千源拍他肩笑:「施施走了沒人對戲,就把勁兒全撒刀上了?」林舟用刀鞘敲敲他胳膊:「趕緊準備下一場,別耽誤進度。」
六月中旬的BJ已熱得穿不住飛魚服,城樓訣別戲成了重頭戲——盧劍星替沈煉頂罪,臨行前隻說「好好活」。王千源台詞帶哽咽,眼裡紅血絲比盔甲還亮,林舟握他的手,指節泛白卻沒讓眼淚掉下來。「卡!過了!」
路陽聲音沙啞,「千源的哭戲共情,林舟的隱忍更絕,手在抖眼神卻硬得像鐵!」走下城樓時,後背汗透戲服,王千源遞來冰水:「剛才握得我手都快碎了,真把我當盧劍星了?」「是沈煉把你當哥。」林舟灌下半瓶冰水,激得打了個寒顫。
王千源望著他嘆氣:「年輕人別什麼都憋心裡,戲是戲生活是生活。」林舟沒說話,隻望著遠處佈景。有些情緒一旦生根就難拔除,像沈煉手臂的舊傷,陰雨天總會隱隱作痛。
之後每天收工時間提前到傍晚,林舟把空當全用在研究劇本和武行練功房加練上。他的刀法越發純熟,矇眼能準確劈中一米外的蘋果——這是武指老張給的「附加題」:「沈煉的刀,得有閉眼都能殺人的準頭。」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全 】
這天林舟抱著冰紅茶靠在廊柱上,看聶遠和週一圍拍「加錢」名場麵。場記板落下,趙靖忠端坐太師椅,指尖敲扶手:「殺靳一川,一百兩。」丁修斜倚桌邊玩著苗刀,刀尖劃地輕笑:「我師弟,一百兩?」「兩百兩。」
趙靖忠聲音轉冷,指尖敲擊更快。丁修突然拔刀,刀光晃過又歸鞘:「得加錢。」三個字輕描淡寫,卻透著要錢不要命的狠勁。「卡!完美!」路陽拍手,「聶遠眼神夠毒,週一圍這混不吝的勁兒絕了!」
收工時週一圍拉林舟坐在道具箱上,遞來冰鎮可樂:「你對角色理解比我深,丁修那點『護短』,你一句話就點透了。」「觀眾知道他倆是師兄弟,就盼著『加錢』不是真心的。」林舟擰開可樂,「眼神裡藏半秒猶豫,觀眾就接得住。」
六月底最後一場戲,沈煉離京前在城門回望。林舟穿洗得發白的飛魚服站在佈景下,風掀衣擺獵獵作響。夕陽沉落染紅河天,像極了「亂世殘陽」的描寫。
他轉過身望著城內佈景——教坊司燈籠、詔獄高牆、兄弟仨常去的酒肆,眼神翻湧著不捨與決絕。「卡!完美!」路陽跳起來歡呼,「BJ的戲殺青了!」鞭炮聲在空曠基地裡迴蕩。
七月劇組轉戰內蒙古草原,最後戲份是沈煉與趙靖忠的終極對決。「林舟,過來試威亞!」老張蹲在廢棄馬車旁畫走位,「你從山坡追下跳上馬背,這一下得狠,讓觀眾覺得『穩了』!」
林舟接過繡春刀,草原的風更烈,刀身泛著冷光,握在手裡比在基地時沉了幾分。聶遠牽著蒙古馬笑:「一會兒別真把我踹下馬,草原的土可比BJ硬。」
這場武戲設計極複雜:斜坡滑降、馬背纏鬥、卸短銃、近身肉搏。老張演示動作:「重心壓低,腳掌落地緩衝,跳馬借風勁兒別硬來。」
林舟深吸一口氣,想著沈煉討公道的執念,俯身衝下斜坡。試戲時他借風勢騰空,穩穩落在馬鞍上,老張叫好:「就這感覺!」
實拍時草原風突然變大,聶遠夾馬腹狂奔,林舟俯衝而下,起跳後像磁鐵般吸在馬鞍上。「沈煉!你敢!」聶遠回頭驚怒,伸手拔短銃卻被刀柄撞開。「勒馬!」
林舟低吼,聶遠故意讓馬瘋跑,他卻雙腿夾緊馬腹,拽住韁繩猛地一拽!馬人立長嘶,兩人在馬背上扭作一團,繡春刀脫手後,林舟用長拳招式鎖住對方胳膊。
聶遠低頭用後腦勺撞來,林舟偏頭躲開,兩人同時滾下馬鞍摔在草地上。起身時林舟抓過石頭欲砸,卻想起沈煉不屑陰招,收手瞬間被聶遠踹中胸口。兩人拉開距離,同時看向不遠處的繡春刀。
林舟飛魚服沾滿草屑泥土,額角蹭破皮滲出血珠,眼神亮得像絕境孤狼;聶遠官帽掉落,頭髮散亂卻勾著嘲諷笑。
「沈煉,你鬥不過我。」聶遠陰狠開口。林舟彎腰撿刀,刀柄紋路被汗水浸亮,盧劍星的眼神、靳一川的渴望、周妙彤的叮囑湧上心頭,化作臂上力道。
他橫劈出刀,風勢比草原更烈,聶遠撿斷矛格擋,「當」的一聲震得虎口發麻。林舟招招不離要害卻留半分餘地,聶遠左支右絀,斷矛險些被劈斷。
老張喊著「再快」,林舟突然變招,刀背拍中聶遠手背,斷矛脫手後一腳將他踹向馬車。聶遠噴出道具血漿,滑坐在地,看著舉刀走來的林舟露出恐懼。「為什麼不殺我?」他絕望狂笑,「你我都是亂世囚徒!」
丁修在旁大喊:「這種人留著是禍害!」林舟收刀轉身,刀鋒掠過頸側劃出細血線,趙靖忠的狂笑聲嘶啞悽厲。「卡!完美!」路陽衝過來,「最後轉身把沈煉的『仁』和『韌』都演活了!」
收工時夕陽染金草原,助理幫林舟處理額角傷口,酒精棉帶來刺痛。聶遠遞來水:「剛才那腳真狠,胸口還疼。」「你撞我那下也沒留力。」林舟笑,「不過得謝謝你,那一下讓戲更真。」
路陽遞來啤酒:「明天最後一場戲,騎馬走在草原上,背影要演出『前路漫漫』的空落。」「我明白,沈煉贏了對決,卻沒贏過命運。」林舟點頭。
夜幕降臨時,劇組圍篝火慶祝,週一圍彈著吉他唱民謠。林舟靠在火堆旁,聶遠遞來烤羊腰:「明天拍完就該再見了。」「這片草原挺好,適合沈煉。」他咬下烤串,油脂焦香在舌尖化開。
最後一場戲拍得異常順利。林舟騎馬走在晨光熹微的草原上,飛魚服背影在綠浪中漸小,像粒即將被吞沒的塵埃。
路陽在監視器後輕嘆:「這就是沈煉該有的樣子——不回頭,不遺憾。」林舟騎到鏡頭邊緣勒住韁繩,回頭望了一眼,像是回望沈煉的一生,然後調轉馬頭,朝著遠方走去。
殺青宴設在牧民家,手抓羊肉用大盤端上,馬奶酒烈得像火。路陽舉碗敬林舟:「謝謝你把沈煉演活了。」林舟碰碗飲下,酒液灼著掌心:「是沈煉成全了我。」
星城的夏夜像塊被烈日焐透的琥珀,黏稠的悶熱裹著蟬鳴漫過街角,小龍蝦的辛辣、紫蘇的清香混著冰粉涼糕的甜潤,在霓虹光影裡緩緩流淌。
牛仔褲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螢幕亮起時,古力那紮的名字跳了出來,附帶一條語音。
林舟點開,她清甜的嗓音裹著雀躍笑意,穿過嘈雜人聲鑽進來:「我在出口往左第三個柱子後麵,穿白連衣裙戴遮陽帽!你快點呀,都等十分鐘啦~」尾音軟軟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順著人流望去,羅馬柱後果然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林舟放輕腳步繞到她身後,抬手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
「呀!」古力那紮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滑落,回頭看清是他,眼裡的驚慌瞬間褪去:「你怎麼這麼快?我以為要等半小時!航班沒延誤?」說著踮起腳尖想親他臉頰,卻被林舟偏頭躲開。
「機場人多眼雜。」他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尖,「被拍著明天又要上熱搜了。」
古力那紮不滿地哼了聲,還是主動挽住他的胳膊,臉頰貼了貼他的肩膀:「藉口!分明就是不想親我。」
手指在他掌心輕輕畫圈,「酒店訂在廣電旁邊,離明天錄《快樂大本營》的現場超近,現在過去還是先吃點東西?」
「先去酒店放東西,再出來覓食。」林舟任由她拉著往停車場走,她的手小小的暖暖的,攥得很緊。
計程車裡的空調驅散了燥熱,古力那紮像隻不安分的小貓,一會兒幫他整理衣領,一會兒把遮陽帽摘下來扣在他頭上,看著帽簷遮住他眉眼的樣子笑出聲:「這樣就沒人認出你啦!」
林舟推了推帽簷,眼底滿是寵溺:「想我沒?」
「當然想!」她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你在草原拍《繡春刀》那陣子,我每天收工都翻你朋友圈。」突然湊近他耳邊,氣息帶著梔子花香:「我準備了……」
「準備了什麼?」
她故意賣關子,捏了捏他的臉頰:「到酒店告訴你,給你驚喜。」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廣電附近的精品酒店門口。進房後林舟剛放下行李箱,古力那紮就反手關門反鎖。
落地窗外萬家燈火璀璨,她卻轉身把他推到牆上,遮陽帽滑落,露出泛紅的耳尖和亮晶晶的眼睛:「現在可以親了吧?補償我們倆的相思之苦。」
林舟低頭吻住她,嘗到一絲冰鎮楊梅汁的甜味。她的手鑽進他的T恤,指尖劃過腰側帶著草原日曬痕跡的麥色麵板。
「你瘦了。」古力那紮在吻隙間低語,語氣帶著心疼,「草原上沒好好吃飯?天天吃羊肉膩不膩?」
「怎麼會瘦,羊肉管夠。」林舟抱著她往床邊走,「倒是你,臉小了一圈,下巴更尖了。」
「為了新戲減肥,導演說上鏡要再瘦點。」她咬了咬他的耳垂,聲音狡黠,「不過今天不管了,我看好一家超有名的小龍蝦店,現在點外賣一起吃!」
林舟把她放在床上,撐在她上方目光灼灼。古力那紮被看得發窘,伸手想拉他衣領,卻被他握住手腕按在枕頭上:「先說實話,這些天想我多少?」
「想了好多好多!」她臉頰通紅,「在片場看見別人情侶一起吃飯對戲,就特別想你在身邊。」
林舟在她鎖骨上印下一個溫熱的吻,她笑著推他,趁機翻身把他壓在身下:「我們玩角色扮演吧?你演肖奈,我演貝微微,還原劇裡的經典橋段,就當彩排明天的節目。」
「比如『微微,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林舟挑眉。
「對!還有『如果知道會這麼愛你,我一定對你一見鍾情』。」她指尖劃過他的眉眼,「肖奈第一次見貝微微,就是在遊戲裡看見她站在桃花樹下,從此念念不忘。」
林舟突然翻身將她壓回床上,目光深邃:「那貝微微同學,我要開始『攻略』你了,別想跑。」
纏綿後古力那紮蜷在他懷裡,指尖畫著《微微一笑很傾城》的logo,語氣慵懶:「明天錄節目要重現『蘆葦微微』和『一笑奈何』的經典場景,你穿肖奈的白色古風裝,我穿粉色紗裙,還原桃花樹下初遇。」
「要提前對流程嗎?」
「不用,導演說主打自然真實。」她打了個哈欠,兩人依偎說了一會話,外賣軟體提醒小龍蝦到店了。
古力那紮眼睛一亮,穿上林舟的寬鬆白襯衫就往外跑,領口露出精緻鎖骨,下擺剛好遮到大腿。
一分鐘後,她拎著兩個大外賣袋回來,裡麵裝滿麻辣小龍蝦、蒜蓉小龍蝦,還有拍黃瓜、涼拌毛豆和冰粉。
「這家店超火,聽說味道很好。」她戴上手套剝好蝦肉,蘸著蒜蓉醬遞到林舟嘴邊,「肖奈大神不吃街邊小吃,但林舟會,對不對?」
「肖奈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大神,林舟是貪戀紅塵的俗人。」他也剝了隻蝦放進她碗裡,「多吃點,別總想著減肥,太瘦了不好。」
古力那紮笑得眉眼彎彎,吃著冰粉突然說:「前段時間在《何以笙簫默》片場,施施姐還問起你,說你演的沈煉特別有味道,台詞功底超棒,還說下次想和你再合作。」
林舟剝蝦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異樣,隨即恢復平靜:「她最近在忙什麼?好久沒聯絡了。」
「好像在準備新古裝劇,具體我沒細問。」古力那紮沒察覺他的異常,繼續興致勃勃地說,「施施姐說和你對戲特別舒服,你是她見過最會說台詞的對手演員。」
林舟點點頭,低頭默默剝蝦,心裡卻泛起波瀾。
「怎麼了?」古力那紮看出他心不在焉,碰了碰他的臉頰,「累了還是小龍蝦不好吃?」
「沒有,挺好吃的,就是有點累了。」他把剝好的蝦都放進她碗裡,摟過她,「明天要早起化妝彩排,我們早點睡,剩下的小龍蝦明天再吃。」
古力那紮乖巧點頭,收拾好外賣。林舟關掉大燈,隻留床頭暖黃色壁燈,抱著她躺在床上,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自己卻輾轉許久才睡著。
清晨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照進來,古力那紮早早醒來,正在穿衣鏡前試穿貝微微的粉色紗裙。
襦裙款式層層疊疊,裙擺繡著淡粉色桃花,腰間繫著白色絲帶,襯得她身姿窈窕。她對著鏡子轉圈,裙擺像盛開的桃花:「林舟,我穿這個好看,還是施施姐穿周妙彤的月白襦裙好看?」
林舟正在係肖奈的古風裝腰帶,抬頭看她,眼底滿是驚艷:「各有各的美。」
「不行,必須選一個!隻能選我!」她撅著嘴走過來勾住他的脖子。
「好好好,選你。」林舟吻了吻她的鼻尖,「你穿這個像下凡的小仙女,比誰都好看。你是桃花,她是蓮花,都是我喜歡的樣子,但最喜歡的還是你。」
兩人收拾妥當後下樓,計程車朝著廣電中心駛去。窗外的長沙漸漸褪去晨霧,街頭開始熱鬧起來,早餐店飄出米粉的香氣,行人步履匆匆。古力那紮靠在林舟肩上,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突然開口:「你說我們今天錄節目,會不會有粉絲認出我們?」
「應該會,節目組會安排好。」林舟握住她的手,「別緊張,就像平時對戲一樣就行。」
「嗯。」她點點頭,指尖輕輕摩挲著他手腕上的紅繩,「有這個護身符在,肯定一切順利。」
車子停在廣電中心門口,工作人員早已等候在那裡。兩人跟著走進演播廳,舞台上已經搭好了桃花樹佈景,粉色的花瓣散落各處,還原著《微微一笑很傾城》裡的經典場景。其他嘉賓也陸續到場,互相打著招呼,現場一片熱鬧。
化妝間裡,化妝師正在給林舟整理髮型,古力那紮坐在旁邊的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突然有些緊張:「萬一等會兒忘詞怎麼辦?」
「不會的。」林舟轉頭看她,「你平時對戲都記得很牢,本色出演就好。」
正說著,導演走進來:「林舟、那紮,等會兒彩排一遍桃花樹下初遇的片段,你們先熟悉一下走位。」
「好。」兩人異口同聲地答應。
走上舞台,站在桃花樹下,林舟穿著白色古風裝,身姿挺拔,宛如從劇中走出來的肖奈;古力那紮身著粉色紗裙,眉眼嬌俏,正是蘆葦微微的模樣。
音樂響起,兩人按照劇情開始演繹,他望著她,眼神溫柔:「微微,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她抬眸看他,臉頰微紅,輕聲回應:「肖奈大神,好久不見。」
彩排進行得很順利,導演滿意地點點頭:「很好,保持這個狀態,正式錄製肯定沒問題。」